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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究竟幫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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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許儒亦滿腔神情,那早已掛在心尖上維護關切的人,竟要被柳襄這風塵鄙陋之人捷足先登?

縱是常日再怎麼喜怒不形於色,溫潤儒雅,但柳襄這話,無疑是再度擊中了他的底線。

何謂長公主對他特殊?不過是風月鄙陋之人,有何資格,會讓那滿身傲骨威然的女子,對他特殊?

思緒翻騰,各種深邃陰沉之意肆意在腦中蔓延。

若說不惱怒,無不平,自然是不可能,恰巧,此際的他,心思皺縮搖晃,甚至是破天荒的妒嫉,甚至,不甘洽。

他捏在柳襄脖子上的手指越發而緊。

柳襄氣喘不及,面頰因窒息而憋得通紅,然而即便如此,他仍是勾唇帶笑的朝許儒亦望著,那深邃迷離的瞳孔里卷著幾分不曾掩飾的調侃與譏誚,似在笑他不過是隨意假威,根本不敢動他一般鈐。

許儒亦面色越發一沉,冷冽如刀的目光在他面上掃視,待得片刻後,他扯著柳襄的脖子將他的腦袋拉近,森然的瞳孔徑直迎上柳襄那雙譏誚帶笑的眼,陰沉沉的道:「縱是你巧舌如簧,善於攻心,但本皇傅,自不會著你的道。本皇傅之人,雖不喜殺戮,但自然也有懲人虐人之時,而今你雖身份特殊,本皇傅奈何不得你性命,但若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苟延殘喘的吊著一口氣,倒也有這本事。」

說著,嗓音稍稍一挑,斜眼陰沉的凝他,「你可要試試?」

柳襄瞳孔驀的縮了半許,妖異的面容不正常的通紅,喉嚨受制,說不出話。

則是片刻,許儒亦驀的鬆開了他的喉嚨,修長的指尖並順勢朝他一推。

柳襄身子頓時踉蹌不穩,當即後退,差點便要摔倒在地,則是下意識伸手扶住了路旁的矮樹,才堪堪穩住心神。

他面上笑容分毫不減,只是不知為何,嘴角竟稍稍染了幾縷血。甚至於,他那被割腕的手,此際再度有鮮血滴落,在這燈火闌珊的氛圍里,桂影斑駁,他手腕處溢下的血一滴一滴的印在了地上的青石板,瞬時之中,妖異鬼魅,赤紅妖嬈。

然而,柳襄似若不知流血一般,那隻鮮血淋漓的手,漫不經心的抬起理了理滿身的袍子與隨意垂落的墨發,甚至面頰上都被他的手沾染了大片血跡,他竟也渾然不知似的。

「皇傅的手段,柳襄自然不想嘗試。只不過長公主,柳襄自也不會讓給你。說來啊,柳襄風月半生,倒也從不曾對任何女子真正動心,而今既是傾慕上長公主,柳襄與皇傅一樣,對長公主都是志在必得。只是,皇傅是想當長公主駙馬,是想占有長公主,而柳襄不同,柳襄僅是想服侍在她身側,日日守著她便成,也不計較名聲。是以,柳襄如今雖是身份卑微,但說不準那日,柳襄便也能真正入駐長公主後宮,而皇傅今日這話,說得也為時尚早了些,畢竟,不待結果真正出來,此際一切的威脅之言,都不過是自亂陣腳的笑話罷了。」

自亂陣腳。

短促的幾字,無疑令許儒亦越發不滿。

早就知柳襄嘴皮功夫了得,但卻不知,這柳襄竟會如此膽大。

他並未立即言話,深邃陰沉的目光肆意在他身上流轉。

柳襄又伸手撫了撫略微後痛的脖子,兀自而候,待見許儒亦半晌不言,他便將手自然而然的從脖子上放下,隨即朝許儒亦勾唇輕笑,「皇傅若無別的吩咐,柳襄便告退了。柳襄如今的身子可是關乎皇上安危,是以,柳襄需及時去太醫院包紮傷口,免得身子骨出現問題,惹長公主擔憂呢。」

