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盡力了(1/2)
……
放學,爸爸開始準時來接石久,自從小姑住進精神病院,爸爸就繼續工作了。
現實來講,不出車,爸爸也的確沒錢去還銀行的貸款,更別提,還有羅洛北的開荒了。
怎麼著不還得生活。
先送石久回家,交完車爸爸才看向我,:「好兒,你媽回來了。」
「嗯。」
我點了下頭,心頭瀰漫著複雜,「那就好。」
「你三叔應該也在咱家,他知道這些事兒,也勸我了,日子還得過啊,難不成還真能離婚?」
爸爸念叨著,吐出一口清冷的氣,「這麼多年,紅霞對這個家,沒功勞也有苦勞,的確,不容易……好兒,你說爸的話對不對?」
我嗯了一聲沒在多言。
對!
世上的事兒,都是由人來判定的,只有喜惡,哪有絕對的對錯?
媽媽也算鬧了一段時間情緒,大家心裡也都清楚,她肯定不會和爸爸離婚的。
或許時間的消磨讓葉紅霞對我早已沒了母女的情分,但她對爸爸,卻是一片真情,天地可見。
從我回到哈市的家裡生活,每天,不管爸爸是幾點回家,媽媽總會給他上來熱乎的飯菜,吃什麼,用什麼,都是先緊著爸爸來。
如果爸爸要是有個頭疼腦熱的,她能徹夜不眠的照顧,一遍一遍的督促爸爸注意身體,哪怕是她最向著的妹妹,她也聽不得葉紅玲說一句爸爸的不是!
站在爸爸的角度上看,媽媽,實屬賢妻。
硬想想,要是沒我,爸媽和祝浩,還是挺和諧的……
一家人,即便生活稍稍困頓,也算風雨同舟不是?
我悶頭聽著爸爸說了一路,進屋時三叔就在媽媽的對面坐著。
不知三叔和媽媽聊了什麼,媽媽還是滿臉的眼淚,看到我,她也沒吱聲。
對著三叔就打了一身招呼,小聲的又說了句,:「媽,你回來了。」
我真是生壓著語調平和,只要一看到媽媽的臉,就會想起她咬牙切切齒的說出,你想的美……
字字誅心,我真的忘不掉,放不下。
媽媽低頭擦著眼淚,也不知是不是沒聽到,沒搭理我。
「三哥,咱出去吃飯吧,我請客……」
爸爸見這局面也挺無奈,張羅著就要出門,「很久都沒下館子了,三哥你想吃什麼,咱今天就好好搓一頓……」
「吃什麼飯啊,啥經濟條件了還裝這大個兒……大山,我就說來看看,又不是外人,甭瞎客套!」
三叔說著就站起身,這邊還拍了拍媽媽的肩膀無聲安撫了下,轉眼就看向我,「丫頭,叔這就回莫河了,你好好的,別讓大人跟著擔心。」
「三叔你今晚就走啊!」
太急了吧!
「我不是都在電話里和你說了嗎,就這幾天走,這回要不是有事主忙活,我早該回去了。」
三叔說著,拎起隨身的布袋子,「我就是不放心你爸媽,叮囑幾句……行了,紅霞啊,你也別哭了,三哥知道,你也不容易,可這麼些年不都過來了嗎,孩子都大了,哥把話放這,在等幾年,你就能享福了,以後精衛準保能孝順你,日子美的,你想想都得偷著樂……」
媽媽垂著臉,抬手還在不停的擦著眼淚,就是不說話。
憋悶!
三叔也沒多言語,轉眼看向爸爸,「大山啊,以後別老和紅霞吵架,兩口子麼,不就是你哄哄我,我哄哄你,一輩子就過下去了,別老叫勁兒,也不知道你啊,是不是早年教體育練的四肢發達不會轉筋,好面就算了,說話還直,以後吵架歸吵架,別老說啥離婚的話,傷人心!」
「不是,三哥,主要是那時候紅霞她……」
爸爸吭哧著,後面的話還是咽了!
顯然!
三叔只是清楚爸媽吵架,但不太知道內情,媽媽究竟對我說了什麼,爸爸為啥要和她吵吵的要鬧離婚……
但那些東西,現在看也都不重要了,媽媽回來了,能跟爸爸好好過日子,一些破事兒能翻篇,和和美美的就成。
「你別說了,都過去了!」
三叔揮了下手,頭疼的樣子,「要我看,小英擱醫院待著也挺好,治一治,她還能冷靜一下,不然那逮誰咬誰的出門都容易挨揍,遲早得出事兒,對了,這個給你……」
說話間,三叔掏出一厚厚的牛皮信封放到茶几上,「裡面是一萬塊錢,我一點心意。」
「別!!」
爸爸見狀就要把信封塞回給三叔,「三哥,我不能要你的錢,家裡的事兒,你沒少幫著忙活,我……」
「給孩子的!」
三叔加重了一下語氣,「跟我這沒必要叫號!大山,你倆孩子都要上學,現在又有銀行貸款,小英住院都用錢,我雖然是和你們不沾親帶故,但咋說都是精衛的師父,這個,就是我一點心思……
但有件事兒我得跟你們說清楚,再碰到類似的事兒,假如啊,假如,你們別覺得我晦氣,千萬別在外頭找什麼烏七八糟的先生,就聽精衛的就行,她那本事,一般初出茅廬的先生都比不了,我可以打包票的!聽到沒!」
「……」
爸爸有些尷尬的點頭,「知道了三哥,那種事一次就長記性了,哪裡還會有下一次。」
「成!那我走了!」
爸爸見狀就要送,三叔擺擺手,「不用送,大山,你留在家哄哄紅霞,別以為老夫老妻的就不需要請調,這生活,你得調節,不然還活著啥勁頭……」
「三叔,我送你!」
我背著書包和三叔出門,爸爸被三叔留在了家裡,低聲的安慰著還在輕聲啜泣的媽媽。
