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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章 莫要摻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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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色全數沉了下來,表情糾結,複雜之至。

柳襄轉眸,漆黑的瞳孔再度將他打量,順勢將他所有的反應全數收於眼底,則是片刻,勾唇笑笑,目光懶散自若的挪在前方遠處的拐角處,沉默片刻,便薄唇一啟,再度懶散幽遠的道:「東臨蒼深不可測,在不曾知曉東臨蒼意圖之前,自然得好生對待,若不然,那人惱怒起來,將我們當做賊子捉起來,長公主雖能因顏墨白之故而安然無恙,但我們這些大旭之人的命,就說不準了。皇傅,你說是吧?」

許儒亦轉眸掃柳襄一眼,並未言話。

柳襄笑笑,也不打算就此多言,僅是嘆息一聲,又道:「說來也是奇怪啊,柳襄當初在大旭京都,一心都念著要呆在長公主身邊,要入得長公主後宮,更還想爬上長公主的床。但如今啊,不過是隨著長公主走了這一遭,柳襄這歷來不喜去考量自知之明的人,便突然就懂了自知之明了呢。且說出來也不怕皇傅笑話,柳襄雖出自風塵,見慣了浪跡風塵的女人,或圓肥,或狹隘,或好色,或嗜虐,是以啊,本還以為天下女人皆為一丘之貉,雖表面矜持正經,實則到了床上啊,誰都是浪蕩女人罷了,但自打見了長公主啊,倒覺那般女子,倒是與尋常所見的女人全然不同。容傾命柳襄務必在宮中留下,柳襄兵行險招,一頭撞到御書房的柱子,本以為長公主仍會狠心差人將柳襄扔出,但獨獨,長公主將柳襄留了下來。那般冷酷鏗鏘之女,謹慎戒備,卻仍是心有良善,柳襄最初以為長公主不過是如其餘女人那般見柳襄生得好看,從而專程留下,待得夜裡再與柳襄好生作樂,卻不料,她不曾主動來見柳襄,若不是柳襄主動相見,她怕是都要將柳襄忘在太醫院了。」

冗長的一席話入得耳里,許儒亦滿面複雜,「你與本皇傅說這些作何?」

柳襄神色微動,掃他一眼,繼續道:「也並非有何目的,不過是這一路過來,心頭參悟了太多,又無人訴說,便想與皇傅閒聊一番罷了。柳襄出自容傾的調教,容貌與媚術皆是大旭京中翹楚,但偏偏這天底下,竟還有人不吃柳襄這套,無論是軟硬兼磨,還是殷勤魅惑,都毫無用處,大抵也正是因為如此,柳襄才覺新鮮,也或許又是長公主孤身一人戰群臣,不僅要擔起家國眾人,還得懲強扶弱,縱是瘦削單薄,竟還得倔強堅強,如此命運與性子,與柳襄初入平樂坊一樣,明明是焦慮重重,卻還得故作鎮定,明明也是手無縛雞之力,卻偏偏還得努力堅強,或許正因這點,讓柳襄略生同病相憐之意,是以啊,也許是真正了解長公主了,柳襄才對長公主越發上眼,甘願服侍吧,呵,世人皆道風塵之人無情,但卻偏偏不知,風塵之人一旦有情,那恰恰是孤注一擲,甚至如飛蛾撲火,絕不後悔的,是以若論對長公主的在意與感情,柳襄自覺不輸皇傅,也不輸顏墨白。」

「你與本皇傅說這些有何用處?感情本不可比量,你也不過是自行覺得你不輸本皇傅,不輸顏墨白,這都是你自己以為的罷了。」許儒亦斂神一番,面上的複雜與起伏之色終是被他強行壓了下來。

柳襄眼角一挑,面上縱是刀傷橫亘,極為狼狽,但那眼睛仍是媚眼如絲,笑得風情不淺。

「的確只是柳襄自己以為的,只是,若論事實,皇傅對長公主之情,的確也比不過柳襄。畢竟,柳襄不過是煢煢孑立之人,可為長公主甘心赴死,但皇傅卻不行,皇傅乃許家家主,承著許家興衰的責任,是以正也因為如此,皇傅心頭考慮的太多太多,顧慮的的也太多,是以,你終是不能為長公主全然的一心一意,甚至甘願赴死,你心底存的事太多,若讓你立即去死,你放不下的,更沒那勇氣,呵。但柳襄與你不一樣,此番來這大英,柳襄隨時都已做足了死的準備,柳襄不惜這條命的。柳襄,只願用這條命來換長公主的安隅,縱是用我的血來為她鋪路,柳襄也願意,是以啊,若論不顧一切的情深,滿心全衡的皇傅,怎能及得上柳襄。只是縱是柳襄比皇傅情深,似也沒什麼用處,只因啊,柳襄的頭上,也還踩著顏墨白呢。」

說著,輕笑一聲,瞳色越發而遠,漫不經心的道:「皇傅可知,如長公主那般心冷之人,為何看不上溫文爾雅的皇傅,為何不接受柳襄的示好與魅惑,而是,獨獨對顏墨白敞開了心?」