這話剛落,許儒亦便陰沉幽遠的出了聲,「如此說來,你是不打算將本皇傅的話聽進去了?亦如本皇傅若讓你離長公主原點,你是做不到了?」

柳襄站端了身子,柔柔而笑,「情已動,何能不爭取。皇傅都不願放棄,柳襄,又如何要放棄?」

「不後悔?」

許儒亦森然無波的掃他一眼,隨即目光微抬,幽幽的凝向了前方小道的夜色盡頭,再度出聲。

柳襄自也知曉許儒亦這話的威脅之意,只不過,箭在弦上,便只能發出,更何況,這許儒亦若要與他斗,自也是不自量力。

畢竟,雖出身大家,乃京中第一公子,看似溫潤儒雅,只可惜,如此見慣了各種風雲之人,卻是會因一個女人而亂心。

如此,既是心已亂,他又如何敵得過他柳襄。倘若許儒亦要對他動手,他柳襄,自也不介意煽風點火,徹底將他許儒亦點起的這場火,放大,蔓延。

「不後悔。」

他默了片刻,薄唇一啟,從容溫柔的朝許儒亦回了話。

許儒亦瞳孔微微一縮,未再言,雖滿身的淡定平靜,但內心深處,早已沸騰雲涌,煞氣磅礴。

這柳襄,是在找死。

夜風簌簌,卷了幾縷淡香,皎月清輝萬里,竟越發襯得周遭清幽深沉。

眼見許儒亦再度沉默,柳襄面露諷意,此際也不打算再告辭出聲,僅是懶散轉身,踏步便走。

直至,柳襄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盡頭,許儒亦才稍稍抬眸,目光朝他消失的方向凝了許久,溫雅俊朗的面容,森冷如刃。

夜色,深沉。

鳳瑤回得鳳棲宮,滿身疲倦,躺在榻上便極為難得的全然睡著。

翌日,早朝過後,她甚至未及去御書房批閱奏摺,便往幼帝寢殿行去,也不知那柳襄是有意還是無意,竟在通往幼帝寢殿的那條必經的長廊上,站著等她。

他今日依舊一身大紅,衣衫薄如蟬翼,領口拉得極低,浪蕩風月的展露半截胸膛。他那雙修長的眼,風情不淺的朝鳳瑤凝著,那神情中夾雜的柔和纏蜷之意,無疑是勾人魅惑,令人心生漣漪。

鳳瑤瞳孔微縮,繼續往前,待站定在柳襄面前,他則率先朝她盈盈一拜,嬌柔扭捏的道:「柳襄拜見長公主。」

「你怎在這兒?」鳳瑤下意識朝他那半截露在外面的胸膛掃了一眼,低沉無波的出聲。

柳襄笑笑,並未耽擱,當即緩道:「柳襄專程在此等長公主,欲與長公主一道去探望皇上。柳襄昨夜在御醫那裡聽說,若有人中了蠱毒,且那蠱毒需得以人血而緩解的話,自當是每日都得飲血半碗,如此,安可延續性命,直至,蠱毒全解。」

如此說來,這柳襄站定在此等候,便是主動前來獻血的?

鳳瑤眼角驀的一挑,一縷縷深邃幽冷之色在他面上落定。

柳襄似是知曉她心底的揣度一般,柔然而笑,「長公主料得不錯,柳襄此番來,的確是主動來鮮血的。柳襄本是卑微鄙陋,若有幫得到長公主與皇上之處,自也是柳襄之幸。」

他言語平緩柔膩,瞳孔中流光淺淺,並無半分不妥。

鳳瑤故作自然的將目光從他面上挪開,眼角稍稍一挑,「走吧。」

她並未拒絕,而今幼帝蠱毒加身,這柳襄若能主動獻血,那便是最好不過。只是,這廝也非寬宏仁義之人,如今突然這般主動,又是為何?

思緒至此,鳳瑤也不打算揣著,待得足下往前,柳襄也跟隨在後時,她頭也不回的淡問:「好歹,你身上之血對你自是極為珍貴,你如此大義的獻出,本宮且問你,你想要何等補償?」

她終還是相信這柳襄如此主動,定是心有目的的。

奈何,這話一出,柳襄則柔然輕笑,「長公主也說柳襄大義獻血,如此,柳襄此舉,不過是義舉罷了,並無所圖。」

是嗎?

鳳瑤瞳孔微縮,這話入耳,自也是不信。倘若柳襄都能全無所圖,那太陽便也要從西邊出來了。

鳳瑤心有篤定,神色起伏搖曳之中,也未再繼續就此言話。

她終是全然沉默了下來,足下步子稍稍加快幾許,柳襄也亦步亦趨的在後緊緊跟隨,步伐也稍稍隨她加快。

待抵達幼帝寢殿,幼帝正半靠在軟榻,神智頹靡,精神不佳。

國師則坐於軟榻打坐,聞了聲響便循聲抬眸望來,待見鳳瑤與柳襄入內,他神色微動,隨即便自然而然的將目光挪開,平緩無波的出聲道:「幼帝今日,狀態比昨日尚好,身子骨也稍稍硬朗半許,再多休養幾日,便該平息一段日子了。」

這話雖是說給鳳瑤聽,但更多的,則像是在應付榻上斜靠而坐的幼帝。

幼帝眉頭皺了皺,抬眸朝國師掃了一眼,隨即便將目光落定在鳳瑤身上,嘴唇一咬,委屈卻又兀自堅強的喚道:「阿姐。」

鳳瑤按捺心緒一番,緩步朝幼帝行去,抬手摸了摸幼帝腦袋,仔細寬慰幾句,待幼帝臉色稍稍好轉半許,她便回頭朝國師望來,低沉道:「柳襄今日主動過來,便有勞國師對柳襄取血了。」

國師瞳孔一縮。

柳襄則迅速掃了國師一眼,不待國師回話,便先一步柔然出聲,「何須勞煩國師動手,柳襄自己來便成。只是,可否借借長公主的隨身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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