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緊抓不放(1/2)
鳳瑤微怔,垂眸之間,便見小廝手裡正舉著一隻錦盒。
她眼角稍稍一挑,並未伸手去接,僅是轉眸朝許儒亦望來。
許儒亦面色也微顯無奈,朝鳳瑤解釋道:「家母的確有喜歡送陌生人禮物的習慣,只為關心與祝福。這錦盒內的東西,並非貴重,僅是尋常心意,望您可收下。」
是嗎?
一樓那些婦孺皆誤會她與許儒亦的關係,若此際再收許儒亦母親的禮物,豈不是更會誤導旁人,從而造成不必要的干擾攖?
鳳瑤默了片刻,才按捺心神,低沉而道:「許公子的母親,倒是著實質樸良善,只是,她這禮物,我著實不可收。」
許儒亦緩道:「這禮物,僅是家母心意罷了,也非貴重之物。再者,已有許多陌人收過家母的禮物了,若您這次不收,許是會讓家母更為在意,甚至會費心的自責,怪送出的禮物不讓您喜好。償」
鳳瑤眉頭微微一皺。
正這時,憑欄玩兒著花燈的幼帝突然回頭過來,朝鳳瑤笑得燦爛,「阿姐,皇傅說能收,那便收吧。征兒覺得,皇傅的家人,都是好人。」
好人。
聞得這話,鳳瑤著實不敢如何評判自家這幼弟。只道是,她雖不能說許儒亦的家人不善,但自家這幼弟如此隨意的便評判一人是好是壞,倒也著實隨意了些。
大抵是,心底善良,是以,便將所有人皆看得良善,也難怪連惠妃那般蛇蠍之人,竟也能得自家幼弟那般親近。
思緒至此,鳳瑤心底微微一沉。
正這時,許儒亦再度溫和儒雅的開了口,「長公主,收下吧,再打開看看是何物。」
鳳瑤抬眸掃他一眼,隨即不再多言,僅是將目光朝面前的盒子盯了片刻,而後終歸是伸了手,接過了錦盒。
小廝頓時鬆了口氣,微微緊張的面容也全數鬆懈下來,隨即開始彎身告辭,待許儒亦點頭後,他便急忙轉身下了樓去。
此際,夜色正好,周遭夜風微微卷著幾許水汽,迎面而來時,倒是有些涼爽。
湖中各處的畫舫,皆笑鬧不斷,各種而來的笙簫也不絕於耳,再加之周遭湖岸皆聚集了不少舉燈的人,一時,放眼四觀,只覺人多嘈雜,卻又無端繁華。
自打大旭差點亡國以來,她倒是從不曾湊過熱鬧了,而今再置身其中的體會,心底,竟無往年的笑鬧與激動,僅剩,幽遠與悵惘。
「長公主不打開錦盒看看?」正這時,燈火密集,喧囂交融里,許儒亦那儒雅溫潤的嗓音微微揚來。
鳳瑤回過神來,並未拒絕,修長的指尖微微而動,待打開錦盒,才見盒中竟是一隻套了紅線的碧玉。
鳳瑤神色微動,抬眸朝許儒亦望來。
許儒亦不卑不亢,滿面平靜的道:「這玉,並非價值連城的玉,僅是尋常的翠玉罷了。微臣小時候,常體弱多病,幾番都差點病亡,家母心疼之至,時常出入山寺為微臣祈福,每番都會帶開了光的碧玉回來送微臣。直至,微臣長大,且身子無恙了,家母仍是習慣從山寺帶玉歸來,不止會送微臣,也會送她覺得極有眼緣的陌人。」
溫潤無波的嗓音,帶著幾分無奈,「家母習慣至此,是以,長公主也莫要推辭了。這碧玉,雖及不上宮中玉石的價值連城,但也是家母……一片心意。」
鳳瑤面上稍稍漫出幾許釋然。
並未立即言話,僅是垂眸再度將碧玉盯了兩眼,隨後便蓋上了盒子,隨即低沉而道:「許公子的母親,倒是有心了。待本宮離去後,便勞煩許公子為本宮,道聲謝。」
「禮物並非貴重,長公主也無需太過客氣。」許儒亦緩道。
「禮儀,並不可廢。再者,就憑許公子滿身才華,聰然得當,便知許公子的母親,定也是知書識禮之人,本宮謝她,也是自然。」
許儒亦微微一笑,正要言話,正這時,周遭頓時紛紛揚來呼聲與尖叫。
鳳瑤瞳孔微縮,忙循聲而望,正這時,許儒亦到嘴的話也驀地改口,緩聲解釋,「這兩年,花燈節倒是增了些玩兒法,不止有斗詩會,還有斗樂會。」
「斗樂?」鳳瑤眼角一挑。
