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緊抓不放(2/2)
幼帝忙小心翼翼的道:「征兒,征兒只是怕阿姐生氣。」
鳳瑤並未立即言話,僅是強行的按捺心緒一番,隨後開始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緩道:「征兒想要什麼,阿姐無論如何,都會為征兒拿來。今夜,阿姐也無心要對征兒動怒,只是,征兒是男子漢,也是我大旭的帝君,行事,自也該有些分寸。是以,征兒若是喜好,我們便在此再呆一會兒,但不久後,阿姐希望看到征兒能主動提出回宮,而非,阿姐再度出聲提醒。」
幼帝有些緊張,默了片刻,才低低的道:「阿姐,征兒知曉了。」
「嗯。」鳳瑤輕應一聲,隨即才轉眸朝許儒亦望來,緩道:「有勞許公子將畫舫行去斗樂之處了。」
許儒亦神色如常,溫潤點頭。
片刻,畫舫再度緩緩的動了起來,待掉頭之後,便朝來路返回。
周遭,畫舫雲集,笙歌不歇。
然而不遠處,則是畫舫密集,高台而立,呼喝笑鬧聲也此起彼伏,著實熱鬧。
「那高台,便是斗樂的台子了,待近了,許是就能聽清台上之人奏的樂或是唱的歌了。」
正這時,許儒亦恰到好處的緩緩解釋。
鳳瑤正憑欄而立,目光幽遠的朝不遠處的高台望著,只見那高台之上,正有男子端然而坐,指尖在竹蕭上遊走,滿身的閒雅與書卷氣。
「皆道民間自有高手,許是這民間之人奏的樂,比宮中樂師奏的還好。」片刻,鳳瑤低沉無波的出了聲。
許儒亦循著鳳瑤的目光朝外望去,目光也凝在那高台滿身書卷氣的男子身上,神色微動,只道:「長公主所言甚是。所謂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民間有令人驚嘆的高手,也是自然。再者,長公主此番既是出來了,若能賞識誰人奏的樂,可以樂師的身份招入宮去。」
鳳瑤神色微動,淡道:「何必如此勞師動眾。說來,本宮對器樂,只能稍稍而聽,但卻欣賞不來。」
許儒亦面色如初,平和緩道:「倒是微臣多嘴了。」
鳳瑤淡掃他一眼,隨即便垂眸下來,不再言話。
正這時,畫舫已是靠近了那處高台,奈何前方畫舫雲集,許儒亦的畫舫無法前行,只得在離那高台幾米之距的地方停下。
此際離得近了,倒能聽清那高台上男子吹的簫聲,雖周遭嘈雜入耳,略微擾了那簫聲的曠遠與清寧,但不得不說,殘存揚來的簫聲,仍帶著幾分清雅,幽遠,甚至怡人。
不得不說,那人的吹簫之計,著實厲害。
「那位,是京都絲綢大呼楊員外之子,楊越。」正這時,許儒亦再度出聲。
鳳瑤眼角微微一挑,「員外之子,當屬大門大戶,又何須在外面拋頭露面的擇良緣?」
許儒亦微微一笑,只道:「那楊越,慕上了京都府尹的千金,二人本是情投意合,只奈何,這月中旬,那京都府尹的千金不知為何慕上了攝政王,楊越心底來氣,吃了幾日飛醋,而今來這斗樂會拋頭露面,大概也是讓京都府尹的千金知曉後吃醋,從而,挽回情義吧。」
是嗎?
