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關門,放佞臣 > 第四百三十六章 在下牽你

第四百三十六章 在下牽你(2/2)

目錄

鳳瑤瞳孔微縮,兀自沉默,再不言話。

周遭氣氛,頓時沉寂下來,無聲無息之中,壓抑重重。

容傾朝鳳瑤凝了幾眼,便垂眸下來,開始略微主動的伸了手,自行懶散的執筷就食。

整個過程,鳳瑤未言話,也未用膳,容傾也分毫不客氣與拘束,手中筷子懶散游移,肆意用膳。

待得酒足飯飽,他才稍稍將筷子放下,溫和的朝鳳瑤問:「不知,長公主欲安排容傾住哪兒?」

鳳瑤應聲回神,自然而然的將目光從他面上挪開,漫不經心的問:「容公子最初不是說,你想與柳襄一道住?」

許是未料鳳瑤會突然這般問,他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隨即勾唇笑了。

「長公主當真捨得讓容傾與柳襄住?容傾這幾日倒是聽說,柳襄在宮中得寵不少,威風得緊,甚至連皇傅許儒亦將他恨得牙痒痒都奈何他不得,如此得寵之人,長公主當真允容傾這落魄與他住?」

「有何不可。你與他往日乃主僕,關係密切,而今入住一起,也是自然。」

鳳瑤無波無瀾的回了話,嗓音一落,不待容傾反應,啟聲便喚入了宮人,吩咐其為容傾領路。

容傾笑笑,這才稍稍理了理袍上的褶皺,隨即像模像樣的朝鳳瑤恭敬的彎身一拜,緩道:「如此,便多謝長公主了。」

這話一出,待得鳳瑤點頭,他便不再耽擱,轉身與宮女一道出殿。

待得容傾二人徹底走遠,鳳瑤才神色微動,稍稍起身踏步,朝殿門行去。

夜色深沉,黑意籠罩。

周遭之處,光火暗淡迷離,再加之冷風肆掠,竟是不住的想要將周遭的燭火全數吹滅。

因著風大下雨,守在廊檐上的宮奴們僵硬的立著,滿身緊繃,似是凍得不輕,眼見鳳瑤出門來,宮奴們皆是猝不及防的怔愣,隨即紛紛上前而來,彎身恭喚,「拜見長公主。」

鳳瑤稍稍駐足,滿目深邃的凝於前方廊檐外那光火熹微搖晃之中的雨簾,低沉道:「拿傘來。」

宮奴們神色微變,不敢耽擱,則是片刻,便有宮奴將油紙傘朝鳳瑤舉了來。

鳳瑤自然而然的伸手接過,修長涼薄的指尖將紙傘的手柄摩挲兩遍,「帶路,去柳襄那裡。」

夜色濃厚,但卻並不消停。

烈風雖大,但此番落下的雨,卻非白日那般大了。

一路上,地面依舊濕透,落葉與落花重重。

容傾緩步行走在雨里,手舉油紙傘,慢悠悠的行著。

「夜裡的皇宮,雨水蕩漾,落花重重,倒也是極美呢。」他雙目四觀,嘖嘖兩聲,開始讚嘆。

在前領路的宮女頭大,著實無奈。

這人當真是走得太慢太慢了,如今大半夜的風雨拂刮,他竟還有心思賞景,只道是許是頭一次入宮,是以沒怎麼見過世面,才對宮中各處都極是新鮮讚嘆。

一時,大抵是心有牴觸與譏諷,宮女便也不耐煩的回了句,「是啊,皇宮各處都是極美的,下雨也美。只是這一切都是皇家的呢,閒雜之人便是覺得再美,都是擁有不得的呢。」

容傾眼角微挑,勾唇輕笑,「公公這話倒是有理。」

宮奴渾身一顫,心口頓時來氣。

縱是她身材稍稍高挑,但卻並不如男子般壯實,再加之衣著也顯然是宮女服侍,若非是瞎子的話,自然也是認得出她是女子,何來又將她看作太監一般喚她一聲公公。

宮女眉頭大皺,面色驟然起伏陰沉。

她驀的駐足下來,回頭朝容傾一望,只見,光影熹微里,那人容貌著實是風雅俊美之至,整個人渾身上下也透著幾許難掩的高貴氣質。

只奈何,明明瞧著是金玉其外,竟也是眼拙之人。

「公子,奴婢乃女子。」

僅是片刻,宮女強行按捺心神,低聲道了一句。

容傾神色微動,頓時笑得不輕,隨即在宮女越發不滿陰沉的面色里,他這才稍稍噎了笑意,溫潤儒雅的朝宮女緩道:「倒是在下的錯了。只怪夜色太過濃厚,燈籠的光影也太過暗沉,是以在下倒將佳人認作了宦人,此番絕非有心之舉,望姑娘莫要見怪。」

