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關門,放佞臣 > 第六十九章 乘車出城

第六十九章 乘車出城(1/2)

目錄

許儒亦出聲緩道:「安置災民之處,人流嘈雜,長公主金枝玉葉,身份尊貴,若冒然前往,許是不安全。」

鳳瑤轉眸朝他望來,正要言話,顏墨白則先她一步出聲道:「長公主出行,自有本王與暗衛相護,公子亦倒是多慮了。攖」

許儒亦眉頭稍稍一皺,略微擔憂的朝鳳瑤望來。

鳳瑤目光朝他落來,淡聲而道:「宮中的暗衛,並非俗輩,無需顧慮。」

說完,不再觀許儒亦那張擔憂的臉,僅是目光朝周遭朝臣一掃,話鋒一轉,「時辰已是不早,爾等,可還有要事要奏?」

這話一落,無人應答,鳳瑤將目光朝身旁的宦官一掃。

宦官頓時會意,當即扯聲宣布退朝。

鳳瑤並不停留,牽著幼帝便下朝而去。

待將幼帝交給許嬤嬤與許儒亦後,她便回得鳳棲宮,換了身淡紫紗裙,繁雜的宮鬢也被全數放下,再用髮簪微挽青絲,隨後便領著幾名御林軍,動身出宮。

此際,陽光正好,打落在身上,稍稍有些發熱償。

如此酷暑,倒也不善,也不知大旭周邊的一些地方,是否會因天熱酷暑,而致使乾旱。

思緒略有蔓延,一路上,鳳瑤目光略顯複雜。

待剛抵達宮門外,便見顏墨白已是換了一身白袍,倚著馬車而立,正朝她勾唇而笑。

「長公主來了。」他慢悠悠的出了聲。

說完,他那雙勾著的眼便朝鳳瑤落來了,大抵是從不曾見過鳳瑤如此淡雅簡單的妝扮,一時,他瞳孔倒是稍稍緊了半許,但片刻便已是徹底的彎眼笑開,「以前便有傳言,說長公主雖頑劣成性,但清新脫俗,而今見得長公主穿得裙,卸了宮鬢,倒是著實覺得那傳言是對的。」

是嗎?

從這蛀蟲嘴裡吐出來的讚美之詞,倒也好不到哪裡去。畢竟,這人太過圓滑嘚瑟,說出來的話,許是不是真的讚美,而是,調侃。

鳳瑤足下未停,但掃他一眼,卻是並不言話。

待在他面前站定時,她沉寂無波的目光才在他身上隨意一掃,「攝政王倒也卸了官袍,難不成方才趁本宮換裝之際,攝政王也回王府換了官袍?」

他勾唇笑笑,「外出施粥,若是穿了官袍,滿身威嚴,倒會嚇著某些孩童呢。」

鳳瑤無溫無波的盯他,「若當真怕嚇著孩童,還不如,端正言行,做個良臣。若是不然,太污太佞了,名聲不好,罄竹難書的話,即便不穿官袍,也會嚇著孩童呢。」

這話,鳳瑤說得倒是有些直白,待嗓音落下,她便沉寂淡漠的觀他。

他面上也無半許不悅之意,只是神色之中,似如裝模作樣的卷出了幾分無奈,「長公主何必每番都如此調侃微臣?」

說著,理了理衣上的褶皺,突然間笑得溫雅,「微臣自問不是大奸大惡之人,也不曾幹過大奸大惡之事,怎在長公主眼裡,就成了如此不堪的人了。」

「所為無風不起浪,除去朝中那批牆頭草,攝政王倒可問問這天下百姓對你是何看法。」鳳瑤淡道。

他笑得更甚,「微臣只知,京都女兒對微臣歷來傾慕。此事是真,長公主可差人打聽。」

倒是當真厚臉皮了,連這話都說得出來。

只不過,憑他如今的權勢與容貌,能得女子青睞也正常,畢竟,這天下之人,大多皆有私心,傾慕富貴與權勢,這顏墨白乃大旭攝政王,權勢在握,多金多財,自然受歡迎,但就是不知,那些傾慕他的女子,甚至他王府內的姬妾,是否,真的對他一心一意了。

