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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一起過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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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這時,那立在群臣之中的許儒亦緩緩上前幾步,朝國舅緩道:「宮中現了兇手,事關滿宮之人的安危,長公主,又豈會懈怠。國舅度量不深,便也莫要誤會長公主度量不深。」

平和無波的嗓音,透著幾分溫潤,但若是細聽,卻不難聽出語氣中的幾分貶低與針對。

國舅驀地轉眸朝許儒亦望來,陰沉沉的道:「本官還說是誰敢如此戲謔本官,倒是未料到是商賈銅臭的俗官。」

許儒亦也未惱,從容而道:「本官滿身銅臭,這點不假。但國舅在京都城內,也有幾間鋪面,月月都對租客漲租,租客不應,國舅便依權利之便,差人對租客當街辱打。如國舅這般,即便嫌棄銅臭,又為何會為了那點微薄的租金,不顧臉面的當街打人,甚至,還將人給打殘了?」

國舅眼角頓時一僵,「許儒亦,你莫要血口噴人!」

許儒亦朝國舅掃了一眼,也未多言,隨即便抬眸朝鳳瑤望來,只道:「長公主,微臣所言皆是屬實。國舅差人當街打人,欺辱良民,如今京都城內的百姓對國舅皆是怨聲載道,望長公主差人徹查,若情況屬實,定對國舅嚴懲不貸,以平眾怒。」

國舅頓時吹鬍子瞪眼,朝許儒亦怒道:「許儒亦,你好大的膽子!不過是商賈之人,竟還敢誣陷朝廷一品大臣。」說著,扭頭朝鳳瑤望來,怒道:「長公主,此人目中無人,滿口胡謅,望長公主將他逐出朝堂,免得朝堂混入些不乾不淨之人,壞我大旭朝堂的聲譽。」

許儒亦平緩而道:「國舅何須惱怒,是非曲直,待長公主徹查便是了。若是查出國舅欺霸於世,長公主按律責罰國舅便是,若查出我許儒亦誣陷國舅,我自會對國舅,負荊請罪。」

國舅頓時氣得無法,伸著肥指頭朝許儒亦顫顫抖抖的指著,「你,你……」

你了半天,卻未說出話來。

鳳瑤神色微動,心底略生釋然。

果然,還是得朝堂有人,才可輕鬆許多呢,如今,這咄咄逼人的國舅竟也會被許儒亦嗆得說不出話來。

不得不說,許儒亦滿身溫潤,清風儒雅,但這嘴上功夫,倒也厲害。

眼見國舅氣得滿面通紅,鳳瑤覺得時機成熟,淡漠無波的開始出了聲,「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國舅頓時惡人先告狀,「長公主,許儒亦誣陷微臣!」

鳳瑤淡道:「是非如何,本宮差人徹查便是。若國舅行為不端,惹得惡聲載道,本宮,自會對國舅嚴加懲罰,倘若許太傅在誣陷國舅,本宮,定也不會輕饒於他。只不過,如今的許儒亦,乃我大旭堂堂皇傅,官職,也居一品。國舅還是收斂些,所謂的商賈俗官,便莫要再提,若是不然,國舅不尊同僚,囂張自大,本宮,也不輕饒。」

國舅面上的惱紅越發深了幾許,他驀地扭頭過來,朝攝政王道:「攝政王且評評理,可是許儒亦先惡狗咬人?」

鳳瑤面色微變。

許儒亦滿面從容,不為所動。

顏墨白這才稍稍收斂似笑非笑的面色,慢騰騰的理了理官袍上的褶皺,隨即才在國舅盼望的目光下朝他懶散而道:「國舅不尊同僚,的確無禮。」

國舅瞳孔一縮,面色也是一怔。

「只不過,許太傅未經科舉,未有功勞,便突然直升為一品皇傅,無論如何,這點是說不過去了。」顏墨白再度慢悠悠的出了聲,這話一落,他微微抬眸,懶散溫笑的迎上了鳳瑤的眼。

鳳瑤瞳孔微縮,淡漠觀他。

有時候倒是覺得,這顏墨白的確油鹽不進,但有時候又覺得他,著實是倔強得都快變態了。

先是對柳襄咬著不放,而今又針對許儒亦了,是否是她身邊的所有男子,他皆要針對牴觸一番,最後,即便無人可牴觸了,他便要瞄準王能了?

