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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 滿目金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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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瑤目光靜靜落在他身上,但目光的焦距卻已然散開,「讓眾人輕手輕腳點,上方喜房的擺設,莫要觸碰挪動,保持原樣便好。」

她再度補了句。

卻是這話一出,許儒亦瞳色頓時黯然,連帶清俊優雅的面容,都抑制不住的增了半許失望與灰敗。

「微臣遵命。」

他故作自然的垂頭下來,任由濃密的睫毛掩蓋住滿目的灰敗洶湧,模樣端莊正派,蹁躚如君,似無半分異樣不妥。

鳳瑤點點頭,不再耽擱,這才轉身離開,則待出得攝政王府,坐上兵衛專程為她準備的馬車,待得馬車搖曳顛簸往前時,身子才陡然脫力癱軟開來。

她軟靠在車壁,渾身莫名的疲倦之至,心口的震撼與濃烈的探究肆意蔓延,終還是不知顏墨白為何會在她肩窩處刻上打開地室機關的線索。

那般絕情之人,是想以這種法子,將他畢生所積的金子全都送給她嗎?他是要以這種方式補償嗎?

只是,那人不是極為絕情冷狠,腹黑森然嗎?

為何,究竟是為何?

思緒延綿,久思不得解。

待得回得鳳棲宮時,剛站定在殿門外,一側宮奴便頓時上前兩步,恭敬朝鳳瑤彎身一拜,兩手朝鳳瑤遞出,「長公主,有人送來了這隻錦盒,說是務必要長公主親啟。」

鳳瑤複雜幽遠的瞳孔微微一縮,「何人送來的?」

宮奴忙道:「是上次那人。依舊是拿著攝政王的玉佩入得宮中送錦盒的。」

鳳瑤面色驀的一變,深邃搖曳的目光朝那錦盒凝了許久,而後,她才稍稍伸手過去接了錦盒,卻待將錦盒打開,只見錦盒之中,是只木雕。那木雕雕著的是個女子,雖未上色,但卻是一身裙袍,五官筆挺微俏,儼然,與她的容貌極是相似。

且這木雕,雕刻得極為精緻,周遭之處皆是極為光滑,則待轉著木雕越發細緻的打量,才見木雕的裙袍之上,一排凹凸磨手的小字整齊而排,待得下意識凝神一望,入眼的,則是一排龍飛鳳舞的字跡:紅豆生南國,相思知不知。

大旭位於南方,只可惜,她怎不知紅豆特產於南方?

再論相思,早就斷情絕愛,徹底決裂,還何來的相思?

那顏墨白啊,總是有本事勾起她的惱怒,也當真不打算真正放過她。他哪裡會讓她安然過日,他不僅用那滿地室的金子給她震撼,還要隔三差五差人送來禮物,那人並不打算要讓她忘記他的,且事實也證明,那等絕情陰狠的人,強勢腹黑,她隔三差五便要因他而震上幾震,她又如何當真忘得了他?

顏墨白!

咬牙切齒的在心底默念這名,卻待默念了幾回,所有的惱怒與牴觸,盡數化為了探究與狂疑。

待在原地僵立了半晌,她才稍稍回神過來,修長的指尖合上了蓋子,這回,卻未再將錦盒隨手送給宮奴,而是兀自拿好,入了殿門。

許儒亦辦事極為迅速,黃昏之際,便已入宮來報,攝政王府的金子已全數抬入了國庫。

鳳瑤正坐於軟榻獨自對弈,待許儒亦將此事稟報完畢,便頭也不抬的低聲道:「辛苦皇傅了。皇傅今日也勞累一日,便先回府休著吧。」

這話一出,許儒亦則無動於衷。待得鳳瑤指尖落了幾枚棋子後,她才稍稍抬眸朝許儒亦望來,「皇傅還有事?」

許儒亦垂眸掃了她一眼,隨即便將目光落到了鳳瑤棋盤上,「微臣也會棋,此際正巧無事,長公主可願微臣陪你對弈幾局?」

鳳瑤眼角微挑,「不必了。」

「但若微臣執意要與長公主對弈呢?」許儒亦神色微變,靜立原地,目光與面色突然破天荒的變得堅硬。

這話入耳,若說不訝異,自然是不可能。只是心底更多的,則是一種深沉與複雜。

情字磨人,果然不是人能自行控制。便是這許儒亦,也快要被情字磨得失了耐性,只是就不知此番之兆,究竟是好還是壞?

