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二章 猜不透徹(2/2)
「本皇傅乃大旭之人,維護我大旭長公主自是應該,何來輪得到東臨公子笑嘲。」正這時,許儒亦強行斂神,再度回了話。
東臨蒼面色分毫不變,薄唇一啟,正要言話,不料話還未出,鳳瑤便低沉無波的出了聲,「東臨公子突然而來,是為何意?」
這話一出,東臨蒼下意識噎了後話,目光朝她落來,待將她凝了片刻,才道:「在下此番過來,自是有要事與瑤兒相商。」說著,嗓音極為難得的一沉,話鋒一轉,「瑤兒可否下車,與我借一步說話?」
鳳瑤深眼凝他,一時之間,並無反應。
車內柳襄則接話道:「此地都是忠於長公主的大旭之人,是以,東臨公子有什麼話便在此與長公主說吧,無需顧慮什麼。」
東臨蒼並未言話,似如未覺,目光依舊在鳳瑤面上凝視,那雙漆黑的眼,也早已斂卻了笑意,整個人渾身上下,都極為難得的展露出了一種沉然與厚重之意。
這東臨蒼,定有心事。
鳳瑤靜靜凝他,心頭瞭然,待得沉默片刻,便一言不發的放下車簾,開始朝車外挪去。
柳襄當即扯住鳳瑤衣袂,壓著嗓子道:「長公主,東臨蒼來意不明,不得不防。」
鳳瑤淡道:「正因不知來意,才更要一探究竟。再者,若不與東臨蒼接觸,前方那偌大的海,我們便也別想渡過。」
嗓音一落,不再多言,僅是徑直往前挪身,略是乾脆的下了馬車。
「退下。」
待站定在地面,鳳瑤朝舉劍迎著東臨蒼的侍衛低沉而令。
侍衛們眉頭一皺,極是防備的將東臨蒼凝了幾眼,片刻之後,終還是應聲退開。
東臨蒼朝鳳瑤掃了兩眼,不再耽擱,緩緩下馬,待站定在地面,便朝鳳瑤道:「瑤兒,隨在下來。」
說完,分毫不顧鳳瑤反應,轉身而行。
鳳瑤滿目沉寂,足下一動,正要跟隨,許儒亦則急忙跳馬下來,緊著嗓子朝鳳瑤道:「那人極是精明,長公主若跟他……」
不待許儒亦後話道出,鳳瑤便低沉沉的道:「那人不敢動本宮,皇傅放心便是。本宮去去就回,皇傅與眾人便先在此休整,待得本宮歸來,再行上路。」
許儒亦下意識噎了後話,眼見鳳瑤堅持,他眉頭緊皺,欲言又止一番,終是未道出聲來。鳳瑤也不再耽擱,徑直往前,朝東臨蒼緩步跟去,待得二人徹底走遠並消失在官道那拐彎之處,許儒亦這才將目光從彎道處收回,整個人滿面複雜,緊烈不淺。
柳襄也跳下了馬車,懶散踱步至許儒亦身邊,目光也朝鳳瑤與東臨蒼消失的方向掃了掃,隨即才轉眸朝許儒亦望來,柔膩懶散的道:「顏墨白不亡,東臨蒼便不敢動長公主分毫,皇傅放心便是。」
這話入耳,許儒亦眉頭越發一皺。
他轉眸朝柳襄望來,「那人乃大英東臨世家之人,身份尊崇,顏墨白在未拿下大英之前,又如何奈何得了他?」
柳襄慢騰騰的道:「皇傅可是不曾注意聽那人的話?那人說了的,他乃大周皇上的表兄,便也是顏墨白的表兄,他能如此擠兌戲謔皇傅,想來自然也是知曉皇傅對長公主情深義重的消息,是以心有護短,才對皇傅這般調侃罷了。只是那人,謀略極是過人,連長公主都極為信任於他,是以還望皇傅心底再怎麼也恨,也要稍稍收斂心神,莫要與他敵對才是,倘若當真惹怒了他,許是我們當真渡不過海,回不得大旭了。」
「你也乃大旭之人,何來會為一個大英之人說話,且……」
柳襄眼角一挑,不待許儒亦後話道出,便插話道:「果然還是關心則亂,皇傅太緊張太在意長公主,是以連大局都有些顧不得了,皇傅也該知曉,此番我們在大英無疑如仇敵之人,一旦被大英之人發覺,定斬殺當場,絕無活頭,再者,我們若要歸得大旭,必定得渡過那片海,到時候也免不了東臨蒼相助,是以,皇傅若看透了這點,便該知長公主此際為何要去與東臨蒼借一步說話,甚至留下為何要皇傅按捺性子,莫要與他太過衝突了,甚至,皇傅也還是莫要抱著僥倖之心在那海岸尋得漁船了,大英的商賈,唯東臨世家為首,且如今大英亂世當頭,大英閉關鎖國,各地都層層森嚴戒備,別說人了,許是連只蒼蠅都不會被放進來。但這般敏感之期,皇傅竟能安然渡海而來,難不成皇傅當真還以為你上次遇見的那艘船當真僅是碰運氣遇上的?倘若沒高人相助,大英之人的船便是在你眼前晃悠,也不見得會好心搭載於你呢。」
冗長的一席話入得耳里,一時之間,許儒亦並未言話,待得沉默片刻後,他才複雜低沉的道:「照你這般說,你是在懷疑是東臨蒼暗中相助本皇傅一行人入得大英?」
柳襄神色微動,懶散慢騰的道:「想來的確是他在暗中助皇傅了。且東臨蒼方才初見皇傅之際,不是還說他是皇傅的恩人麼。」
許儒亦面色越發起伏,一道道複雜之意在面上四方蔓延。
待得片刻,他才全然斂神一番,低沉無波的問:「理由呢,本皇傅與他毫不認識,他如何要助本皇傅渡海?」
柳襄嘆息一聲,「這點也是柳襄猜不透的呢。那東臨蒼啊,總不能想著讓皇傅幾人來幫大周皇帝攻下大英吧,便是他當真有此意,甚至此番策馬而來也僅是要留住皇傅等人,但憑皇傅隨行這幾人,人丁薄弱,自然也幫不了顏墨白才是。」
這話一出,許儒亦心生陳雜,一時之間,疑慮重重,不再言話。
終還是如柳襄所說,關心則亂了。他方才那般敵對東臨蒼,的確是略微不妥。只是人啊,總還是有心底極為在意的人,也會有揮卻不得的骨氣與尊嚴,是以方才那般場合,加之又太過維護鳳瑤,是以便也忍不住朝那東臨蒼多說了幾句。
而今突聞柳襄這些話,才也突然悟然,一道道疑慮也越發在心底炸開了鍋,起伏重重,壓制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