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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不爭氣的臉紅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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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上次給村長女婿叫魂的地方,齊陽停住了,拿出羅盤,走幾步就要看一次。

「師父,你拿著那個東西看什麼呢?」我小聲的問他。

他拍拍我的頭,「這可是個好東西,能見鬼氣。」

我睜大了眼睛,看著那個羅盤,更加好奇了,「回家以後我們看看不?」

「不用回家,現在就能給你看。」說著,蹲下身,把羅盤放在我面前。

我看清後,不禁有些失望,「跟別的沒啥不一樣啊。」

就是個普通羅盤,跟電視劇里道士用的一模一樣,而且這個更破。

齊陽笑了,睨了我一眼,「你還想要啥樣?別看它難看,這可是咱們派里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多少人做夢都想得到呢。」

「哦。」我無精打采的說著。

他在我頭上彈了一下,道:「你在我面前要是也能跟在瘸子面前那麼聽話,該多好。」

我癟著嘴,沒搭理他。

其實,在齊陽面前的我,才是我的真實狀態,在瘸子面前我總是乖巧,從小我就怕他突然不要我,所以只能乖巧懂事,不給他添麻煩。

當時我沒發現,其實姥姥罵我的話,我雖然不贊同,雖然一直在反駁,但早就深深的烙印在我心裡。

「等等。」齊陽突然喊住我,面色凝重的看著羅盤。

我忙著跑到他身後,警惕的到處看著,生怕出來什麼東西。

「這裡。」他突然右轉,往那邊已經種上樹的梯田走過去。

山里平地少,以前為了種莊稼開墾了不少山腰上的地,但是近幾年鄉政府鼓勵退耕還林,所以原本的梯田都被種上了樹。

「就是這裡。」他站在一顆小樹前面,沉聲說。

那棵小樹只有手腕粗。長得歪歪扭扭,別的樹葉子只是有一點,它卻已經掉禿了枝。

「這樹真小。」我嘟囔說。

他蹲下看了半天,從包里拿出紙錢和香,點好香,插在地上,然後挖了個坑,把紙錢放在裡面,點燃。

「你都走了這麼多年了,再大的怨恨也該沒了,你要是想要重來,我送你一程。」齊陽像是跟人嘮嗑一樣,說的很自然。

但是他話一說完,本來在坑裡燒的好好的紙錢瞬間熄滅,就連那三根香都從中間斷開了。

我被嚇的後退好幾步,大白天的都感覺周圍陰風陣陣,挺冷的。

「哼,事情到了這一步,竟然還不知悔改。」他冷哼一聲,拿出桃木劍,咬破手指在劍上畫了幾道子,猛地把劍刺入地下。

周圍的陰風瞬間停止,太陽暖暖的照著。

「唉……」一聲嘆息入耳。

我身體一僵,四處察看,卻沒看見任何人。

這是那個男人的聲音,他也在這裡?

「走吧。」齊陽把坑裡的紙錢用土埋好,拉著我往回走。

我的心思還在那個男人的身上,沒有發現齊陽往回走的速度比平常要快。

當晚齊陽和瘸子商量了一下午,當晚他再次叫了六個屬龍和屬虎的年輕人跟我們一起上山。

我一看見他們就笑了,還是上次那六個人。

「村里就俺們六個符合。」年紀最大的李科說,他是李民的侄子。

「今天一定要記住,上了山不許說話,無論看見什麼都要保持絕對的安靜。」齊陽鄭重的囑咐著,每個人遞給他們一個紙包,「收好了,這是你們保命的東西,危急時刻把它點著。」

那六個人忙著應了。

「咱們這次很危險麼?」我發現齊陽今天格外的嚴肅。

他點頭,抱著我往山上走。

「那你咋不給我一個?我也需要保命啊。」我不滿的說。

他無奈的瞅著我,「你用不著。」

「哦。」我悶聲答應,看著黑暗的仿佛看不見頭的山路,心裡也有了一絲慌張。

再次來到白天的那棵樹旁邊,齊陽的桃木劍還穩穩地插在地上。

他放下我。幾步上前拔出桃木劍,沉聲說:「開始挖。」

李科領著另外一個年輕人扛著鋤頭上前,就著那棵小樹就開始刨地。

到底是年輕人有力氣,沒一會地上就刨出一個大坑,砰的一聲,鋤頭好像砸到一個鐵塊上。

李科動作一頓,拿著手電看了半天,說:「齊先生,這下面是個塊鐵。」

齊陽臉色更加難看了,讓他們都上來,自己跳下了坑,用手扒拉了半天,土裡竟是一個人形的鐵棺。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饒是我看過那麼多的墓葬場面,也被嚇得腿軟。