鳳瑤倒是愣了一下,眼底之中,則漫出了幾許嘲諷,「攝政王那般污逆之人,也會討女子之喜?」
許儒亦緩道:「長公主有所不知,攝政王雖言行有恙,但在這京都城內,的確受人歡迎。」
或許是,百姓皆愛喜好做表面功夫之人,亦如那顏墨白,滿身溫潤,說話也溫潤,時而還會在街上救救別人的孩子,時而在外面施施粥,如此之舉,著實深得百姓的心,也不乏有百姓對他傾慕與崇敬。只奈何,那蛀蟲在外面隱藏得好,但在朝堂上,卻是鋒芒畢露,諷幼帝,貶閣老,便是連她姑蘇鳳瑤,都被他變相施壓控制,動彈不得,便是想做些什麼,都難以真正下手。
不得不說,那顏墨白啊,果然是手段獨特,老謀深算,如此蛀蟲竟也能在百姓之中得到美名,著實高明。
思緒翻騰,鳳瑤面色也沉了半許。
正這時,幼帝似是突然發現了什麼,朝鳳瑤欣喜的道:「阿姐,那前方畫舫上的花燈真好看,可是仙女花燈。」
鳳瑤驀地回過神來,只見略微擋在前方的畫舫也是兩層之高,而那畫舫的屋檐周圍,則掛滿了人偶燈籠,那些人偶,皆畫著雙鬢,人形的燈籠腰身還纏著紫紗,令人乍然觀望間,雖覺極是特別好看,但卻過於花哨了些。
想來,這艘畫舫內的主子,定也是某位嬌柔的女子了,若是不然,這艘畫舫,又如何會布置得如此女里女氣。
思緒至此,鳳瑤垂眸下來,朝幼帝緩道:「征兒可是喜好那花燈?」
幼帝滿面嚮往,但卻猶豫了一下,隨即朝鳳瑤咧嘴而笑,「征兒雖喜,但征兒更喜阿姐方才給征兒買的蓮花花燈。這仙女花燈,征兒也只是看看罷了。」
說完,眼見鳳瑤朝他微微一笑,他便扭頭過去,繼續朝左前方那高台上望著。
此際,夜風略微大了些,鳳瑤忍不住伸手攏了攏衣裙,台上表演之人,也逐一變換著。
半晌,待得鳳瑤再度抬眸而觀時,便見那台上已站定了一位女子。
那女子,滿身雪白,青絲微挽,燈火映照下的面容,則是清秀無方,氣質出眾,著實令人眼前一亮。
鳳瑤神色微動,心生咋舌,只道是,此際上台的這女子,氣質出眾,倒是不像尋常人家的女兒。
正咋舌思量,身旁許儒亦似也詫異了一下,溫聲而道:「本以為楊越是為氣那府尹千金而登台覓有情人,不料,這府尹千金竟也上台了。」
府尹千金?
鳳瑤瞳孔驟然而縮,隨即再度仔細朝那台子上的女子打量時,則見那女子眉目中銜著幾許哀愁,然而清冽的目光則不偏不倚的落來,最後,竟直直的落在了鳳瑤前方的那艘掛滿仙女燈籠的畫舫上。
鳳瑤神色微動,低沉而道:「這位府尹千金,以前便登台獻藝過?」
許儒亦轉眸朝她望來,平緩出聲,「不曾。據微臣所知,這位京都府尹的千金,倒是常日入住深閨,不喜拋頭露面。」
是嗎?
不喜拋頭露面,今日則在大眾之下如此高調的登台獻藝,且那雙如水而來的目光,且銜著脆弱與憂愁,如此美人兒,自也是愁緒滿面,心底,定也是藏著事。
思緒至此,鳳瑤眼角倒是稍稍一挑,低沉而道:「此女仰慕攝政王,而那攝政王對此女,可有交集?」
許儒亦緩道:「這點,微臣倒也不知。」
鳳瑤神色微動,不再為難,僅是將目光也落向前方的畫舫,低沉而問:「這艘畫舫,可是京都府尹家的?」
「京都府尹,倒是未有錢到買得起畫舫。長公主且稍等片刻,微臣這便差人去查探,看看這艘畫舫是否是京都府尹家租的。」
「嗯。」鳳瑤朝他淡漠無波的點頭。
許儒亦微微而笑,隨即便開始轉身離開。
鳳瑤朝他的背影掃了幾眼,隨即便回頭過來朝那高台上的女子望去,此際,那女子已是開始撫琴奏樂,清然的琴音婉轉而出,奈何琴音幽長,竟如她滿面愁緒一般嗚咽不止。
大抵是見她容貌極為上乘,是以,縱是琴音悲愁,竟也惹得周遭畫舫的男子們扯聲呼喝,紛紛開始喚那女子的名,「青蕪姑娘,青蕪姑娘。」
一時,呼喝四起,其中還夾雜著幾縷戲謔與調笑。
鳳瑤皺了眉,突然有些看不下去了,也不知這京都府尹的千金,究竟是受了何等刺激,才會如此悲涼的在此拋頭露面,勇氣決絕的接受著周遭或雅致或低俗的男人們的調笑與評判。
心底,也略微的開始起伏。
鳳瑤面色沉了幾許,卻也正這時,前方的畫舫窗內,竟突然飛出一物,直朝不遠處的高台落去。
剎那,那高台上的女子頓時斂了愁容,清秀的容貌當即揚了驚喜笑容。
她甚至連撫琴都顧不上了,急忙起身跑至高台邊,正要伸手去接那騰空飛來的東西,不料指尖剛將那東西握在手裡,她還來不及反應,身子竟突然朝高台下跌落而去。
「啊」的一聲,驚恐嘶啞。
那滿身瘦削白袍的女子驟然墜湖,奈何即便如此,手中的東西竟也死死的捉住,不曾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