有些人或事,越是得不到,便越是想要得到,身為商賈出聲的許儒亦,又位居京中第一公子美名,在未遇見她姑蘇鳳瑤之前,這許儒亦雖表面溫潤,但定當也是眼高於頂且滿身圓滑精明之人,是以,這種人,心底何來沒有野心?且許儒亦的野心,偏偏不在朝堂,而是在……她姑蘇鳳瑤身上。

鳳瑤心口微沉,深邃幽遠的目光靜靜在他身上流轉半圈,則是片刻,稍稍斂神,漫不經心的道:「皇傅過來吧,此番獨自對弈也是無趣,正好,本宮也有話要與皇傅說。」

許儒亦皺著的眉頭微微而松,並未耽擱,緩步往前。

待他與鳳瑤隔著矮桌而坐,鳳瑤才伸手開始撿回棋盤上的白子,許儒亦也抬了手,開始逐一將棋盤上的黑子撿入盒中。

待得一切完畢,兩人重新對弈,棋子打落在盤,清脆隱隱。

鳳瑤神色幽遠,沉寂無波的道:「有些人或事,求而不得,明知毫無結果,便該放棄了。」

「雖無結果,但還是得爭取一番,才能無憾。再者,微臣歷來也是性子倔強執著之人,有些人或事可放棄,但有些人或事,萬不可放棄。」

鳳瑤瞳孔微縮,心底複雜悵惘,「皇傅是聰明人,定知本宮這話究竟何意。本宮不想傷害你,情之一字,本宮,給不了你。」

「長公主可是仍舊心系攝政王?」他突然問了話,沉寂無波的語氣,竟稍稍增了半分尖銳。

鳳瑤瞳孔一縮,並不言話。

待得二人沉默半晌,許儒亦稍稍抬頭朝她望來,深邃無底的瞳孔徑直鎖向了她的面容,繼續道:「他給不了你幸福,也絕不是你此生可依靠之人,長公主本也被他傷得滿心破碎,又如何還要執迷不悟?」

鳳瑤一怔,頓時被他這話堵得說不出話來。

心思一沉,瞬時,心境也搖曳而亂,這些日子連日發生之事,也抑制不住的在腦海盤旋上浮,落子也稍稍有些無規,則是半晌後,沉寂清冷的氣氛里,許儒亦突然道:「長公主,你心亂了。」

篤定的語氣,毫無隱藏的夾雜出半縷黯然與嘆息。

鳳瑤應聲回神,垂眸一觀,才見自己早已輸棋。

「長公主不必覺得微臣對你的情義是你的負擔,你想以如何態度對待微臣,便以何等態度對待便是。微臣這人,鮮少對人事抱得願望,此生之中,也僅是對兩件事抱有心愿,其一便是許家家主之位,其二便是長公主你。如今,許家家主已攥在手裡,長公主你,微臣也不會放棄,若願望不達,微臣絕不退縮。往日也是因退縮,卻令長公主陷入攝政王柔情深淵,令長公主被他傷得滿身瘡痍,這次,微臣不會退縮了,也不會相讓了,倘若有朝一日微臣能再見攝政王,那時候,微臣定手刃於他,為長公主解氣。」

冗長的一席話,態度堅決,然而這些話全然落在鳳瑤耳里,卻不過是愚然的堅持罷了。

奈何,該說的話也早已與他說過,該拒絕之詞,也早已與他坦明國,可惜,許儒亦也不過是執拗傲嬌的怪人罷了,既是言語無法相勸,日後,便也只能漠然相對了。

她不願傷害他,奈何他卻逼著她傷害他,這等感覺,無疑是複雜怪異,令人渾身悵惘不暢。

鳳瑤皺了眉,無心再多言,僅是垂眸再度望向棋盤,將白子再度收於盒中。

兩人皆無聲無息,繼續對弈,待得天色逐漸黯淡,鳳瑤正要差人點燃殿中燭火,不料正這時,突然有人在殿外急聲稟報,「長公主,城西的沁園突發了大火。」

大火?

鳳瑤瞳孔驟然一縮,面色風起雲湧,嘈雜橫烈,她當即鬆了手中的棋子,目光凝向不遠處的雕花殿門,陰測測的問:「沁園內的人可逃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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