思緒翻騰,鳳瑤心生冷嘲,並不言話。

正這時,御林軍已是備了車馬來,鳳瑤正要入座宮車,不料足下剛動,顏墨白則慢悠悠的出了聲,「宮車出行,倒是極為招搖了些。不若,長公主乘坐微臣的馬車如何?」

說著,嗓音一挑,繼續道:「車內已備好軟墊矮桌,桌上有涼茶糕點。再者,微臣的車夫,歷來行慣了郊外那崎嶇不平的路,行車之際,倒也不會讓長公主太受顛簸。」

鳳瑤駐足,淡漠觀他。

他笑得懶散卻又莫名的儒雅,人畜無害一般。

「攝政王既是有心相邀,本宮,便卻之不恭了。正好,本宮也有事要問攝政王。」

鳳瑤低沉沉的出了聲。

這話一落,她便稍稍轉身回來,顏墨白已是立在車邊朝她伸了手,似要親自扶她上車。

鳳瑤極為淡漠的朝他抬來的手掃了一眼,並不理會,僅是極為乾脆的自行上了馬車。

顏墨白眼角稍稍一挑,舉在半空的手也自然而然的收回,隨即似笑非笑的朝車內觀了一眼,而後也兀自上車。

顏墨白的馬車,著實有些寬敞,車內擺著軟墊與矮桌,桌上的確有茶盞與兩盤糕點,甚至,矮桌一旁還放著棋譜與幾本書,看著倒是樸實無華,甚至略顯文雅。

鳳瑤入得馬車便坐了下來,顏墨白進來後,便隔著矮桌與鳳瑤對坐。

片刻,馬車逐漸顛簸搖晃,緩緩往前,冗長繁雜的車輪聲也開始循環往復,不絕於耳。

顏墨白將矮桌上的茶盞朝鳳瑤推了推,緩道:「聽說,長公主今早並未用膳,是以,先喝口涼茶,再吃些糕點。」

鳳瑤神色微動,漠然觀他,「攝政王如何知曉本宮並未用早膳?」

他勾唇笑笑,「朝堂之上,微臣便見長公主臉色微黃,似無精神,是以便有次猜測。」

鳳瑤淡道:「看來,攝政王不止會猜心,更會觀人呢。但若說攝政王在本宮身邊設了耳目,是以才知本宮並未用早膳,如此坦白而說,本宮,許是會更看得起你。」

「長公主倒是高看微臣了。禁宮戒備森嚴,微臣豈有本事在禁宮設置耳目。」他微微一笑,緩然而道,說著,目光凝向鳳瑤面前的茶盞,話鋒一轉,「長公主嘗嘗涼茶吧,這也是從微臣親自栽種的茶樹上採下的花茶,味道不濃烈,但卻清甜,長公主嘗嘗。」

鳳瑤凝他兩眼,並無動作,也不言話。

他似是猜出了什麼,隨即端著他面前的茶盞飲了一口,只道:「雖防人之心不可無,但長公主如此防備微臣,倒也有些過了。若微臣當真要對長公主不利,又何必,如此麻煩?」

說著,將手中的茶盞放在矮桌上,補了句,「這茶水,無毒。」

鳳瑤稍稍挪開目光,只道:「本宮倒是不怕攝政王毒害本宮,而是,本宮不喜花茶。」

顏墨白微微一怔,「倒是微臣估量錯了,本以為,女子皆喜花茶,不料長公主卻是例外。」

「攝政王終歸非神人,豈能將所有人事皆掌控在鼓掌間。」鳳瑤淡漠無波的出了聲,說著,目光再度朝他落來,低沉而道:「昨夜有宮奴回報,說是,昨夜在攝政王府內數的百官捐銀,多了兩萬兩。」

他神色並無變化,俊美的面容依舊從容淡定,未起半縷波瀾。

鳳瑤深眼觀他,心生揣度,難不成,這蛀蟲本就知曉捐銀多出了兩萬兩?