嗓音一落,再度轉眸,漆黑的目光徑直迎上了許儒亦的面容。

許儒亦並未立即言話,面上竟也極為難得的漫出了幾縷憔悴。

「顏墨白擅算計,擅攻心。」待得沉默半晌,他薄唇一啟,低沉厚重的出了聲,卻不料這話一出,便惹得柳襄如同聽了笑話般大笑起來。

他猶如瘋了一般,笑得不輕,那臉上的刀口都快要再度崩裂,猙獰駭人。

許儒亦瞳色一沉,「你笑什麼!」

柳襄這才稍稍穩住了笑,興味的目光在許儒亦面上掃視,卻並未立即言話,待得許儒亦面色越發一沉,那雙眼中也瀰漫出了幾許不耐之際,柳襄這才緩緩將目光從他面上挪開,視線也驀地幽遠,遙遙的凝在前方遠處,薄唇一啟,這才道:「柳襄僅是在笑,皇傅追了長公主這麼久,卻不知所謂的情敵究竟是怎樣的人。那顏墨白啊,的確擅算計,擅攻心,但不知皇傅是否想到過,那顏墨白也是野心磅礴之人,甚至當初都已當上大周皇帝,擁得萬民,便是如此,長公主受危,他也能單槍匹馬的過去,不惜拋卻一切,用性命去護長公主周全。柳襄不主張這種為了一名女子而拋棄一切責任之人,只是那顏墨白恰恰有這本事兩相兼顧,這便是他的過人之處,柳襄比不上。往些年他盤踞大旭朝堂,結黨營私,許是的確不是個良臣,但對長公主,他雖調侃嘴硬,實則,卻能以命而護,謀劃在心,可將一切平下。就論這些啊,柳襄也是無他這本事的,想來皇傅也是及不上的,畢竟,皇傅不能如顏墨白那般,徹底拋棄許家,最後還能全了許家,也不能如顏墨白那般,身居高位卻能對女色毫無靠近。」

「本皇傅對女色歷來不迷不惑,且長公主受危,本皇傅依舊可……」

不待許儒亦後話道出,柳襄便笑了,「只可惜啊,皇傅對女色不迷不惑,但皇傅終還是娶親了呢,倘若顏墨白是你,許是用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娶親,也不見得他會屈服,說不準還會在刀劍的威脅下渾然無畏的談笑風生,這種魄力,皇傅有?再論皇傅可為長公主拋棄許家,這話,皇傅說說也就罷了,柳襄聽聽也就得了,但話終歸僅是話而已,不曾付諸於實際,何來讓人信服。皇傅也莫要說是長公主不給你機會讓你為她拼命,要怪,只能怪皇傅抓不住機會,也怪皇傅在大旭京都時都不曾真正聰明過,不曾為長公主拼力拼命過。」

冗長的一席話,終還是點燃了許儒亦心底的所有暗惱。

他許儒亦便是再不濟,也輪不到這柳襄在他面前品頭論足!且這柳襄又能好到哪兒去,不過是與鳳瑤來了一趟大英,自覺是與鳳瑤出生入死了,便能如此高傲調侃,目中無人,無疑是惱人可氣!

他強行按捺心緒,奈何心緒已是渾然掩飾不住,大抵是柳襄肆無忌憚的踐踏他心頭的痛處,是以此際,才會情緒抑制不住的上涌,淡定無法。

「你柳襄又有何資格評判本皇傅?本皇傅此番能來大英,便是做足了與長公主共赴生死的準備,如何比不過那顏墨白了!再論你柳襄,不過是與長公主入了大英一趟,便得意至此,有何用處?你柳襄在長公主眼裡,不仍是無足輕重?再者,你所謂的本皇傅抓不住機會,這點需你隨口評判?本皇傅身為大旭皇傅,並非是抓不住機會,而是太在意長公主之憂,是以才聽長公主之令鎮守大旭,以此讓她安心入得大英,毫無後顧之憂,倘若長公主允許本皇傅出城跟隨於她,亦或是允本皇傅隨她入這大英,此番留在長公主身邊的,又豈會是你柳襄!」

柳襄輕笑,面色並無太大起伏,他僅是斜眼朝許儒亦掃了兩眼,便慢悠悠的道:「長公主也不曾允柳襄跟隨於她,而是柳襄主動先斬後奏的強行跟隨。且皇傅此番來這大英,看似是大義凜然的要與長公主共生死,只可惜,倘若皇傅不是全數斷了長公主消息,若不是擔憂長公主一亡,大旭上下無疑會成為天下群雄角逐之地,皇傅又如何會來這大英?覆巢之下,豈有完卵,大旭一倒,你許家豈還能安穩而立?你娘親,你那新妻豈還能安穩?這些,皇傅不說,你以為柳襄便猜不到?柳襄今日這些話啊,不過是隨意與皇傅閒聊罷了,也非要針對什麼,只是覺得啊,皇傅雖對長公主傾心,但力道則是不夠,只因顧慮太多,在意的太多,且也太過在意長公主對你的看法亦或是百姓對你的風評,是以,皇傅你啊,的確只適合當個翩躚優雅的公子,知進退,識時務,也正因如此,皇傅用不出狠力,豈追得到長公主。而那顏墨白啊,在長公主面前無疑是能屈能伸,明明是百般算計的狐狸,卻還能優雅自若,從容風華,這種男子若要得一個女人的心,那自然是手到擒來。而我柳襄,倒是用過力了,只是力道用得太狠,初見的柔媚如斯的模樣便已讓長公主根深蒂固,是以啊,便是在初見啊,柳襄便猜錯了,力道雖猛,卻獨獨用錯了柔媚之法。長公主與窯子裡的那些女人不一樣的,柔媚之法勾引毫無效果,只會讓長公主越發鄙夷,只是啊,柳襄要裝深沉,也裝不來,多年在平樂坊呆著,骨子裡都被容傾注入了媚態,呵,皇傅你說,柳襄是不是初見長公主,便已註定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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