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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 半月之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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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寂,風聲漸大,鳳瑤滿目複雜的朝前方光影盡頭凝望,一時之間,心緒浮動,不再言話。

若論謀略與算計,她比不上顏墨白,若論觀人,她自然也比不過他,是以,他所言之話,雖看似太過謹慎,滿心戒備,但這般防備也非壞事。畢竟,那東臨蒼的確是太過精明,心思漂浮深沉,令人捉摸不透,是以,倘若當真掏心掏肺的與東臨蒼結盟,諸事都與他商議,長此以往,一旦東臨蒼起了異心,在緊急之事給她與顏墨白掉了鏈子,那時候的後果,定當是不敢想像。

越想,心底的複雜之感便也越發濃烈。

則是不久,烈馬終是停歇了下來,而前方之處,仍是一片漆黑,看不清任何。

她眉頭微微一蹙,按捺心神的回頭朝他望來,明珠光亮隱約閃爍,並非亮堂,是以此番朝他望來,容顏也非太過清晰,只是或許暗淡的光火稍稍模糊了他的面龐,緩和了線條,乍然觀望間,才越發讓人覺得他滿身的溫柔諧和,人蓄無害。

「怎突然停了?」待得將他面容掃視一眼,鳳瑤便低沉出聲。

他則微微一笑,也未耽擱,僅是薄唇一啟,隨即便道:「到了。」

說完,在鳳瑤略是愕然的目光里,他並無多做解釋,僅是徑直翻身下馬,隨即又伸手將鳳瑤扶了下來,待得二人站穩,他極為自然的扣住了鳳瑤手指,牽著她緩步往前。

兩人並未言話,起伏暗淡的光影里,彼此皆面色異樣,瞳色幽遠。則待前行不遠,突然,前方漆黑之地突然有道尖銳拔高之聲響起,「吾皇萬歲。」

這嗓音無疑是來得極為突然,再加之挑高的嗓音極是尖銳刺耳,倒是瞬時穿透了夜色的沉寂與幽謐,惹得鳳瑤也猝不及防的驚了一下。

卻是這時,甚至不待那尖銳的嗓音徹底落下,剎那,前方那漆黑之處,竟是陡然亮了燈火,那燈火猶如長了腳一般,迅速在前方那漆黑之地蔓延,隨即片刻功夫,前方那漆黑之地,竟是一片片光火縈繞,火把旺盛,一道道帳篷也在光火中全然突顯,驟然讓人滿目震撼。

鳳瑤瞳孔驟縮,面色也抑制不住的變了變,目光則一直在前方掃望,只見帳篷雲集,火光遠揚,似如無邊無際一般,看不到盡頭,而那一列列突然從帳篷內閃現出來的精衛,紛紛滿身鎧甲,極是訓練有素的迅速繞出,隨即齊齊排列在前,大呼『吾皇萬歲』。

大抵是怕動靜太大,是以此番這恭呼之聲也並非渾厚雄壯,震耳欲聾。

顏墨白目光朝前方兵衛一掃,眼角微挑,漫不經心的道:「莫不是夜色太黑,光火不明,是以,爾等這一顆顆眼珠子,竟是瞧不見我大周皇后?」

懶散平緩的嗓音,無波無瀾,似是並未攜帶任何情緒。奈何正也是這般毫無波瀾的話落在眾人耳里,才越發讓人心生緊烈,生怕這喜怒不定的主子下一刻便要降罪。

「拜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

正這時,有人陡然回神過來,率先恭喚。

在場兵衛紛紛垂頭,整齊劃一的扯聲附和,滿身恭敬。

顏墨白這才稍解面色,捉緊了鳳瑤的手,一言不發的牽著她繼續往前。

兩人並未言話,一路蜿蜒而行,最終便入了營地中間的主帳。

鳳瑤被他牽著坐在了床榻邊緣,飲了熱茶,待得身子微暖,突然,帳外便揚來一道粗獷恭敬的嗓音,「皇上,末將與諸位副將,有事與皇上相商,不知皇上可入一趟軍機帳?」

顏墨白正與鳳瑤並排而坐,待得這話入耳,手中的茶盞微微頓住。

鳳瑤下意識轉眸朝他望來,眼見他神色幽遠,似在出神思量,她眉頭微蹙,終是低低出聲,「如今重兵駐紮在此,任何議事都極為重要。你此番初回營地,想來軍中將領自是有急事上奏,若不然,自也不會趁夜過來稟報與相邀,是以,你還是莫要太過耽擱,且先去軍機帳。」

