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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 半月之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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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曾遇見她,他該是早已主宰大旭,又或是早已復仇,而非,一路與她磕磕盼盼,甚至幾番都差點為了她而喪命。便是到了今夜,那廝也仍還要冒險將她送出大英國都,勢必要差人將她送回大旭,都這般緊急的事態下,他還要分出心來為她謀劃與鋪好後路,是以,她姑蘇鳳瑤於他而言,可是禍?

越想,心神便越發飄遠,待得半晌後,才稍稍回神過來,不再耽擱,開始換衣。

待得一切完畢,她率先入榻而躺,被褥緊裹,只是縱然今夜驚急交加,勞累重重,但卻極為難得的毫無睡意。

帳內,一燈如豆,搖搖晃晃,燈火極是暗淡昏黃,似是隨時都要熄滅。帳外,則是沉寂一片,無聲無息,仿如靜止。

鳳瑤雙目而睜,靜靜的凝著上方的帳頂,兀自沉默。也不知為何,大抵又是分別之夜,是以,那些與顏墨白的所有前程往事,便再度抑制不住的在心底與腦中浮現,起起伏伏,壓制不得。

許久許久,久得鳳瑤渾身都躺得僵硬之際,突然,不遠處頓時有腳步聲緩緩而來,那平緩自若的腳步聲在這沉寂的夜裡略微顯得突兀明顯,瞬時之間,全然擾了周遭沉寂。

鳳瑤驀地回神,下意識朝不遠處的帳門望去,則是片刻,便見不遠處的帳門被緩緩掀開,隨即,一道道夜風自那掀開的帳門縫隙鑽了進來,差點拂滅帳內那盞小油燈,而那滿身氣場修條的顏墨白,則已是緩緩順著帳門踏步進來。

他步伐依舊緩慢,步子卻比方才還要放得輕,只是眼見鳳瑤雙目而睜,並未睡著之際,他神色稍稍滯了半許,清俊的面上也略微漫出了幾許怔愣,隨即加快了步伐,徑直朝床榻而來。

「怎還未睡?」

待站定在榻旁,他極是平緩溫和的問,嗓音略微醇厚,也透著幾分惹人的磁性。

鳳瑤並未言話,僅是抬眼靜靜的凝他,只見,他的墨發略微被外面的霧氣沾濕,那張清俊瘦削的面容,也越發的有些蒼白。

她眉頭稍稍一蹙,挪身朝床榻內側靠了靠,正要言話,他則朝她勾唇而笑,那雙漆黑的眼裡頓時積滿寬慰與溫柔,隨即並未耽擱,當即抬手解了外袍,挪著身子緩緩入了被窩。

他身子的確極冷極冷,寒涼一片,入得被窩的剎那,似將整個被窩都籠罩了一層冰寒之意。

「日後夜出,自該多穿一些。你身子並非硬朗,自也要注意莫要受寒。」鳳瑤心底稍稍一沉,略是嘆息的道。

他則側躺著望她,極是順從的朝她點頭,隨即薄唇一啟,再度問:「這麼晚了,你怎還未睡?」

「心有煩亂,是以便睡不著。」

「心有何煩亂?」

他下意識的問。

鳳瑤故作自然的將目光從他面上挪開,緩緩搖頭,僅道:「不過都是些陳年的雜亂之事罷了,突然想起,便有些睡不著。」她這話說得極是應付,說完,便話鋒一轉,繼續道:「你與將領們聊得如何了?」

「這幾日發生之事,差不多是聊完了。且此番所挖的地道,許是四日之後便可通至大英皇宮。」

是嗎?

鳳瑤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如此也好,四日光景,倒也不算長。只是,糧草可還支撐得到四日?」

「糧草至少還可支撐十日。大周精衛皆是訓練有素,極擅吃苦,這幾日能打獵則打獵,能食野菜便食野菜,是以糧草並未動得多少,再撐個十日毫無問題。」說著,身子便稍稍朝鳳瑤挪近,待胸膛貼上鳳瑤後,他稍稍抬手,極是緩慢鄭重的將鳳瑤摟入懷裡,緩道:「鳳瑤此番一直不睡,除了在想前塵舊事之外,是否也有心在等我?」

鳳瑤神色微動,並不言話。

他語氣越發溫和,「你回大旭之事,我已然安排好,明日一早便會有精衛送你出發。鳳瑤且放心,今日一別,最多半月,你我便可再見。」

是嗎?

這話入得耳里,無疑是空蕩大懸,毫無任何可信至意。

如今大周與大英相爭,事態如何,她自是全然知曉,是以,也正是因為太過了解,心中瞭然通明,才無法被顏墨白這話寬慰住,更也無法真正心安。

只是她若不依他言的離開,這廝還得分心來顧及她,於他而言,便也更非好事。

思緒至此,心境便也越發嘈雜厚重。

待得沉默片刻,她才在他懷裡緩緩點頭,「你說話向來不會食言,是以你這話,我便信了。倘若半月之後,不見你來大旭京都,如此食言之舉,我日後自不會原諒於你。」

他稍稍將她環緊,「約的是半月之期,我便一定在半月之內歸得大旭京都。說來,離開大旭這麼久,倒是略微想念朝中同僚,也甚是想念當初在攝政王府那安然享樂的日子吶。」

「既是想念,無論如何,你都得好生活著。大旭攝政王之頭銜,我與幼帝仍為你留著,倘若你半月之後不來,那大旭攝政王之位,我便給旁人了。」

「鳳瑤豈能如此狠心?」

「你此番強行將我送走,便也狠心。我為讓你心安,便如你所願離開,但你若無法如我所願的歸來,那時我要做何,你自然也無資格插手。」

不待他尾音全然落下,鳳瑤便低低出聲。

說完,指尖微動,再度裹上了他那雙極為涼寒的手,稍稍摩擦,以圖將他的手暖和。

他一時之間並未言話,兀自沉默,不知在想什麼。待得片刻後,他才垂頭下來,下顎微微的低在鳳瑤額頭,突然沉了嗓音,極為認真的道:「答應過你之事,我顏墨白絕無食言,你放心。我歷來是不認命之人,此番都已逆天意活了這麼多年,日後,自然也可逆了命運,安然歸來,留你身邊,享這太平天下。」

這話入耳,鳳瑤心底驀地增了幾分莫名的酸澀與揪痛,則又是片刻後,才強行壓下,思緒沸騰嘈雜,倒也全然不願就此多言,僅是沉默半晌,便自然而然的轉移話題道:「大英國都戒備森嚴,你此番是如何入得大英國都的?你手中那穆元帥令牌,又是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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