「我說為什麼大的怨氣,原來是被人封在此地,逃脫不了。」齊陽恍然大悟道。

「齊先生,還挖嗎?」李科抖著聲音說。

齊陽搖頭,說:「你們退後十步,好好地站著,不許再說話。」

李科等人如蒙大赦,忙不迭的後退了十步。

自我猶豫著要不要也後退的時候,齊陽跟我說:「丫頭,你站在原地,別動。」

我點頭,看著齊陽把那人形的鐵棺從地里起出來,他細緻的用布擦淨上面的泥,仔細的看著,似乎是想要把那棺材打開。

可惜,鐵棺在地底下被埋了這麼多年,早就已經生了鏽,一時間根本沒辦法打開。

齊陽沉思良久,突然看向我,「丫頭,滴兩滴血過來。」

「……好。」我老實聽話的從他的背包里拿出一把小刀,在手指上劃了一道,滴了兩滴在棺材上。

其實心裡十分不理解,他現在用我的血幹啥。

我的血一滴上,周圍瞬間響起了女人的嚎哭聲,撕心裂肺,讓我們這聽得人在害怕之餘,更想流淚。

齊陽冷哼一聲。再次拿起桃木劍,眼看著就要一劍打在鐵棺上。

這時,我後背一痛,不知是誰踹了我一腳,徑直的把我踹向齊陽。

齊陽似乎早有防備,一手接住我,另一隻手握著桃木劍直接向我後面打過去。

木劍帶著破空之勢揮過去,我聽見後面悶哼一聲,接著就是人摔在地上的聲音。

等到我站穩,往後一看,就見李科泛著白眼躺在地上,臉上一道紅印子,兩個手指那麼寬。

「孽畜,到了如今田地竟然還敢害人,還不快快出來,不然我定要你魂飛魄散。」齊陽中氣十足的說著,聲音雖然不大,卻有一種威懾力。

我被他的話震的都有些發懵。

他的話音一落,周圍霎時間寂靜無聲,連風聲、蟲鳴聲都聽不見。

「啊……」旁邊草地里傳來一聲女孩的尖叫。

「不好。」齊陽臉色一沉,剛要往那邊跑過去。一個小女孩從草地里慢慢的走出來。

「燕子,你咋這裡呢?」我詫異的問,但是說完後,我自己先愣住了,她不對勁。

燕子也是我們村的,比我小一年級,早年爸媽離婚了,現在跟著她媽單過,膽小怕事,不過從來沒有為難過我,有時間見著旁邊沒人,還會沖我笑,塞給我一塊泡泡糖。

「死道士,你為什麼要為難我?」她表情陰森,惡狠狠的說。

燕子只有十一歲,但發出的聲音確實三十來歲中年婦女的聲音。

齊陽冷聲說:「如何能是為難,你如今無故在此地害人,是想要魂飛魄散麼?」

燕子呵呵的冷笑著,「你少嚇唬我,我被困在這裡二十多年,也沒發生啥事,我想走的時候走不了,現在我不想走了,你反而來做好人。」

她說著,神情癲狂,眼中盛滿了憤恨和不甘。

我看的心驚,憋了半天,說了一句:「可是燕子又沒招惹你,你幹啥這麼對她?」

她身形頓了一下,低頭看著燕子瘦弱的小胳膊,悲傷的說:「這么小的一個孩子,要是我的孩子生下來,也會長到這麼大的。」

在她說話的這功夫,齊陽大步上前,一手拿著桃木劍,一手拿著一張符紙,一劍拍在燕子的肩上,手上的符紙同時貼在她的額頭上。

「呃……」燕子怪叫一聲,直接暈在了地上。

四周陰風大起,吹得樹葉沙沙的響。

齊陽冷聲斥道:「竟然還不知悔改。」

說完,扎了個馬步,桃木劍橫放在胳膊上。雙手起了個奇怪的勢,嘴裡念著:「茫茫酆都中……」

他念著的極快,我只聽見開頭的幾句話,後面的根本就沒聽見。

