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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在下牽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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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搖曳,滿殿之中,燈火通明。

牆角處,焚香縷縷,青煙四溢,一道道松心怡神的檀香也幽幽的瀰漫在殿中各處。

圓桌上,酒菜皆已擺好,菜餚繁複精緻,正微微的冒著熱氣。

容傾不動筷,反倒是抬手捉了酒壺,為自己與鳳瑤滿了一杯酒,隨即手指稍稍將酒盞握著舉高,笑盈盈的朝鳳瑤道:「容傾敬長公主一杯,多謝長公主款待與收留。」

他看似禮數得當,言語感激,只是那滿是笑容的面上,則無半點的恭敬可言洽。

鳳瑤眼角微挑,極是自然的舉了酒盞,朝容傾回敬,隨即,兩人不約而同的仰了頭,將手中杯盞的酒水全數飲盡。

待得將酒盞放下,鳳瑤深邃淡漠的目光下意識朝容傾手指落去,只見,他手指極是修條纖長,骨節分明,皮膚如女般白皙透徹,並無半點的粗糙,看著倒不像是練武之人鈐。

「容公子在京中經營平樂坊,已有十年了?」

鳳瑤沉默片刻,平緩無波的問。

容傾笑笑,「確有十年。」說著,嗓音稍稍一挑,再度將話題繞了回來,「是以,平樂坊乃容傾畢生心血,而今突然一朝被焚,這心痛與不舍之感,長公主自也該略微明了才是。」

「平樂坊一夕被焚,實屬心痛。只不過,方才聽容公子所言,莫不是容公子知曉是何人焚的平樂坊?」

鳳瑤默了片刻,開門見山的問,待得嗓音一落,凝在容傾面上的目光略微深了幾許。

容傾並未立即回話,修長的指尖隨意把玩面前的酒杯,懶散隨意的沉默。鳳瑤也不著急,靜靜凝他,兀自而候。

待得二人無聲對峙半晌後,容傾才稍稍抬眸朝鳳瑤望來,那雙漆黑的瞳孔里不曾掩飾的卷著幾縷狹長與精光,隨即薄唇一啟,慢騰騰的道:「平樂坊在京十載,從不曾與人結怨。但雖無仇怨,自然也有人看不慣平樂坊,亦或是,看不慣容傾。此際,容傾雖無可確定對平樂坊縱火之人究竟是誰,但也能稍稍猜出兩個嫌疑之人來。」

鳳瑤神色微動,淡漠凝他,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容傾朝她勾唇笑笑,也不打算隱瞞,繼續道:「那兩名嫌疑之人,其一,乃大旭攝政王顏墨白;其二,便是那些異族之人的主子。」

這話入耳,鳳瑤心底並未生出太大波瀾。

只不過,如今顏墨白身在大盛,且下一步還要大肆對付大英,如此之境,那顏墨白竟還有空對付大旭京中的一個平樂坊?

再論那異族之人的主子,那人的目的明明是她姑蘇鳳瑤,而今則對平樂坊下手,莫不是目的跑偏了?

正待思量,沉寂無波的氣氛里,容傾那懶散自若的嗓音再度響起,「不瞞長公主,容傾雖為平樂坊坊主,混跡風塵,但暗地裡,也有江湖百曉生之名。大旭攝政王能主動找容傾合作,不過是看容傾口風緊,且辦事快,為方便監視與聯絡長公主,便雇了容傾。容傾雖時常入宮為長公主替攝政王送禮,但也時常,都會為攝政王回信,信中內容,自是將長公主近些日子所發生之事事無巨細的寫下。是以,又許是攝政王覺得容傾寫得仍是不夠詳細,又或者,攝政王覺得容傾對他收取的銀子太多,從而懷恨在心,不惜撕破臉的差人燒了容傾的平樂坊。」

冗長的一席話,幽幽漫漫,語氣中也卷著幾許不容人懷疑的認真。

然而這話落得鳳瑤耳里,終是略生懷疑。

顏墨白那歷來自負得瑟之人,若要害人,定也是光明正大的害,且那廝在對待銀子方面,自也不是當真摳門之人,是以,若說顏墨白因容傾所說的內容而對平樂坊縱火,無疑是怪異重重,令人信服不得。

鳳瑤兀自靜坐,神色幽遠平緩,沉默片刻,漫不經心的問:「那異族之人的主子嫌疑呢?」

容顏也不耽擱,繼續道:「若論那些異族之人主子的嫌疑,自然,也要從柳襄說起了。柳襄乃平樂坊頭牌,異族之人對其委以重任,欲讓柳襄加害長公主。只可惜,柳襄與長公主求和,反將了那些異族之人一回。異族之人有心對付柳襄,卻因柳襄深在宮中對付不得,這不,便將氣撒在容傾身上,也是自然。」