正思量,顏墨白勾唇輕笑了一聲,只道:「竟是多了兩萬兩?微臣就說,怎微臣府內的銀庫少了兩萬兩銀子,莫不是攝政王府的管家在捐銀子時多數了兩萬兩。」

說著,朝鳳瑤笑得柔和,「不知,那兩萬兩可否退還給微臣?」

這蛀蟲倒是會蹬鼻子上眼,厚臉皮是常態了。只不過,他面容帶笑,看似一片儒雅從容,這言道的話,似也僅是調侃,並無別意。

鳳瑤淡眼觀他,低沉而道:「無論是否是攝政王府的管家數錯,還是宮奴驗錯,這捐銀之事,終是大定。本宮倒也佩服攝政王的本事,竟對百官有如此號召之力。」

他勾唇笑笑,「大旭的朝中百官,本是有精明廉政一點的,只不過,膽小怕事,不敢太過出頭罷了。而那些血氣方剛的清明武將,則早就在國破之際戰亡了,是以,大旭剛從國破中存立,朝臣之中來不及注入新官,是以,僅剩一切不成氣候的歪瓜裂棗,也是自然。」

鳳瑤目光陰沉,「朝中百官,皆向著攝政王,而今攝政王則言他們是歪瓜裂棗,攝政王如此之舉,可是有些過河拆橋了?」

「想來以前劉太傅定在長公主面前進言,說微臣在朝中結黨營私?」他突然不答反問。

鳳瑤淡漠觀他,並不言話。

他勾唇笑笑,「長公主不言,便是默認了。呵,劉太傅說微臣結黨營私,微臣倒得親自解釋一下,對於朝中百官,微臣,從不曾主動親近,更不曾主動拉攏,反倒是,百官趨炎附勢,爭著朝微臣這裡涌罷了。」

說著,瞳孔之中漫出幾許興味,嗓音也幾不可察的一挑,「長公主初次接觸朝堂,許是不知,對於朝臣而言,他們軟硬皆不會吃,但若是,一個勁兒的算計他們口袋裡的銀子,長公主到時候且看,他們是否乖乖就範。再者,抓住朝臣的把柄,也尤為重要呢,每日夜裡,那京都的風月街上倒是脂粉濃香,處處奢靡,無論進哪家風月場子,皆會抓住幾名屁滾尿流的朝臣呢,如此再一示威,保證那些朝臣死心塌地的為你賣命。」

鳳瑤瞳孔微縮,冷諷而道:「如此說來,攝政王府的金山銀山,就是從其它朝臣那裡掠來的?朝臣皆向著你,都因攝政王手裡握著他們把柄?」

他慢悠悠的道:「長公主倒是言重了,其實,微臣府內清貧,金山銀山,只是虛話。」

「這次捐款,攝政王是捐得最多,若說攝政王府並無金山銀山,你以為本宮會信?」

他面上溢出了半許無奈,只道:「不瞞長公主,微臣,只是差人包了一條河渠,養漁賣漁罷了。這些年存積的血汗銀子,也在昨日之內,全數捐入國庫了呢。」

「堂堂攝政王,竟會差人打漁賣漁?」

他緩道:「微臣不若國舅等人,在京都城內有良田,有旺鋪。微臣以前過慣了窮日子,是以,便一心想得富裕安穩,思來想去,便差人養漁打漁了,如此,不止微臣兜里進了金銀,便是青州一代的漁民,也有金銀入囊呢。」

說著,微微一笑,語氣突然有些幽遠,「不瞞長公主,比起京都城內的繁榮,青州,倒更像是避世清寧之地,那裡,特別是春日或是秋季,定山花爛漫,或山楓成片,景致壯然,再則夜裡,河上,定燈火處處,漁舟唱晚。若有機會的話,長公主可去看看,定不負此行。」

「如此說來,攝政王對青州之地倒是極喜。」

他抬眸朝鳳瑤掃了一眼,勾唇笑笑,瞳孔也驀地有些幽遠,卻突然不說話了。

鳳瑤低沉無波的朝他打量,不動聲色。

則是片刻,他便垂眸下來,語氣悠長,「是啊,微臣自小便在那裡長大,如何不喜,呵。」

鳳瑤默了片刻,神色略顯起伏,「據本宮所知,青州靠南,青州河的對面,似是大楚之地。」

他抬眸朝鳳瑤望來,勾唇而笑,「青州河的對岸,的確是大楚之地。只不過,兩岸之人皆友,早已不分你我了呢。」

是嗎?