「歸去!」最後,他大喝一聲,重新拿起桃木劍,劍指前方,帶著雷霆之勢。

我在後面看著,覺得齊陽此時身上竟然有些凜然之勢。

「等一下,齊先生,請等一下。」一道蒼老的聲音傳過來。

我循聲看去,就見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顫顫巍巍的走過來,拄著拐杖,鬍子拉碴的,身上的衣服破的都是窟窿。

這不是隔壁村的老光棍徐老頭麼?

「齊先生,請您手下留情啊。」他跪到地上,使勁的給齊陽磕頭。

齊陽忙著收起劍,扶著他起來,「老人家,這可就折煞我了,您叫住我。是為了什麼?」

他把劍一收,空氣中那種壓迫的感覺也消失了,我這才大口的呼吸著空氣,剛才被憋的夠嗆。

「我想求您,放她一次,她原來不是這樣的人。」徐老頭老淚縱橫,緊緊的抓著齊陽的袖子,哭著說。

齊陽面色複雜的看著他,又看看那棺材,道:「難不成,您就是當年跟她私奔的人?」

他這麼一說,不管是我還是那六個年輕人都打起了精神,盯著徐老頭。

徐老頭楞了一下,嘆著氣點頭,說:「就是我,當年是我不好,走之前不小心露出了痕跡,這才被人抓到了,讓她活活的被人折磨死。」

似乎在回應徐老頭一般,他一說完,周圍響起女人嗚嗚的哭聲。仿佛壓抑了很多年。

徐老頭哽咽著說:「當時她在家裡的日子過得實在是苦,每天夜裡都能聽見吳大打的聲音,後來她實在忍不住了,就求我能不能送她去縣城,她要坐車離開這裡。」

回憶起往事,哭聲漸漸停止。

「當時在我們村,只有我有一輛自行車,我看她實在是可憐,就答應了,結果在走的前一晚,我跟人喝酒說漏了嘴,吳家聽說後竟然把她逼死了。」徐老頭抹著眼淚,臉上滿是愧疚。

「我跟她清清白白,什麼事都沒有,可吳家愣是不信,非說她勾引了野男人,吳家老太迷信,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請來個半吊子道士,找人打了一副鐵棺,說是放在這裡面下葬,下輩子她還是吳家的人。」

齊陽看著那人形鐵棺。眉頭皺的更緊了。

徐老頭說完,又要跪下給齊陽磕頭,被他扶住了。

「您的禮我可受不起,有啥事您儘管說,我能幫的一定幫。」齊陽說。

「齊先生,我聽說您是個有本事的人,我不求別的,只求您能讓她離開那鐵棺,讓她安息。」徐老頭內疚的說著,讓我們看他的雙手。

他十根手指的直接都掉了,右手的食指甚至磨得能看見骨頭。

「她是我害死的,這些年我一直想著把那鐵棺打開,可是都不成,用鋸吧,又怕弄壞了她的身體,只能腆著老臉請您幫忙了。」

我一看他的手,再仔細看棺材邊上的劃痕,終於明白那棵樹為啥長不大了,那土啊,估計每年都會被挖開個三四次吧。

「我明白您的意思,本來我也是想要把她度了,只是剛剛她瘋狂反抗,我這才拿出了鎮壓的手段。」齊陽解釋著,對著空氣說:「你若是想要安穩的離開,就給我個信。」

齊陽話落,李科慢慢的爬起來,跪在地上給他磕頭,發出的聲音是個女人的:「我想,可我放不下心裡的恨,憑啥他們把我害成這樣,還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呢?」