思緒翻轉,鳳瑤心底也略生複雜。

則是片刻,她按捺心神的淡漠出聲,「許儒亦乃劉太傅唯一的徒弟,更飽讀詩書,德才兼備,他雖出生於商賈之家,但也見慣天下各種大的場面,行事也雷厲風行,乾脆得當。試問如此聲名遠揚,又得劉太傅悉心教導,甚至還德才出眾之人,本宮不可破例將他提為皇傅?」

說著,嗓音一挑,淡漠無溫的目光朝在場之人一掃,「若許儒亦都無資格當皇傅了,試問在場的大人們,何人敢為皇傅?」

群臣頓時再度置身事外的垂眸,生怕被鳳瑤盯上。

許儒亦朝鳳瑤端正行禮,認真而道:「多謝,長公主。」

國舅壯著膽子道:「未經科舉,才能便無法考核與審判,長公主隨口言道他德才兼備,如何能讓人信服?」

鳳瑤朝國舅淡掃兩眼,「本宮無須旁人信服,也無須國舅信服。誰人若是不服,自可當場與許儒亦比試德才。但誰人若是輸了,誰便給本宮卷包袱走人,我大旭朝廷,不留看不起商賈卻又比商賈更為無才無德的庸人!」

低沉無波的嗓音,厚重陰沉,語氣中的威脅之意也是展露得淋漓盡致。

這話一落,在場之人皆不言話。

鳳瑤將那滿面不服的國舅掃了一眼,隨後目光微挪,凝向了那滿面平靜如初的顏墨白,低沉而道:「攝政王方才對許儒亦極有意見,此際,可要當場與他比試一番?」

他迎上鳳瑤的目光,慢條斯理的勾唇而笑,「縱是許儒亦有德有才,但也不代表,他教得好皇上。」

鳳瑤瞳孔微縮,冷眼觀他。

許儒亦則已平緩出聲,「這才不過一日,攝政王又有何證據證明微臣教不好皇上?」

顏墨白眼角一挑,懶散無波的朝許儒亦望來,「公子亦,倒是好一張伶俐的嘴。」

許儒亦緩道:「不過是以禮服人罷了,攝政王過獎了。」

顏墨白也不惱,俊美的面容依舊從容一片,「也罷,公子亦既是有信心教好皇上,那便好生教吧,但若你日後言行稍有差池,甚至膽敢誤導誤教皇上的話,我等這些臣子,定也會不滿呢。」

「若我許儒亦誤導誤教了皇上,無需等到攝政王與各位大人們不滿,我許儒亦,自行辭去這皇傅一職。」說著,話鋒一轉,「不知微臣言之於此,攝政王可還有異議?」

顏墨白掃他兩眼,不說話了。

鳳瑤瞧得倒是有些大快人心。

能讓顏墨白這蛀蟲吃癟,倒也難得,無疑,在商場中身經百戰的許儒亦,倒也是有些本事的。

鳳瑤默了片刻,低沉出聲,「既然攝政王都已准了許儒亦太傅身份,想必各位大人,該再無意見才是。」

這話一落,牆頭草們急忙點頭。

鳳瑤繼續淡道:「惠妃寢殿著火一事,兇手未落網,無疑是危及舉宮之人的安危,本宮對惠妃,雖有隔閡,但不至於為了打擊報復惠妃,而拿滿宮之人的安危來玩笑。國舅若是再敢肆意揣度本宮用心,污本宮清名,便別怪本宮,責國舅不敬之罪。其餘之人,也是如此,誰若再敢懷疑本宮,本宮自得讓他好生拿話出來說說。」

這話一落,滿朝之人仍是不說話。

一時,殿內氣氛沉寂下來,無聲無息,略生壓抑。

鳳瑤沉寂無波的目光朝殿中朝臣一一掃視,隨後再度威儀而問:「除了惠妃寢殿著火與許儒亦升為皇傅之事,各位大人,可還有要事要奏?」

這話一落,滿朝沉寂。

鳳瑤面色淡漠,正要讓宦官宣布退朝,不料那顏墨白再度出聲,「微臣,還有事要奏。」

鳳瑤低沉道:「說。」

顏墨白無波無瀾的緩道:「前些日子,微臣曾與長公主說過,上次微臣從國庫撥出一萬紋銀,用於發放給周遭縣吏安置朝京都湧來的災民。而今,周邊縣吏將銀子聚攏,在京郊一處搭建了安置木屋,將湧來的流民全部集中在那處,便於管理。今日,正巧微臣要過去施粥,不知長公主,可要與微臣一道前去?」

給災民施粥?

鳳瑤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垂眸迎上顏墨白的眼,則見他目光平和帶笑,卻又無端的懶散興味,著實有些欠揍。

只不過,上次撥出了一萬紋銀來安置災民,銀子倒是花了,就不知災民是否被好生安置了。

但憑這顏墨白辦事,她也的確有些不放心。

再加上,如今江南災患嚴重,四逃的災民本就繁多,在這節骨眼上,她身為監國長公主,似也自該去災民安置之處看看,以撫民心才是。

思緒浮動,鳳瑤將目光從顏墨白面上挪開,只道:「災民舉家逃來,人心不穩,本宮身為大旭長公主,自得去看看。」

顏墨白懶散而道:「施粥之時,乃正午。長公主若要與微臣一道過去的話,待早朝過後,我們便該出發了。」

鳳瑤神色微動,卻是並無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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