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六章 如此初衷(1/2)
他也終究不再與墨玄多說,僅道:「順其自然吧,許是順其自然,比你強行控制來得好。」
墨玄則略是無奈的笑,深眼將顏墨白凝望,「若能真正的順其自然,那便好了。畢竟,稍有外力為阻,在下的孩兒,終究不能順其自然的活著。」
他這話無疑是話中有話,倒是惹得顏墨白稍稍挑了眼角。顏墨白轉頭朝他望來,目光在他面上輕掃一遍,輕笑道:「你若有話,不妨直說,藏著掖著可不是你墨玄之性。」
既是話都說到這程度上了,墨玄自然也不打算委婉了。他僅是極為認真的迎上顏墨白的雙眼,緩道:「也不知是否是在下得來的消息有誤,但若是有誤,還望皇上見諒。在下作為一個父親,著實想護好自己的孩兒罷了,是以若有什麼言語不周的地方,先在此給皇上道歉。」
說著,嗓音稍稍一挑,繼續道:「在下前些日子聽說,皇上似是有意讓在下的孩兒當小皇女的伴讀?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顏墨白神色微動,片刻之際,頓時勾唇笑了,「這話,你聽誰說的?」
墨玄垂頭下來,僅道:「在下也記不得是誰說的。在下只問皇上是否有這回事?」
顏墨白緩道:「確實有這麼回事。只不過,如今朕也已改變主意,不再逼你了。人生在世,需恣意而活,計量太多的話,倒也著實不近人情了,呵,且你墨玄對朕,自然也是盡心竭力,朕無論如何,都不能太算計你才是。只不過,以後之事,你我也不能真正算準,但若你兒子長大了有意朝堂,那時候,你可莫怪朕將他放在姝兒身邊了。」
墨玄稍稍鬆了口氣,面上也增了幾許不曾掩飾的釋然,「如此,便多謝皇上了。」
顏墨白勾唇笑笑,不再言話。
接下來的時日,朝堂風平浪靜,鳳瑤則呆在竹院快要發霉。
姝兒也一日比一日大了,常日也最是喜歡追著悅兒他們跑了,奶娘等人著實擔憂姝兒摔著,每番都拎著姝兒來回跑動,每日下來,姝兒倒是精力旺盛,但奶娘等人則是成日疲倦。
鳳瑤覺得奶娘辛苦,便增了其俸祿,又再讓顏墨白遣了一個奶娘來竹院照顧,奈何姝兒最近認人,怎麼都不讓那新來的奶娘碰。
鳳瑤也是心生無奈,卻又無可奈何。這些日子,她的肚子也逐漸的大了,每日吃得也比往日多了些,顏墨白每日批完奏摺後,便會牽她在院裡院外逛逛,四下走動,鳳瑤則再度要求想外出遊玩兒。
顏墨白極其心疼鳳瑤,幾番思量之下,終究應了。
奈何,他仍是不曾帶鳳瑤出得院門,僅是再度領著鳳瑤去了一趟不遠的長河旁,而後泛舟遊河,坐船垂釣。鳳瑤百無聊賴,惱在躺在船艙里睡大覺,顏墨白則一直坐在她身邊極為難得的一遍遍的說教,聲稱她近肚子大了,不易遠走,且她身子本就不好,加之懷孕辛苦,是以更是不易出門遠走。
鳳瑤全將他這話當了耳邊風,渾然不曾將他這些說教似的話聽入耳里。
奈何顏墨白竟也不生氣,也沒有半點的不耐煩,鳳瑤睡多久,他便坐在旁邊說多久,最終,鳳瑤有些忍不住了,掀開眼皮便朝他道:「你如今倒是當真變性了,說教說得竟也是半點都不含糊。你往日可沒這麼多話呢,如今竟要當個話癆了?」
這話頗有幾分調侃之意。
顏墨白則僅是勾唇笑笑,嗓音微挑,「還在生氣麼?」
鳳瑤將目光極為乾脆的從他面上挪開,不說話,他則輕笑兩聲,這回也不說話了,反倒是突然傾身過來朝鳳瑤靠近,鳳瑤猝不及防一怔,戒備的凝他,「你作何?」
「我只問鳳瑤是否還在生氣?」他繼續這個話題。
鳳瑤淡道:「我僅是在竹院呆得發霉了而已。墨白,你著實太敏感,太擔心我了,此番一直將我困在竹院,也不讓我外出走動走動,甚至連國都城都不願讓我回去,你如此之為,著實是有些緊張過頭了。且墨玄也在你面前說過幾回了,說我如今身子也非太弱,每日走動走動本是好事,你如今倒好,竟一個勁兒的將我留在竹院,這兒也不去那兒也不准去,你著實是太敏感太擔心了。」
顏墨白緩道:「你上次生姝兒的時候,就是因為走得太遠太顛簸,是以在生產之際,才差點緩不過來。如今這回,我自然不會讓你長途顛簸,在外遊蕩。且墨玄雖說了你每日走動走動有好處,但也曾說過你不可長時在外顛簸遊蕩。」
鳳瑤終究是全數妥協下來了,心頭的無奈感一重接著一重的在心口浮蕩開來。
怎就能這般死腦筋了,怎就無法相勸了呢。
不得不說,顏墨白執拗起來,那也是相當的執拗了,即便她軟磨硬泡,也根本沒辦法讓他改變主意了。
鳳瑤無心再與他多說,索性合了眼,打算自己消化情緒了。
顏墨白深眼凝她片刻,緩道:「鳳瑤當真想外出走走?」
鳳瑤不說話,也不反應。
顏墨白也終究不再多問,僅是一直靜坐在她身邊,也不再去垂釣了。
一日的光景,迅速而過。
黃昏之日,顏墨白便帶著鳳瑤回了竹院。
夜色臨近之際,顏墨白再度開始泡藥浴,鳳瑤則斜躺在軟榻休息。此際,屋中僅點了一盞燭火,光影昏暗而又搖晃,氣氛靜謐安然,透著幾分令人心安心定的感覺。則是不久,顏墨白出浴而來,身上僅著松松垮垮的雪白袍子,濕潤的墨發也耷拉在背。
他身材仍是極為細瘦,也仍是瘦骨嶙峋,那身袍子穿在他身上也是松松跨跨,空空蕩蕩。
也不知怎的,鳳瑤朝他凝了幾眼,心頭頓時就有些莫名的酸澀了,也突然覺得,其實顏墨白根本就沒做錯什麼,且還生著病呢,她怎能讓他帶他外出遠走呢。
想來這些日子一直在別院裡壓抑煩躁,是覺得顏墨白對她管得太多,敏感得太厲害了,從而被管得太久,自己就突然想暴躁的反彈了,但如今轉而一想,只覺顏墨白如此之為,又何嘗不是太怕她出事,太怕失去她而形成的自我緊張抑鬱的性子,是以,他想盡最大的全力將她的一切都控制在他能控制的範圍,從而,才會不敢讓她出去,不敢讓她長途顛簸。
他只是,太怕太怕她出事而已。
思緒至此,瞬時,一道道悵惘複雜之感頓時在心頭起伏開來。
然而顏墨白卻不知她此際的心思,僅是緩步過來,便自然而然的坐定在她身邊,抬頭朝她笑得柔和,「怎還不睡。」
溫柔入骨的嗓音,像是春風拂面。
鳳瑤神色微動,一言不發,僅是稍稍坐起身來便朝他傾身過去,整個人也順勢依偎在了他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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