這話依舊平緩得當,條理分明。

鳳瑤神色微動,並未回話。

容傾默了片刻,眼見鳳瑤一直不言,他面色也幾不可察的深了半許,隨即薄唇一啟,繼續道:「容傾如今雖不能確定對平樂坊縱火之人究竟是誰,但至少也能確定是這二人中的一人。是以,平樂坊失火之事,無論如何都是間接與長公主有關,且容傾如今也不過是喪家之犬,無處可居,萬一那些縱火之人知曉容傾未被大火燒死,說不準便又要捲土重來,要容傾性命。是以,容傾此番冒險入宮,不過是求長公主庇護罷了,也望長公主念在容傾將柳襄全數奉送於你的份上,允容傾在宮中住上一些時日。」

說來說去,不過都是想在宮中入住罷了。

鳳瑤心底瞭然,思緒翻騰,深邃無波的目光肆意在他面上打量,待得沉默半晌後,低沉沉的道:「宮中歷來不養閒人……」

不待鳳瑤後話道出,他便溫聲出言打斷,「容傾不是閒人。」

鳳瑤下意識止了後話,深眼凝他。

他朝鳳瑤笑笑,繼續道:「柳襄身上的寒毒,是因初入平樂坊時,少不更事,叛逆妄為,容傾為防他逃跑,便在其身上種了寒毒,每月毒發時給其解藥,如此才可全然困住他。是以,容傾既是能在柳襄身上種毒,自然,也可為柳襄解了寒毒。」

是嗎?

連國師都略微忌憚的寒毒,竟會是這容傾所種?

如此看來,這容傾定也是用毒高手?

鳳瑤深眼凝他,也不打算拐彎抹角,陰沉道:「容公子擅毒?」

他神色微動,笑得柔和溫雅,搖搖頭,「並非擅長,不過是在藥館裡配了寒毒與解藥罷了,是以隨意用用。但若說擅毒,自然是不可能的。」

鳳瑤心口微沉,不置可否,她故作自然的將目光從他面上挪開,深邃陰沉的瞳孔靜靜鎖著牆角處那青煙縷縷的焚香,繼續道:「既是如此,柳襄身上的寒毒……」

話剛到這兒,鳳瑤漫不經心的止住。

容傾自是知曉鳳瑤後話,當即也不耽擱,溫聲而道:「只要長公主收留容傾,柳襄身上的寒毒,容傾自願為柳襄解了。」

他言語極是平和得當,似是並無半點異樣。

鳳瑤深眼凝他,思緒沸騰上涌,待得沉默片刻後,只道:「宮中畢竟是特殊之地,容公子便是要留,自也不能留得太久。」

「長公主這是允了容傾留在宮中小住了?」他溫潤平和的問。

鳳瑤點頭,「容公子好歹是柳襄往日的主子,今夜又與本宮說了這麼多,無論如何,本宮都該給容公子一個面子,讓容公子在宮中小住一些時日,避避風頭。只是,容公子許是還忘了一事,那異族之人的主子究竟何人,你倒是未告知本宮。」

容傾笑笑,對鳳瑤這話倒是分毫不詫。

他笑盈盈的朝鳳瑤望著,面色從容平緩,只道:「不瞞長公主,那些異族之人的主子,乃大英左相。」

大英左相?

這話入耳,鳳瑤神色越發幽遠,心緒層層起伏,搖曳不止。

待在腦中層層搜尋一番,終是未曾搜尋出關於那大英左相的任何事跡。不得不說,如今天下幾國之中,就屬大英最是神秘,常日也鮮少在諸國面前露臉,世上關於大英的傳言也是不少,但那些消息與事跡,終歸僅是傳信罷了,是否信得,還有待考究,是以,連大英之國都如此神秘莫測,且一直活在傳言裡,而那大英國的左相,想來更是神秘陌生,令人渾然不知的了。

「此言,當真?」

鳳瑤兀自沉默片刻,強行按捺心緒,陰沉沉的問。

容傾略微乾脆的點頭,「千真萬確。」

「你又如何知曉那些異族之人的主子是大英左相?或者,你了解大英左相?又或者,你了解大英?」

這話一落,鳳瑤視線迂迴,滿目深邃的凝在了容傾面上,肆意打量。

奈何,無論如何認真的審視他的反應,卻是整個過程里,他皆是面容帶笑,滿目從容,整個人淡定自若,無懼無畏,怡然得不能再怡然。

這廝如今這模樣,並非像是當真大失錢財那般痛心疾首的模樣,反倒更像是名悠哉悠哉飲茶賞花的閒散之人。

「長公主這話算是問對人了,這世上之人,許是皆不了解大英,但容傾,自然對大英略微通透的。容傾識得那異族之人的主子是大英左相,是因那些異族之人的腰牌紛紛刻著尉遲二字,且偶爾言談,稱的是相爺。大英相爺,右相姓慕容,左相姓尉遲。如此,那異族之人的主子,不是左相是何人?」

這話一落,朝鳳瑤懶散而笑。

鳳瑤瞳孔微縮,兀自沉默,再不言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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