許儒亦溫潤點頭,平和而道:「這斗樂會,是兩年前興盛起來的,雖明著是斗樂,但實則,則是一場大型相親會。近些日子,若有拉的下臉面的公子或是姑娘,自可帶了樂器上去獻藝,當然,若要起舞,也是尚可。只是,每年燈節的斗樂會,皆是些尋常男女參加罷了,亦如深閨高門中的姑娘,自是不會拋頭露面的。」
鳳瑤神色微動,低沉而道:「燈節興起這玩兒法,倒也新奇。只不過,便是那些尋常男女,便只憑這一場斗樂會,便當真能覓得如意之人?」
許儒亦微微一笑,「微臣雖不能肯定,但只道是用這種法子來自行相親,總比媒婆介紹一兩位公子或是姑娘要來得好。畢竟,此地人多,能選擇的,也多。若一旦雙方家長皆無意義,自然是可結成良緣。」
說著,他嗓音微微一挑,緩道:「長公主聽慣了宮樂,偶爾聽聽民間之的歌樂,倒也是極好。不若,待畫舫駛入湖心之後,我們將花燈放了,再過去湊湊斗詩會的熱鬧如何?」
鳳瑤神色微動,「天色已是不早,且明日還有早朝,是以,待放過何等後,本宮與皇上,便該回宮了。」
許儒亦滿面平和,不訝不驚,緩道:「也是,倒是微臣考慮不周了。明日還有早朝,長公主與皇上,自該早些回宮。」
說完,他略微歉意的朝鳳瑤笑笑,隨即便不再多言。
鳳瑤盯他幾眼,也不再說話,兀自沉默。
周遭,湖風微微,涼意爽然。
則是不久,畫舫便稍稍停了下來,湖心已至。
許儒亦找來了一支長鉤,朝鳳瑤緩道:「一樓人多,微臣擔憂長公主與皇上放燈不盡興,是以,便找來這長鉤,用長鉤來勾住花燈放入河裡,許是妥當。」
鳳瑤點頭,隨即稍稍起了身,舉著花燈緩步朝欄杆行來。
此際,幼帝已是迫不及待,當即要用長鉤放燈,許儒亦緩道:「皇上且稍等,待微臣將您的花燈勾好,您再拉著長鉤放燈。」
幼帝急忙點頭,隨即主動將手中的花燈朝許儒亦手裡塞,許儒亦微微一笑,接過花燈便道:「皇上可要在紙上寫好願望,再放入花燈之中,隨水流走?」
幼帝怔了一下,而後點了頭。
許儒亦面上笑容柔和,隨即緩道:「不遠處的桌上備有筆墨,皇上先到那裡去寫可好?」
幼帝滿面欣喜,「好。」
尾音一落,他便拉住了許儒亦的手,急急朝不遠處的圓桌而去。
幾人,紛紛聚集在圓桌旁,兀自埋頭寫願,許嬤嬤與王能也一起執筆,只是默了許久,才開始緩緩下筆。
眾人皆極為默契的不曾看身旁之人寫的是何,只是待寫完之後,便自顧自的折了紙,小心翼翼的放入了花燈里。
整個放河燈的過程,僅是幼帝最為高興,待他的蓮花燈被鉤子勾著放落在水裡後,他開心得手舞足蹈,活生生一個稚氣未脫的孩童模樣,哪有半點帝王該有的威儀之氣。
鳳瑤凝他兩眼,略微無奈,待將自己手中的花燈放下後,便開始朝幼帝緩道:「征兒,夜色已深,我們花燈也放了,此際該回宮了。」
幼帝面上的笑容陡然而僵,則是片刻,他已是斂去了滿臉的笑容,反倒是委屈脆弱的朝鳳瑤望著,「阿姐,可否再玩會兒?」
鳳瑤眉頭微微一皺,正要言話,幼帝極是緊張的望她,再度怯怯的出聲,「皇傅方才說,今夜有斗樂會,征兒,征兒想看看。阿姐,征兒就看一會兒便成,就一會兒。」
他嗓音極為怯弱,但語氣里的嚮往卻是怎麼都掩飾不住。
鳳瑤靜靜觀他,心底陳雜,卻也瞭然。
自家這幼弟,自打出生便一直呆在宮中,從不曾出宮一趟,而今極是難得的出來了,這宮外的一切對他而言,皆是難以言道的新奇與熱鬧。
也是了,宮廷之中,禮數繁多,周遭的宮奴,也畢恭畢敬,呆板木訥,怎有這宮城之外的燈節熱鬧。
思緒翻轉,鳳瑤靜靜的朝他望著,並不言話。
幼帝面色越發的緊張,怯弱之色也越發明顯。
片刻,鳳瑤終歸是暗自嘆了口氣,低聲而問:「征兒可是怕阿姐了?」
幼帝忙小心翼翼的道:「征兒,征兒只是怕阿姐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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