「世間福報,因果循環,他們當初做下的孽總會還的,但卻不是你去討,你如果還不走,最後只能是魂飛煙滅的下場。」

說這種話的齊陽,渾身帶著一種高深莫測的氣場。

我呆呆的看著,覺得他今天的氣場特別強大。

李科表情漸漸的扭曲猙獰起來,齊陽目光一厲,提劍指著他。

兩人就那麼對峙著,最後是徐老頭對著李科磕了三個響頭,「弟妹,當初的事情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齊先生是個好人,現在他肯幫你,你就走吧。」

李科聽後,表情慢慢的放鬆,最後歸於平靜,任命的低下頭。

齊陽收起劍,盤膝坐在李科前面,夾著一張符紙,閉著眼看時開始念咒。

他這次的聲音很小,只能看見他的嘴巴再動,卻聽不見聲音。

突然,他手中的符紙竟然自燃起來,冒著昏的火苗。

「去。」齊陽把符紙在李科腦袋頂上轉了三圈,符紙燒完,李科身子一軟,再次倒下。

「丫頭,把徐爺爺扶起來。」齊陽跟我說。

「好。」我應了一聲,忙著把徐老頭扶起來。

「謝謝齊先生,謝謝您。」徐老頭哭著道謝。

「修道之人,本應如此。」齊陽最後挑了兩個人把徐老頭送下了山。

齊陽另外找了一處風水好的地方,讓人把鐵棺抬過去,奇怪的是,明明之前還毫無縫隙的鐵棺,這次竟然一碰就打開了。

抬棺的人被嚇身體一抖,不敢再碰。

「人已經走了,不用怕,抱過來罷。」齊陽說。

把鐵棺埋好後,剩下的三人扶著李科,齊陽抱著燕子,我們一起下了山。

走到半路李科醒了,人還是懵的,山上發生的事情都不記得了。

齊陽沒說啥,給了他二十塊錢,讓他們分一下,就打發他們回去了。

「丫頭,你在想啥?」他們走後,齊陽低聲問我。

我鬱悶的說:「便宜吳家了。」我那時雖然年紀小,但也有了嫉惡如仇的心理。

齊陽笑了一聲,道:「話不是這麼說的,因果循環,吳家昔日種下的因,總會有嘗到果的那一天。」

當時我是不信的,覺得他在安慰我。

但後來吳家發生的事情,讓我對齊陽的話深信不疑,不過這都是後話。

我們回到家裡已經是凌晨了,瘸子還沒睡,在等我們,爐子上熱著湯。

「又是嫂子送來的?」齊陽喝了一口,皺眉問。

瘸子面有愁色,點頭不語。

我納悶的看著他們兩個,不就是李民媳婦送來個湯嘛,他們兩個怎麼好像很發愁似的?

晚上我是跟燕子一起睡的,齊陽給她喝了一碗符水,說是明天早上就醒了。

「咦,我怎麼在這裡?」燕子一醒來,看著是跟我睡在一起,著急的把我推醒,問我。

我揉著眼睛,使了兩三次勁都沒能起來,實在是困。

反倒是燕子,看著十分精神。

「你昨天在山上嚇暈了,我們把你背回來的。」我隨口說,這是昨天師父教我說的。

燕子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我,半晌不好意思的說:「我昨天在山上睡著了?」

我點頭,翻了個身,還想睡。

她趴到我旁邊,神秘的說:「昨天你們上山幹啥去了?那麼些個人,看著特別有氣勢。」

「去給村長相看墓地,今天村長不是要下葬嗎?我們提前去看看風水。」我解釋說。

心裡對師父更加崇拜了,他連燕子醒來會問什麼問題都知道,真聰明。

燕子嗯了一聲,半天沒說話,「陸冉,以後我還能來找你玩嗎?」她突然問。

我頓了一下,師父可沒跟我說這個怎麼回答。

「能吧,你想來就來。」我說。

其實,我心裡也有些期待的,小孩子,都希望能有個朋友一起玩。

她歡快的應了,飯都沒吃,直接跑回了家。

我被她這麼一折騰,怎麼都睡不著了,她會來找我玩嗎?

嘆口氣,穿衣服下地,走到瘸子的房間門口,就聽齊陽說:「那絕對不是普通鄉野道士能做出來的棺材,這個事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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