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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燈節在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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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儒亦面上也漫出了幾許釋然,隨即扭頭朝不遠處的殿門輕喚,「楚予,進來吧。」

這話一落,殿外有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推門而入。

鳳瑤放眼望去,便見那進來之人,滿面剛毅,身材壯實,但渾身上下又未有莽夫之氣,反倒更多的是呈現出一種難以言道的剛毅,老實,甚至忠厚。

她心底微微生出半許滿意。

只道是許儒亦推薦的人,著實是不差的。

「草民楚予,拜見長公主。」待站定在鳳瑤案前,楚予便跪身下來,不卑不亢的朝鳳瑤恭敬行禮。

鳳瑤喚他起身,隨即仔細的觀了他幾眼,而後稍稍問了他家勢與尋常在許家要做的事,他皆回答得不卑不亢,言語乾脆而又平靜,也無半分的緊張與吞吐之意。

鳳瑤對他更是滿意,隨即也不再多問,僅是轉眸朝許儒亦道:「皇傅倒是慧眼識珠。這楚予,本宮也滿意。」

許儒亦微微一笑,隨即便遣退楚予,而後朝鳳瑤緩道:「若無把握,微臣自不會將他推薦給長公主。」

鳳瑤緩道:「楚予此人,倒是真如皇傅先前說的那般忠厚老實。想來,先行將一部分銀糧送去江南救災之事,便可交由楚予來辦。」

「長公主對楚灼,就不多加考量一番?」

鳳瑤淡道:「本宮信皇傅眼光,也信,本宮的判斷。」

許儒亦略微無奈的笑道:「微臣偶爾,也會看走眼。再者,長公主對微臣與楚予,的確是太過信任。」

鳳瑤並未立即言話,稍稍將目光挪開,兀自沉默。

待得片刻後,她才出聲緩道:「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一味的畏手畏腳,懷疑四起,何人,敢真正為本宮效力。」

「長公主寬懷仁義,想必日後為長公主效力之人,定也會不計其數。」

鳳瑤凝他兩眼,語氣也稍稍幽遠,「借皇傅吉言了,本宮,倒也希望如此。」

這話一落,鳳瑤垂眸下來,不再多言。許儒亦默了片刻,隨即委婉言道兩句,最後開始出聲告辭。

鳳瑤並未阻攔,僅是淡道:「今日兩件事,皇傅倒得記住了。其一是與大盛開始交涉,其二,便是楚予負責運送銀兩之事。目前救災初期,先讓楚予運送二十車糧草,千兩紋銀過去,讓他不經州官之手,親自對災民發放救災物資。再者,救災之際,必須先救受災最為嚴重之地。」

「微臣,記下了。」

鳳瑤沉寂無波的朝他點頭,「皇傅記住便成。大旭瑣事繁多,也有勞皇傅多加操心了。」

說著,見他薄唇一啟,又欲客氣言話,鳳瑤話鋒一轉,只道:「天色已是不早,你且先去皇上寢殿教他讀書習字。」

許儒亦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到口之言順勢噎住,隨即朝鳳瑤躬身而拜,緩緩轉身離去。

天氣炎熱,無風而起。

鳳瑤未在御書房多呆,待許儒亦離開片刻,她便起身回了鳳棲宮。

難得的未有朝政纏身,就這般突然閒暇下來,竟也有些微微的不慣。

鳳瑤換下了周身大氣的鳳袍,穿了錦裙,繁複的髮鬢也卸了下來,僅由一根白玉簪微微挽發,隨意自在。

鳳棲宮內,燃了松神檀香。

閒來無事,鳳瑤開始坐在軟榻,獨自對弈。

午時,宮奴將膳食與湯藥準時送來,鳳瑤正用膳,不料王能突然而來,只道安插在攝政王府的暗衛已有消息回報,只道養病在榻的攝政王,竟是未在府中,且整整一夜一日,竟無跡可尋。

一聞這話,鳳瑤手指的筷子當即頓住,目光,也驀地陳雜幽遠了幾許。

那臥病在榻的顏墨白,竟是不在府中?

她眉頭驀地一皺,思緒翻轉,心底的冷意盡顯。

她就知曉的,那顏墨白,並非弱不禁風,能裝模作樣的稱道病了,自是藉口罷了。

只是她倒是未料到,那顏墨白不止是『病了』,竟還失蹤了,如此倒好,他自己要朝她刀口上撞,她如何不成全於他?