……
巷子裡,昏昏暗暗,只有白雪在瑩瑩的發著白光,腳下踩到,還會嘎吱作響。
三叔一直在瞄我,欲言又止的樣兒,好一會兒,才試探的詢問,「丫頭,你媽是不是說過啥難聽的……讓你受委屈了。」
「沒。」
我扯著嘴角笑笑,雪地棉真好,隔涼,暖腳,踢著浮雪,貌似沒心沒肺的笑笑,「三叔,我心大,沒事兒!再者,我是小孩兒,忘性大,家長罵兩句不都正常的,小事兒……」
說著,我還抬眼沖他嘿嘿兩聲,「三叔,你那一萬塊錢哪來的,不會回來的這幾天又躥騰一個人去公園繞圈,堅持七個七七十九天了吧。」
「邊去兒!」
三叔嗤了我一聲,「你一天沒個正形!」
斜挎上布袋,三叔唇角還牽了牽,安靜了一路,走到巷子口就停住腳步,「丫頭啊,三叔跟你說……你媽媽很愛你,非常愛你……」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三叔突然說這個,頭本能的點了一下,「嗯,我知道。」
心裡的滋味兒說不上來,我當然相信媽媽愛我。
只不過……
這份愛,大抵已經少的可憐了吧。
或者說,她現在對我,只剩下恨了。
我這個人,並不善於遮掩,如果能看到真情,那就會奮不顧身。
但在媽媽那裡,我真的丟丟真情都沒有看到。
從我到哈市的第一天,她傳達給我的感覺,就是多餘,牴觸!
即便是她沖我笑,也給我一種很客套的感覺,我努力過想跟媽媽拉近關係,可距離感,還是如同看不到的溝壑,我過不去,而她又不伸出手。
貌似只能這樣不遠不近,四目相對,如何親密?
三叔沒急著打車,像是一直在揣摩我的心聲,過了一會兒,才發狠一般的出口,「丫頭,有件事我跟你說,其實,你媽媽真的為你付出很多,你爸爸也非常非常的愛你,知道為什麼會有祝浩嗎?」
「?」
我張了張口,「養兒防老吧。」
「就祝浩那小子?」
三叔哼了一聲,「他能給誰養老?我怕他將來養活自己都是個問題。」
我垂下眼,「那就是因為我,我小時候身體差,不都怕我活不下來麼,爸媽,應該是……」
「就是因為你!」
三叔加重語氣,「但不是怕你活不下來,沒人給他們養老,而是就為了讓你能活下來,才有的你弟弟!」
我有點沒懂,聽著三叔繼續——
「……精衛,你小時候三天兩頭髮燒,送到黑姑姑那裡也不見強,醫生說怕你患上那個叫啥地中海貧血的病,黑姑姑就說必須得再要一個,留住臍帶血,給你沖沖!你奶奶這邊一聽就急了,這才……有的祝浩,也就奇了怪了,你弟弟一出來,你雖然還鬧病,但黑姑姑給你用土方子治下就好,最起碼,不會在傷及性命,這麼的,你才能長大,明白了?」
「是怕我生重病,所以爸媽才……」
「意思你明白就成!」
三叔唉了一聲,「紅霞啊,為這個家真的付出了很多……精衛,叔知道,你也有委屈,可這是你的家啊,黑姑姑總說,你要是待不下了就回去,可我想著,哪怕你不成事兒,咱就做個小先生,不成氣候又能怎麼樣?回去看你挨上七鞭子,看你破,誰不心疼?不過話說回來,你現在……還想回莫河嗎?」
「……」
我遲疑了一下,親情拽著想說回,但現在不同了啊,這裡有連雋。
低頭看著雪地棉,不能回!
「你看,這裡還是有你惦記的!」
三叔像徹底把我讀懂,「丫頭啊,甭管你是為了誰想待在這兒的,父母都是你重要的人,你奶活著的時候,最怕的就是別人說你命硬克人,她最想看到的,就是你們一家人,開開心心的……你懂叔的意思不?」
「嗯。」
我輕輕音兒,心緒複雜的,「三叔,你跟大奶奶說讓她放心……我肯定會好好孝順父母的,他們為我付出這麼多,我會盡全力去報達……」
「好!」
三叔有些複雜的感慨一聲,沒在多說,轉身攔了輛計程車走了。
……
我揣著滿腹的心事回家,媽媽應該是被爸爸哄好,正在廚房炒菜,白煙從煙囪出來,微微溫暖著,小院裡連日來的寒意。
提了提氣,我抬腳進了廚房,順手就幫著媽媽剝起了蔥,「媽,你有需要幫忙的,就跟我說,我應該學學做飯了……」
媽媽斜眼瞄了瞄我,眼皮還腫著,面無表情的炒菜沒答話。
「好兒?」
爸爸聽到聲特意過來看了看,見狀就露出一絲難得的笑臉,「怎麼,要學做飯了?」
「早該學了。」
我扯著唇角笑笑,「對了爸,我們老師說,學校有進步獎學金,只要這次期末考試能進班級前三,就有現金獎勵的,第一名五千,第二名四千,第三是三千……」
「是嗎,那感情好!」
爸爸瞄了還在吭吭翻動鍋鏟的媽媽,看我繼續,「那你努努力,爭取進個前三!咱家大姑娘沒問題的!」
「嗯,我肯定的努力!」
我笑的臉都有些僵硬,也不知道這抽油煙機是不是年久失修,煙味兒有點嗆人,「爸,要是我考進前三了,這獎學金就是雙倍呢,到時候我全給你,你正好留著給小姑交住院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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