鳳瑤神色微動,「如此說來,青州之地倒是民風淳樸。」

他點點頭。

鳳瑤繼續道:「攝政王昨日便說你是孤兒出生,那你的雙親,可是青州人?」

他嗓音幽遠,「是青州人。都淹死在河裡了。微臣五歲便成孤兒,喝青州河水長大。」

他這席話,聽著雖略微幽遠,但卻不像是虛話。

只不過,這顏墨白歷來不像個能與人交心而談的人,此番他突然極為配合的說出這些來,究竟,是發自肺腑的突然言道,還是,因著昨日她突然提及他的身份,從而,聰明狡詐的他,便專程給她演了一齣戲,打消她顧慮?

思緒翻轉,鳳瑤心底突然增了幾許複雜,不再言話。

顏墨白凝她幾眼,隨即將目光垂落在矮桌,平緩而道:「長公主不喜花茶,這些桂花糕與蛋酥糕,可喜?」

鳳瑤回神過來,目光微垂,在桌上的兩盤糕點上掃了一眼,只道:「攝政王的好意,本宮心領了,只是本宮如今,並不額了。」

他緩道:「長公主鳳體,還是自己惜著為好,畢竟,大病初癒,總該是小心顧著點兒的。」

鳳瑤淡掃他一眼,無心多言。

她身子如何,她自是知曉,前些日子雖在別宮苟延殘喘,回天乏術,但後來卻莫名的緩了過來,雖讓她自己都覺得詫異,但卻不得不說,她這條命,著實有些硬。

這幾日,雖也心思焦慮,滿身厚重,但湯藥則是未曾太過懈怠,再加之這幾日身子骨不曾太過異痛,並無大礙,是以,便也開始隨之任之,不曾太過在意了。

馬車顛簸搖曳,平緩往前。

車內,鳳瑤與顏墨白皆未再言話,周遭氣氛也略顯沉悶。

鳳瑤眉頭稍稍一皺,隨即突然伸手,撩開了一旁的馬車窗簾。

瞬時,微熱的風迎面而來,眼裡,則見百姓遊走,攤販舉著貨物吆喝,民生百態。

「遙想當日大盛之軍入城之際,城中各處貨攤被颳倒,孩童被嚇哭,百姓紛紛瑟縮在屋,不敢出來半步。但這才半月不到,這京都城內,便已恢復繁榮,看不出半點戰亂過後的蕭條。」正這時,顏墨白懶散緩慢的嗓音揚來,說著,話語頓了片刻,繼續道:「這一切,都是長公主功勞。」

鳳瑤神色幽遠,並不言話。

只是心底深處,則浮出了司徒夙那張清冷肅肅的臉,一時間,目光也跟著顫了一下。

正這時,身旁有人擠了擠,鳳瑤回神,才見顏墨白也擠了過來,也正就著這狹小的窗戶朝外觀望。

瞬時,一股淡淡的墨香襲來,略微清雅,並不濃烈。

「當日大盛敵軍來襲之日,攝政王正於府中養病,是以,那日這京都城內慌亂的情形,攝政王又怎知曉?」鳳瑤不動神色的問。

顏墨白則緩道:「那日微臣雖病在府中,卻也關心國之大事,是以,那日的民生如何,微臣也是知曉的。」

鳳瑤不再多言,只道:「有時候攝政王的話,看似說得倒是極為真切,讓人挑不出刺來,但是非曲直,甚至真相如何,攝政王自己清楚。再者,憑攝政王這身子骨,倒也不像是容易生病之人,甚至於,竟還病得下不了榻,難不成,攝政王的體力,竟還比不過劉太傅這些老臣?」

「微臣身子骨看似不弱,但也絕非未有病秧之處。有時候病情的確來得急,也非微臣能預料到的。再者,微臣之言,皆是屬實,長公主一直懷疑,只因長公主,從來不信微臣罷了。」

鳳瑤淡掃他一眼,瞳孔微縮,只道:「若攝政王能忠心耿耿,真正為我大旭效力,本宮,何能不信你。」

他勾唇笑笑,卻不說話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