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這樣的老鬼,有些陌生(2/2)
我這才放心,開心的跟著韓正寰往距離這裡最近的市走,心裡盤算著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現在我們村子肯定回不去了,況且就算是能回去,我也不想回去,原本拼了命想要守護的地方,現在卻覺得十分壓抑。
齊家也危險,不過現在首領已死,要是能把潘岩和趙家趕出組織,我們還是有希望回到齊家的。
我暗暗決定,就找機會把潘岩和趙家趕出去,單靠我一個人是不行,但還有杜衡和我姥爺他們呢。
我本以為這事還要等一段時間,卻不想機會說來就來。
剛走到市里,我就接到杜衡的電話,說潘岩把我姥爺抓走了,比我出來,五天之內,我不出來的話,我姥爺性命不保。
靠,我當即爆了粗口。
冷靜下來之後,我把姜健魂飛魄散的事情跟杜衡說了,他沉思片刻,說這或許是個機會。
等到第二天早上,他又給我們打了電話,說已經給我們買好回去的火車票,而且還擬定了一個詳細的計劃。
我聽後也覺得可行,就同意了。
於是當天下午我和韓正寰奔赴縣城,這次我們終於正大光明的一起坐了回車。
我靠著他的肩,不知為啥眼淚就掉了下來。
「哭什麼?」他笨拙的給我擦著眼淚,問我。
我笑著說:「韓正寰,我終於感覺你現在是實實在在的了。」
他嘆息一聲。把我摟的更緊,說:「說好要陪你過完這一生,我定不會食言。」
我嗯了一聲,抱著他,幸福極了。
「其實,就算我死了,我也不想離開你,我們一起做一對老鬼,好不好?」我說。
他臉色十分複雜,沉聲道:「不行,待你壽數到了,我會親自送你離開。」
我搖著他的胳膊,嬌聲道:「韓正寰,我不想離開你。」
他還是搖頭,態度很堅決,「這事沒商量,人活一世不過幾十年,但你若留下便是生生世世的事情,屆時,感情都不再是感情,而是一種折磨。」
「怎麼會……」我還想跟他說,他卻捂住我的嘴,把我緊緊地攬在懷裡,道:「讓你跟著我心驚膽戰的度過這幾十年,我已不忍,這事不用再談。」
我哼了一聲,趴在他懷裡,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苦澀,悵然,感動。
「那,咱們生個孩子吧。」我抓著他的手放在我的肚子上,期待得說,說完又瞬間失落,生孩子,哎,拿什麼生呢。
我宮寒。
他的手輕輕的揉著,柔聲道:「好,生個孩子。」
我沒說話。
心裡想著要不要把這件事跟他說說,畢竟,杜紅光說這會影響子嗣。
等我真的下定決心要跟他說的時候,卻發現他已經睡著。
我身後在他臉上戳一下,不由得笑了,這跨越千年的身體,皮膚還挺有彈性。
不得不說。姜健人不咋地,但審美還不錯,起碼給韓正寰理的這髮型不錯。
我和韓正寰做了五六個小時的火車,終於到了市里,又從市里轉班車到縣城。
直奔潘岩的住所,沒想到趙家的人也在,趙庭偉就站在他爸的後面。
我們到的時候,潘岩已經不下了陣法,專門對付韓正寰。
陸長風被他綁在柱子上,已經快要暈倒,身上都是傷。
我恨恨地看著潘岩,「我已經來了,把我姥爺放了。」
潘岩沒說話,倒是小瑜從他身後走出來,獰笑著說:「放?陸冉,你想得美,這次我要讓你們陸家人都死在這裡。」
我走到我左手邊第三根柱子旁,狠狠的抓在上面,柱子上外面的皮摳掉,露出裡面的火藥來。
「不光我們陸家的人,你們也都要死在這裡。」我靠著柱子,悠哉的笑著道。
潘岩一愣。轉頭怒視著趙家的人,「你們竟然跟外面勾結?」
趙庭偉的父親一怔,解釋道:「不是我,咱們現在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我怎麼會幹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兒?」
「是我!」原本面容呆滯的趙庭偉突然說,還不得他父親轉身,只聽撲哧一聲,他手裡的刀子刺入他父親的後背。
「知道麼,在你親手淹死我媽媽開始,我就等著這一天。」他紅著眼睛說。
趙庭偉的父親想要掙脫,卻被他死死地摁住。
小瑜想要過去阻止,我忙著攔住她,瞥了她一眼,「人家的家事,你摻和什麼?」
「你竟然敢弒父?」趙庭偉的父親表情十分痛苦,恨聲道:「早知道,我當初就應該把你一起淹死。」
趙庭偉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沒有把我一起淹死麼?我已經死了,是他救了我。」
他指著韓正寰。
我詫異的看向韓正寰,這才明白趙庭偉之前說的救命之恩竟然是這麼回事。
韓正寰靜靜的站著,等到趙庭偉的父親咽氣之後,突然一揮手。