這話一出,顏墨白才應聲回神,目光朝她望來,徑直迎上了她的眼,「我離開營地的確已有幾日,帳中之事,自當有急。只是,如今軍中之事,我也不想瞞你任何,是以此際,鳳瑤可要隨我一道去聽聽?」

這話入耳,心底自是卷了幾分寬慰與暖意。

只是,倘若他前些日子與她說這話,她自然不會拒絕,但今夜卻是不知為何,大抵是心累無奈之故吧,是以竟也極為難得的不願去旁聽。

她僅是故作自然的垂眸,任由濃密的睫毛掩蓋住了滿目的幽遠,僅道:「我還是不去了,今夜極累,是以便想好生休息。」

顏墨白深眼凝她,靜靜將她盯了片刻,緩道:「也罷,打仗之事,本不該你操心,我方才問你是否要過去聽,也僅是不願你多加猜測與擔憂。但既是鳳瑤累了,便不去也好,此番便在帳中好生休息吧。」說完,便稍稍轉動身子,自榻上的枕頭下捧出了一套雪白衣袍朝鳳瑤遞來。

待得鳳瑤略是愕然的望他,他溫潤平和的道:「兵行在外,條件艱辛,這衣袍我還不曾穿過,你夜裡就寢,便換上這衣袍後再睡,免得著涼。」

鳳瑤略是溫順的點頭,低聲而應,隨即抬手接了袍子。

待得他出帳之後,腳步聲徹底遠離並消失不見,鳳瑤這才將目光從帳門處收回,嘆息一聲,垂眸下意識將手中袍子掃了一眼,而後才斂神一番,開始換衣。

此際身上濕潤的衣袍,不知為何竟是幹了不少,特別是衣裙的後背,竟是全然乾燥。

她猝不及防再度怔了一下,思緒翻騰,頓時懷疑是顏墨白坐在她身後策馬之際,用內力將她後背的衣裙烘乾,若是不然,後背的衣袍,又怎會這般幹得徹底。

不得不說,那人永遠都是如此,看似波瀾不驚,懶散自若,實際上,則早已是暗中做了諸多之事。只是那人不喜歡將一切都攤開來說,也不願將做過之事說出來邀功,若非自然而然,亦或是情緒所致,那人也絕不會對她透露任何。

就如,以前是,如今亦然。

以前是大旭的行宮初見,他大肆氣她,惹她吐血而暈,看似是在對她以下犯上不恭不敬,實則卻是要讓她將淤血吐出,以圖保命,後來啊,便是群臣捐銀,那廝雖嘴裡說著不捐,實則,卻是第一個捐,甚至還要示威於群臣,令滿腹牴觸的群臣紛紛捐銀,又如,當初江南水患,她墜落青州河內,遇他在河內乘船垂釣,這廝雖話語硬實,大肆調侃,實則仍還是出手救她……

一切的一切,紛繁嘈雜,一遍遍的再度觸動她的心境。往日那廝便已是嘴硬的不願將任何道出,便是到了如今,明明在對她好,卻仍不願多加言道。

顏墨白啊顏墨白……

或許那廝最初不護國,不救國,只因心有所恨,是以心中並無家國要事,僅有滅頂仇恨,但後來的後來呢,自打遇見她姑蘇鳳瑤,顏墨白那般心狠手辣之人,終還是留得人性,所有森冷絕情的算計,便開始全盤打亂。

是以,遇上顏墨白,她姑蘇鳳瑤無疑是有幸;但遇上她姑蘇鳳瑤,於顏墨白而言,又是幸,還是不幸?

若不曾遇見她,他該是早已主宰大旭,又或是早已復仇,而非,一路與她磕磕盼盼,甚至幾番都差點為了她而喪命。便是到了今夜,那廝也仍還要冒險將她送出大英國都,勢必要差人將她送回大旭,都這般緊急的事態下,他還要分出心來為她謀劃與鋪好後路,是以,她姑蘇鳳瑤於他而言,可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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