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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章 莫要摻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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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襄輕笑,面色並無太大起伏,他僅是斜眼朝許儒亦掃了兩眼,便慢悠悠的道:「長公主也不曾允柳襄跟隨於她,而是柳襄主動先斬後奏的強行跟隨。且皇傅此番來這大英,看似是大義凜然的要與長公主共生死,只可惜,倘若皇傅不是全數斷了長公主消息,若不是擔憂長公主一亡,大旭上下無疑會成為天下群雄角逐之地,皇傅又如何會來這大英?覆巢之下,豈有完卵,大旭一倒,你許家豈還能安穩而立?你娘親,你那新妻豈還能安穩?這些,皇傅不說,你以為柳襄便猜不到?柳襄今日這些話啊,不過是隨意與皇傅閒聊罷了,也非要針對什麼,只是覺得啊,皇傅雖對長公主傾心,但力道則是不夠,只因顧慮太多,在意的太多,且也太過在意長公主對你的看法亦或是百姓對你的風評,是以,皇傅你啊,的確只適合當個翩躚優雅的公子,知進退,識時務,也正因如此,皇傅用不出狠力,豈追得到長公主。而那顏墨白啊,在長公主面前無疑是能屈能伸,明明是百般算計的狐狸,卻還能優雅自若,從容風華,這種男子若要得一個女人的心,那自然是手到擒來。而我柳襄,倒是用過力了,只是力道用得太狠,初見的柔媚如斯的模樣便已讓長公主根深蒂固,是以啊,便是在初見啊,柳襄便猜錯了,力道雖猛,卻獨獨用錯了柔媚之法。長公主與窯子裡的那些女人不一樣的,柔媚之法勾引毫無效果,只會讓長公主越發鄙夷,只是啊,柳襄要裝深沉,也裝不來,多年在平樂坊呆著,骨子裡都被容傾注入了媚態,呵,皇傅你說,柳襄是不是初見長公主,便已註定敗局?」

依舊是極長極長的一席話,言語中交織著興味與調侃,但這話語內容,卻是實打實的將他與顏墨白都已評判了一遍。

許儒亦面色陳雜,心底凌亂四起,一時之間,道不出話來。

柳襄雖出自風塵,但自然是如顏墨白一樣,擅窺人心。縱是他許儒亦不願承認與面對,但也不得不說,這柳襄之言,的確是說到了點子上。

覆巢之下,並無完卵。他許儒亦,也的確是因這句話而來,只可惜,的確晚了。

他未能在以前長公主需要的時候便及時出現在她身邊護她,甚至不曾做過任何讓她感動涕零之事,他也一直恪守本分,不敢公然做出對她超出君臣的動作,甚至於,他不敢多看她,不敢牽她,不敢吻她,不敢如顏墨白那般逗她,不敢與她作對,他一直安安分分,保持著君子風度,只可惜,對待有些女子啊,君子風度只會讓她對你尊重,亦或是重視,但卻獨獨不會,喜歡上你。

思緒至此,一切的一切突然通透,瞬時,心口竟是開始莫名的疼痛起來。

柳襄凝他幾眼,嘆息一聲,再度道:「今日與皇傅說這些,並非是要與皇傅作對,而是想告知皇傅,有些人,既是錯過了追她的時候,既是已然爭取不來,那便要有自知之明的退後,不要再太過讓她生惱。皇傅也算是柳襄欽佩之人,且風雅如君,是以啊,既是君子,便望皇傅一直做你的君子吧,莫要在長公主面前殷勤了,若不然啊,柳襄見了扎眼,許是又得與皇傅說教呢。」

說著,渾然不顧許儒亦反應,嗓音稍稍一挑,又道:「人生在世,豈會沒有遺憾。縱是一腔情深,終還是得願對方安穩幸福便成。」

「你如此之言,不過是想讓本皇傅放棄長公主罷了。」許儒亦沉默半晌,低沉沉的道。

柳襄眼角一挑,勾唇笑了,「看來,皇傅倒也不愚昧,竟還是知曉柳襄這話之意。倘若皇傅執意要在長公主面前大獻殷勤,便也莫怪柳襄再度擠兌你呢。再者,說來也不怕皇傅笑話,柳襄如今只願長公主安穩幸福,而大旭與顏墨白以及幼帝這三者,便是長公主的幸福,是以在感情之上,顏墨白為大,皇傅就莫要胡亂摻和了,也好生讓長公主省心才是,也能,保全皇傅你歷來的君子風度呢。」

許儒亦瞳孔微縮,「不過是與顏墨白同行了一段路,你竟還幫顏墨白說話了。你不也傾慕長公主,這麼快就放棄了?甚至還要幫著顏墨白說話了?你也莫要忘了,當初在皇城之中,顏墨白可是幾番都想要你性命。」

柳襄笑笑,「顏墨白的確曾有心殺柳襄,但也的確放過柳襄幾回。再者啊,魄力能使人臣服,柳襄雖也不喜顏墨白,但卻敬佩他行事之風,且柳襄如今也有自知之明了,與其自取其辱,還不如,瀟灑暢快,讓長公主毫無壓力。再論那顏墨白,這天地之下啊,許是無人能如他那般精明幹練,不僅可保全自己利益,更還可護好自己心上之人,想來縱是天頂壓下,他許是,都能撐得起一片天。是以,普天之下,他能護住長公主,更能,撐得起大旭甚至大周,而也正是他那般強勢幹練之人,才是長公主最該依靠之人。」

「大周與大英即將大戰,勝敗還不曾分出,那顏墨白性命是否安穩也全然不定,倘若他有何不測,他也成不了長公主最該依靠之人。」

「皇傅此言沒錯,但顏墨白若是性命受危,亦或亡故,那時候,大英必盛,定趁勢拓寬疆土,大旭也定國破人亡。那時候啊,說句大逆不道的話,許是你我甚至長公主都性命受危,亦或是,成了大英刀下之魂。如此,人都亡了,自然談不上什麼依靠,但若顏墨白尚在,那自然是可護住長公主,護住大旭,便是連鄰國樓蘭與大齊,誰都不敢輕易對大旭興風呢。且也不知皇傅是否有感,柳襄倒一直有這等只覺,只道是啊,此番大周與大英之戰,顏墨白,該是必勝。」

這話入耳,許儒亦面色起伏層層,心思搖晃嘈雜,不曾言話。

兩人終是沉默了下來,雙雙抬眸,目光掃著前方,神色各異,兀自沉寂。

而此時的鳳瑤,仍與東臨蒼緩步往前,足下細沙縷縷,灰塵微揚,便是腳下的靴子都沾滿了塵屑。

眼見東臨蒼一直往前,似如魔怔一般,毫無停歇之意,她眉頭一皺,終是駐足下來,低沉問話,「東臨公子還準備走多遠?」

這話一出,東臨蒼才下意識駐足,似是這才回神一般,轉身過來,隨即便朝鳳瑤略是無奈的笑笑,「方才腦中一直在想些瑣事,不曾回神,便領著瑤兒一直往前走了,倒是對不住了。」

他嗓音極為自然,語氣也染著幾分歉疚,只是那歉疚之意真實幾分,就尚且不知了。

待得這話落下,他也不曾耽擱,緩步朝鳳瑤踏步靠近,待站定在鳳瑤面前,他才神色微動,僅道:「瑤兒好不容易入得大英,這才不過在大英逗留幾日功夫,便當真要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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