從四面竄出三個披著色披風的厲鬼來,直接在院子裡展開一場屠殺。
身手乾脆利落,幾乎是一刀一個,人和道鬼沒啥區別。
我咽口唾沫,跟他們一比,我簡直就是幼兒園級別的。
「潘岩!」小瑜叫了聲,朝著潘岩撲過去。
我循聲看去,潘岩背一劍穿胸,釘在牆上。
小瑜撲到他跟前,手足無措,想要把他的劍拔下來,卻又不知道如何下手。
潘岩強撐著一口氣,伸手摸著小瑜的臉,說:「快走,離開這裡。」
小瑜搖頭,她的表情是哭著的,只是因為她是道鬼,並沒有眼淚。
潘岩使勁兒的推開她,「快走。」
說完,嘴裡噴出一口血沫子,眼睛睜的大大的,卻已經沒了呼吸。
小瑜抹了把臉,轉頭看向我。怒聲道:「我殺你們。」
說完,朝著我衝過來。
就在她要碰到我的前一秒,身形突然頓住,我往她身後一看,就見一個身著色披風的人手中尖細的劍刺入小瑜的後腦。
那人將劍拔出來後,小瑜直接摔在地上,身體上出現道道裂縫,最後化成一片片,消失。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些鬼殺人,我手不住的顫抖。
我不希望他們是韓正寰的人,我真的不希望。
時間仿佛過了很久,又仿佛只過了幾秒,那七個披風的鬼已經解決完院子裡的人,跪在韓正寰跟前。
他一揮手,那七個人的身形消失。
趙庭偉走過來,跟韓正寰說:「謝謝你。」
韓正寰點頭,道:「以後,趙家是你的了。」
「嗯,是我的了,可我多想拽著趙家所有的人下地獄。」他咬牙說。
韓正寰道:「那是你的事。」
我站在一邊,突然覺得老鬼好陌生。
杜衡領著人從外面跑進來。看見這院子裡的屍骸,頓住,半天才走到我身邊,問我:「這是你們動的手?」
我想了想,點頭。
算是我們動的手吧。
不錯,老鬼的這招完全在我和杜衡的計劃之外,甚至在我和杜衡的計劃中,我就沒想讓老鬼參與,我想著他現在才找到自己的身體,難保關鍵時刻不會出意外。
可是沒想到,最後竟然是這樣。
我嘆口氣,看來還是我小瞧他了。
韓正寰,這個千年厲鬼,遠比我想像的要強大。
好半天,杜衡才從震驚中緩過來,把我姥爺放下來,吩咐人送到醫院去,問我們:「首領閉關的地方就在這裡,你們要去看看嗎?」
我看向韓正寰,他點頭。
杜衡在前面帶著我們過去。
韓正寰走到我身邊,拉住我的手。
我步子一頓,轉瞬恢復正常。但下意識的想要把手抽出來,卻被他攥的更緊。
趙庭偉在我旁邊,我問他:「你知道楊敏的死是怎麼回事麼?」
他詫異的看向我,「楊敏死了?」
「你不知道?」我問。
他點頭,開始說起楊敏死的那天的事情,他說他那天剛到廣場,就被趙家派去的人盯上,想要把他抓回來,當時我們離得遠,他不敢叫我,怕暴露身份,就想著自己先躲起來。
不成想趙家這次除了人還派出了道鬼,他最後也沒躲過去,被抓了回去,回來後被好一頓揍。
「你不是被趙家趕出家門了麼?為什麼他們還會派人來抓你?」我詫異的問。
他目光漸冷,道:「他想送我去往生門當人質。」
又是往生門,怎麼這事突然跟往生門扯上關係了?
我又問他:「楊敏死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秘密?」
他搖頭,說沒有。
我更加納悶,那楊敏到底是被誰殺死的?
還有楊煌交給的韓正寰的紙,裡面到底寫著啥。
我正想著,就來到首領的閉關的山洞。外面看著很普通,還有各種藤蔓植物擋著,不細看的話,不會發現這裡有個山洞。
我腹誹道:有不是蓋不起房子,為啥要弄個山洞閉關呢,他不覺得潮濕嗎?
這問題我思考好久了,總是在山洞裡閉關,真的不會得老寒腿和風濕嗎?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我們已經來到他閉關的山洞。
先是一段幽暗的通道,地下還都是水,陰暗濕冷。
走到裡面,是一間很大的正方形房間。
這裡比較像個現代道士閉關的地方就是,拉了跟電線,有燈,還是白熾燈。
所以這裡面的東西看的很清楚,最吸引人的是正北方牆壁上的雕刻。
我走過去,仔細一看,這牆上刻著的應該是個祭祀場景。
所有人都朝著東方跪著,有的直著身子,瞪著眼睛,震驚的看著前面;有的伏在地上,姿態十分虔誠。
而且,地上跪著的人都是頭大身子小,衣不蔽體,小孩尤為明顯。
在他們叩拜的東方,有個圓形的高台,上面放著正方形的桌案,桌子上擺放著牛頭和豬頭。
這倒是挺映襯古人天圓地方的說法。
在高台上,站著個穿著長袍的人,看不出男女,手上拿著拂塵,倒像是古代的道士裝扮。
此時,他雙臂大張,仰頭看著天空,像是在虔誠祈禱。
祈禱……我暗暗皺眉,道士做法,不用這樣吧,這種動作倒是更像是巫師乾的。
這人是不是假裝道士,然後經驗不足,串戲了?