只要這兩日她差人大肆搜尋他的蹤跡,一旦在府外發現他,那時候,他定犯欺君之罪,而恰巧國師也該下山而來,處置起那顏墨白來,自也不費吹灰之力。

思緒至此,鳳瑤神色微動,淡漠而道:「攝政王謊稱養病在府,卻偷偷出府,如此滿口虛話之人,著實不可一世,欺君犯上。」

說完,目光朝王能落來,「暗中差御林軍在皇城搜索,務必將攝政王,給本宮找出來。」

「是。」王能恭敬而道,只是待這話落下,他並未轉身離去。

鳳瑤眼角微微挑,淡漠觀他,「還有事?」

王能點頭,繼續道:「回長公主,屬下還有一事需稟報。攝政王府本是歷來戒備森嚴,但不知為何,昨夜竟莫名鬆懈,連屬下派遣的暗衛都能全數隱藏在王府內,這點,倒也有些奇怪。」

鳳瑤冷笑,「區區一個佞臣的府邸罷了,即便戒備,也戒備不到哪兒去,無需將此事看得太過怪異,暗衛能成功安置在攝政王府,或許,僅因王府家奴笨拙不敏,自不能與宮中暗衛相比。」

王能微怔,欲言又止一番,卻終歸未再言話,僅是恭敬的出聲告辭。

鳳瑤垂眸下來,滿面沉寂的繼續用膳,待膳食完畢,才讓宮奴撤了膳食,隨即開始小憩。

大抵是並無奏摺要批閱,又或是許久不曾好生午休過,是以這一睡,竟是睡意泛濫,待醒來時,時辰竟已到了黃昏。

眼見窗外天色,鳳瑤微生詫異,一股悵惘幽遠之感也漫上心頭。遙想曾經年少之際,性子粗劣,也曾如此不顧一切的昏頭大睡過,但到了道行山上,卻因太過孤單,消遣的東西,便不再是蒙頭大睡,而是在林中練功或是上山採藥。

往昔,終歸還是去不復返了,只奈何如今的自己,竟也開始念舊,念昨。

思緒微動,一時,落在窗外的目光略微失神。

則是片刻,殿外有宮奴輕喚,「長公主,您可是醒了?」

「何事?」鳳瑤回神,也未怒宮奴的打擾,僅是淡漠出聲。

宮奴緩道:「皇上邀長公主過去一道用膳。」

鳳瑤微怔,神色微浮,終歸是緩緩下了榻。

不知為何,這幾日自家幼弟對她極是親近,也喜她陪在他身邊用膳,或是習字看書。

只要她並無瑣事纏身,她是極為願意過去陪伴自家幼弟的,只奈何,本以為這次過去也僅是陪他用膳罷了,卻是不料,待膳食完畢,幼弟突然拉著鳳瑤道:「阿姐,今日是花燈節,阿姐可否陪征兒一道出宮看花燈?」

此際,許儒亦並未出宮,與鳳瑤與幼帝一道入座用膳。

待幼帝這話落下,鳳瑤怔了一下,連帶歷來平和溫潤的許儒亦也怔得不輕。

「皇上想出宮看花燈?」許儒亦按捺心神,低緩溫潤的問。

幼帝急忙朝許儒亦點頭,隨即扭頭朝鳳瑤望來,臉上笑意飛舞,「阿姐,征兒以前便聽三皇兄說過宮外的花燈節,說京都城內的燈節極是熱鬧,不僅有許多好吃的好玩兒的,還有各種花燈,各種燈謎,便是城東的東湖,也有不少畫舫,笙歌陣陣,雅俗皆共,想來該是極為熱鬧的。而今日征兒便見許嬤嬤她們在扎花燈了,才突然記起今日便是花燈節了。阿姐,你前幾日便與征兒說過,有機會帶徵兒出宮遊玩兒,今日花燈節,阿姐能帶徵兒出去嗎?」

竟是,一年一度的花燈節到了。

鳳瑤微怔,心底略生幽遠,並不言話。

幼帝怯怯緊張的朝鳳瑤望著,「阿姐,征兒今日當真想去看看。」

稚嫩的嗓音,透著幾分掩飾不住的脆弱與嚮往。

待這話一落,許儒亦開始勸道:「皇上,花燈節雖熱鬧,但人多嘈雜,擁擠不堪,危險重重。是以,皇上還是不出宮為好,若皇上喜好花燈,可在這寢殿之外布置花燈,再邀宮奴一道慶賀,也是極好。」

幼帝眉頭一皺,「三皇兄說,宮外的花燈才最是熱鬧,宮中若刻意布置花燈,就不好看了。」

說著,目光朝鳳瑤落來,「阿姐,你能帶徵兒出去看花燈嗎?征兒,征兒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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