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六章 如此初衷(2/2)
鳳瑤神色微動,一言不發,僅是稍稍坐起身來便朝他傾身過去,整個人也順勢依偎在了他的懷裡。
顏墨白怔了怔,抬手將她的腰環住,神色微動,緩道:「鳳瑤,怎麼了?」
鳳瑤眉頭一皺,沉默一會兒,才低聲道:「近些日子也不知怎的,心緒突然就有些暴躁了,難得你生著病還體貼我,包容我。」
顏墨白微微而笑,「怎就突然說這些了?你這些日子並未暴躁什麼,一切皆是極好,不曾有什麼需要我包容之處。」說著,嗓音稍稍一挑,繼續道:「鳳瑤,這些日子我對你也不曾妥協,並非是我不願心疼你,而是太擔憂你安危。你先好生在竹院中養著如何,待你誕下孩兒後,我便帶你遊走可好?」
鳳瑤深吸一口氣,靜靜依偎在他懷裡,「好。」
如今外出遊走之事,已是顯得不重要了。
她的墨白啊,為了她這回懷孕之事一直擔驚受怕,他明明是極為擔心她會出事,卻還一直強行壓抑心神的在她面前故作笑容,甚至還要顧及她的感受,帶她短距離的外出遊走。
且她的墨白啊,明明自己還得泡藥浴,明明是瘦骨嶙峋,卻還要像一座大山似是將她守護。
越想,所有的心緒越發起伏,翻騰不止,奈何滿心的話,卻又不知該如何與顏墨白言道,只是待沉默許久,才依在他懷裡低低的說了幾字,「墨白,你真好。」
外出遊走之事,因鳳瑤的妥協而全數終止,鳳瑤不再提,顏墨白也不主動說了。
十月懷胎,著實辛苦,後些月份,鳳瑤一直呆在竹院養胎,顏墨白仍是不放心,還專程從宮中挑選了兩名御醫前來守著。
而待鳳瑤真正臨產的前幾日,東臨蒼也領著楊嫻來竹院了,這回,兩人臉上都是洋著幸福的笑意,且楊嫻的身子也比往日豐潤不少,墨玄的娘子一問,才知楊嫻也是身懷有孕,則待怔了兩下後,連忙朝楊嫻說恭喜的話。
此事也迅速在竹院傳開。
鳳瑤側躺在軟榻朝顏墨白笑道:「東臨蒼那小子動作倒是快。這才成婚沒多久,就將孩子要上了。虧得那小子以前總是裝作一副不近女色的清高模樣,實則,男人都是一個樣,見了女人都容易把持不住的撲上去。」
因著此番只與顏墨白在屋中,並無他人,再加上又是玩笑的話,鳳瑤便稍稍說得有些誇大其詞。
顏墨白則慢騰騰的放下了手中的茶盞,扭頭朝鳳瑤望來,「這自然得分人的。就如,不是你喜歡之人,無論如何,都是把持得住的。但若是你喜歡的人立在你面前,縱是神仙,自然也得跌落神壇,醉入溫柔之鄉。」
鳳瑤正了正,噗嗤而笑,「那你呢?從神壇跌下來了?」
他笑得風華溫潤,魅惑之至的道:「自然。」
他那笑容太過明艷,嗓音也太過磁性,整個人活生生一副勾人模樣。
鳳瑤極為難得的不爭氣的紅了眼。
則是六日之後,鳳瑤臨盆。
自打鳳瑤陣痛開始,顏墨白便早已是坐立不安。這日,他差伏鬼入宮將滿宮的御醫全數遣來了,也差伏鬼將前些日子早已找好的數十名穩婆全數接來了竹院。
只是這次,鳳瑤知顏墨白會極為擔憂她,是以也努力忍耐,不願讓顏墨白對她太過緊張,只待後面疼得忍不住時,才抑制不住低哼兩聲。
奈何這可急壞了顏墨白,又是吼御醫又是吼東臨蒼,整個人越發的坐立不安,鳳瑤心生無奈,疼痛之中還得抬頭朝顏墨白道:「墨白,我當真無事。這麼多人盯著我守著我,我也會有壓力的。你且領著御醫他們出去吧,此處僅留一兩個穩婆便是。」
這話無疑是從牙關里冒出來的。
顏墨白卻滿目發緊,不應她這話。
待得鳳瑤急得要吼他之際,他才終於妥協下來,領著御醫與墨玄東臨蒼等人全數出得門來。
卻待將屋門合上,顏墨白便一直站定在門外,來回徘徊。
墨玄的夫人忍不住道:「皇上莫要擔心,皇后娘娘這是第二胎,該是比第一胎容易,且此際已是開始陣痛,許是不久,孩兒便要出來了。」
顏墨白毫無心思聽她這話,眉頭緊皺,一言不發。
鳳瑤則一直緊咬牙關,不儘量不讓自己發出半分聲響,只是她的確太疼太疼了,額頭早已是冷汗直冒。
卻是不知過了多久,兩個穩婆突然緊張起來,當即扯著嗓子讓她用力。
她憋足了勁兒的用力,不久,一道嬰兒的啼哭明亮而又脆然,頃刻之際,不遠處的屋門也被打開,滿面蒼白的顏墨白沖了進來,大喊了一聲,「鳳瑤!」
此番誕下的,方巧是個皇子。
鳳瑤也因生產而元氣大傷,這回竟在竹院足足休息了兩月才稍稍緩過來。
因著鳳瑤執意要求,東臨蒼與墨玄對顏墨白再度仔細檢查了身子,雙雙朝鳳瑤保證,顏墨白舊疾已是完全控制,往後只要不太過動用內力,便不易復發。
鳳瑤終是放心下來,專心留在竹院休養身子。
只是偶然一日,閒來無事與墨玄的夫人聊天,才突然知曉顏墨白之前執意要留在竹院養病,最初是因每日清晨咳血嚴重,不願讓鳳瑤知曉,便想留在竹院避避,卻不料鳳瑤後來也執意隨他在竹院住下,逼得顏墨白只能趁她熟睡之際出門猛咳幾聲,待咳血完畢之後,再回到她身邊躺著。
直至幾月調養之後,他咳血之症才稍稍好轉,但也仍是危險重重,只要一旦咳血加重,便絕對有性命之危,幸得後來東臨蒼也來了這別院,一道與墨玄商議治療法子,兩人一道努力與探究方法,才極為不易的將顏墨白的舊疾控制下來。
知曉這些,鳳瑤心中震撼不已,對顏墨白雖有埋怨,但更多的則是心疼。
她從未料到,顏墨白前些時候還故意背著她咳血,只因不願讓她擔憂。她就說怎好好的宮中不住,非要來別院住著,後來,她只覺這別院空氣新鮮,且又無紛無擾極是清寧,極適合養身,卻終究不曾料到,顏墨白來這別院養病的初衷,竟然是為了不讓她發現他每日一早要咳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