我忍不住想笑,但下一秒,笑容就僵在我的臉上。
在高台再往東,畫像的邊緣,還有刻著半截棺材,而且這棺材是沒蓋兒的。
我湊近一看,這棺材怎麼跟韓正寰的棺材這麼像?
雖說只要沒有特殊要求,棺材都長得差不多,但一看見這棺材,韓正寰的棺材就出現我腦海里。
而且,他的棺材也沒蓋。
「韓正寰……」我忙著叫他,聲音都有些劈。
他把我撈進懷裡,緊張的問:「怎麼了?」
我指著畫像邊緣的棺材,說:「那個,那是你的棺材。」
他看過去,目光倏地一沉。
他都是這種反應,就說明這棺材八成就是裝著他的身體那個。
我跑到畫像邊緣,研究半天,我轉頭說:「這副雕刻畫好像不是直接刻在牆壁上的,更像是從別的地方撬下來,然後貼在上面的。」
杜衡跟著組織下過幾次墓,聞言過來看了半天,贊同我的話,說:「對,這是從別的地方撬下來的,而且仔細觀察畫的邊緣,這只是半幅畫,肯定還有一半沒弄過來。」
我轉頭震驚的看著韓正寰。
他走到畫前,摸著上面突起的小人,神情晦暗不明。
我後退幾步,仔細的看著這畫,他們在幹什麼?求雨?
在古代,能這麼大規模的,除了宗族祭祀,就是求雨了吧。
而且這畫像里,所有的人都很瘦,像是根本吃不飽飯的模樣,穀物靠天收,邏輯上說的通。
我正想著,杜衡突然說:「你們看著棺材旁邊,是不是還有半隻腳?」
我一愣,忙著跑過去。
順著杜衡指著的地方看過去,果然看見棺材旁邊有個很小的突起,那形狀和紋路,倒真的像是古代的布鞋。
「可是,這不對,那邊跪著的人沒有穿鞋的,這裡怎麼會有個穿著布鞋的人?」我皺眉道。
韓正寰道:「那人可能是跟台子上的人一夥的,台子上的人穿的是布鞋。」
我驚訝不已,突然想到這些人不會跟之前見過的大頭鬼有關係吧?
我又把那畫看一遍,找那個齊浩和齊爺爺都很寶貝的火盆,卻沒找到。
首領閉關的地方,弄個這個幹啥?
我正想著,小川突然出現,跑到首領床邊的桌子上,蹲在一個木頭人前面,說:「師父。」
獨然真人!
我心中一沉,馬上跑過去,發現那是個雕刻很精美的木頭人,女人,手中拿著摺扇,倒真的很像獨然真人。
小心的試了一遍,雖說不是獨然真人的本體,但上面有她在這裡待過的氣息。
我腦袋有點要爆炸,獨然真人出現在這裡,可是,把她從扇子上弄出來的人是楊煌,也就是說楊煌和首領很早之前就有聯繫。
臥槽,我這是又被人玩了麼?
韓正寰走到我身邊,說:「看來,我昨天把他打得魂飛魄散,是對的。」
我不解道:「為什麼?」
「他知道藏著我身體的地方,但憑著我昨天的身體狀況,是沒有辦法把他帶走的,只能弄死他,防止他把這事告訴往生門。」韓正寰解釋道。
我點頭,原來如此。
我眼前突然一亮,「那今天楊煌給你的紙里,寫的是放著你身體的地方麼?」
他搖頭。
我皺眉,我覺得就是。
我們把這裡仔細的檢查一遍,沒再發現其他有價值的東西,最後把那副畫照上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鬼使身材的回頭,身體陡然一僵,那畫上原本滿臉震驚的大頭人竟然正看著我。
跟我的視線相撞,還對我咧嘴一笑,然後伏在地上。
我的娘,我撞邪了麼?
我從杜衡手裡拿過,又跑到畫前,仔細的跟之前照的對照,卻發現這個人原本就是伏在地上的。
震驚的看著前方的大頭人在它旁邊。
我抓著頭髮,剛剛那不像是幻覺啊。
「怎麼了?」韓正寰問我。
我笑笑,「沒事,就是覺得這些大頭人跟之前那些頭很大的鬼有些像。」
韓正寰也說像,然後擁著我往外走,這次走到門口,我又回頭看去,沒有任何異常。
剛從裡面走出來,杜衡的突然響了。
他接起,不知道那邊說了啥,掛了電話後,他臉色十分難看。
「楊煌死了。」他說。
我驚在原地,這麼快?
「頭顱被人割掉。」他補充道。
不得善終,還真跟楊煌說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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