眼見他脫口之話略微得體,宮女的怒意這才稍稍消卻,只道:「周遭光線雖是不好,但公子的眼神則是更不好。也望,公子往日言話時能睜大眼睛看清楚人或事再說話,切莫要隨意胡言惹人笑話。」

嗓音一落,不再多言,挺直了身板繼續往前。

卻是足下還未前行幾步,瞬時之際,身後陡然有一陣猛風颳來,宮女頓時怔了一下,不及反應,身子竟被那道烈風推搡著猛的往前,隨即身子陡然踉蹌不穩,整個人頓時撲倒在地。

瞬時,臉頰著地,啃壞了兩枚門牙,一股血腥味肆意鑽在了嘴裡,腥得令人作嘔。鼻子積了地上的雨水,嗆得不輕,待手腳並用從雨水中爬著坐起,宮女便極是劇烈的咳嗽起來。

「哎呀,姑娘怎腳滑了呢,可是摔倒哪裡了?」身後,容傾那驚愕的嗓音驀的響起,待得這話一落,一道腳步聲便悠哉悠哉的挪了過來。

宮女強行止住了咳嗽,渾身是水,狼狽不堪,因著渾身劇痛,身子,也抑制不住的發抖起來。

她並未回話,也因疼痛而無力回話。

卻是片刻,一雙高靴便停在了她眼前,隨即,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微微朝她遞近,握住了她細瘦的胳膊。

待得她心底微微一暖,本也以為這男子是好心要扶她之際,不料那男子手指竟驀的用力,力道大得幾乎快將她胳膊的骨頭都要捏碎。

「啊……」

她抑制不住的慘呼,卻是僅呼了一聲,那滿身風華儒雅的男子便在她面前蹲了下來,一雙極是好看的雙眼積攢著慎人的笑容,「在下最是聽不得女子慘呼,姑娘若是再喚,在下難免會緊張,萬一緊張得下手不知輕重,到時候捏碎了姑娘的胳膊便是不好了。」

寒風烈烈里,夜雨冰涼。

奈何這男人的嗓音,卻是醇厚之至,溫柔之至。

只是這番話語入得宮女耳里,卻讓她懼得不輕。她身子越發的顫抖,這回卻緊咬牙關,無論如何都不敢慘呼出聲。

「這就乖了,呵。」

容傾略微滿意的輕笑。

說著,手指稍稍用力,將宮女扶著站起,待得鬆開宮女的胳膊後,他慢悠悠的舉著油紙傘,悠閒的目光朝周遭再度掃了一眼,繼續漫不經心的笑道:「皇宮之景著實大好,雖這一切屬於皇家,但也說不準有易主之時。畢竟啊,天下江山本是如此的,誰都不會在那皇位上坐得太久,江山改朝換代也是自然更替之事呢。就如這偌大的皇宮,許是今日姓著姑蘇,明日,便改成別的姓氏了,姑娘,你說在下之言可對?」

他嗓音仍是溫柔,只是脫口的語氣則微微幽遠,甚至不曾掩飾的夾雜幾縷戲謔與意味深長。

宮女渾身發痛,心口發懼,身子仍在抑制不住的顫抖。

她已是聽不進容傾的任何話,整個人緊張難耐,待得容傾這話落下,她也僅是慌不擇路的點頭。

容傾笑笑,懶散的目光在她面上流轉,也不拆穿她滿心的驚恐,僅是極為難得的抬手極是親昵的為宮女理了理貼在臉頰的濕潤頭髮,繼續輕柔的問:「在下方才之言,不過是在與姑娘交心呢,但若姑娘何時將在下這話泄露出去了,在下,可是要不高興了呢?」

宮女渾身發顫,面色慘白,急忙搖頭,「奴婢不敢,不敢。」

「不敢便是最好了。在下啊,最是喜歡如姑娘這般冰雪聰慧的人兒,來,在下牽你,路上倒是濕滑,萬一姑娘再摔倒,在下可是要心疼了呢。」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