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誰才是祭陣陰女?(2/2)
說著,我從兜里拿出那張昨晚沒有用過的雷擊符,以指為劍,左手拿著桃印按在上面,走著罡步,「陰陽失序,極做怨聲,汝被振者,罪之當鳴……」
念到最後一句,我夾著那張符紙,朗聲道:「吾奉三山九侯律令攝!」
隨著我的話,一道悶雷響在耳邊,符紙倏地燒了起來,眼看著符紙都快要燒完了,四周十分平靜。
我咽口唾沫,心想:難道真的是這條路長?要真的是這樣,可就尷尬了,多打臉啊。
等到符紙徹底燒完,我終於絕望了,扭頭乾笑著說:「可能,這路就是這麼……」
「啊呀!」
我這話還沒說完,後腦勺突然傳來一聲稚嫩的痛呼。仔細聽,也就是三五歲的小孩。
靠,我的後腦勺真的有東西?
我想到這裡,反手就想再拍上一張符紙,結果手還沒抬起來,就感覺腦袋後邊一陣撕裂的疼,就好像是有人把我後頭皮給扯掉一樣。
我疼的臉皮直抽抽,咬牙往後腦一抓,使勁的往下一拽,除了把我的薅掉之外,我的手上真的有一張人臉。
「臥槽。」我罵了一聲,忙著把那東西摔到地上,拿著腳使勁跺。
那張臉一直啊呀的叫著,同時貼著地往旁邊的牆上跑,一碰到牆,頓時消失無蹤。
我齜牙咧嘴的摸著後腦勺,跟他們說:「行了,沒事了。」
他們卻沒有絲毫的反應,眼睛直直的看著我身後。
我脊背一寒,深吸口氣,慢慢地轉身,什麼都沒有呀。
這時,我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還不等我扭頭,他們三個人竟然倒著越過我,腳步整齊。
我身後抓住落在後面的齊林,往她後腦勺一看,頓時倒吸一口了冷氣,她的頭髮上也有一張臉,正對我咧嘴笑著。
雷擊符只有一張,還被我用了。
我剛想在右手再咬一口時,齊林突然被人拽走,我抬頭一看,手裡的動作頓時停住了。
「齊……齊易?」看著正死死地抓著齊林的男人,我試探著叫了聲。
他面無表情的看我一眼,幾下就把齊林捆住,然後跑向前,把杜衡和齊浩也捆住,拖回來。
動作乾脆利落,敏捷程度不亞於杜衡。
把他們三個擺放到一起,他直接從兜里拿出一瓶血,澆在他們三個的頭上,同時嘴裡嘰里咕嚕的不知道念的什麼。
隨著他的話,齊林他們三個開始劇烈的掙扎,後腦勺的臉一張啊呀的叫個不停。
最後,齊易猛地睜開眼睛,從兜里掏出一把豆打在他們的頭上。
啊呀聲頓時停止,一攤水從他們的後腦勺上流下來。卻瞬間被吸入地下,毫無蹤跡。
我驚訝的看著這一幕,直到齊林看著齊易,哭嚎著叫了聲爸時,我才回過神來。
這地方還真是邪門。
他們三個的繩子早已經被解開,齊林抱著齊易,又哭又笑。
齊易扶著她起來,沉聲說:「先跟我離開這裡。」
我跟杜衡對視一眼,臉色沉重的跟在他後面。
「叔,你怎麼了?」我小聲的問齊浩。
看見親大哥,他怎麼沒什麼反應?
齊浩皺眉道:「我從來不知道你大爺也會道法,他以前就是工作拼命的考古隊員。」
我心裡一沉,明白了齊浩的意思,一個人失蹤了十來年,再次出現的時候竟然變成個功力不淺的道士。
「靜觀其變。」我說。
齊易一出現,原本一望無際的路立馬變了,開始有分岔。
我扭頭往回看,我們果然沒走多遠,離我掉下來的地方也就是百十來步。
他帶著我們拐了個彎,就出現一道木門,走進去一看,裡面凌亂的堆放著十來口棺材。
他帶著我們走進去看,沉聲道:「你們在這裡等到天,我立馬送你們出去。」
「出不出去以後說,現在我就想問你,你真的是齊易?」我狐疑道。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我,「你應該叫我一聲大爺。」
「你知道我的身份?」我皺眉看著他,心裡對他更加防備。
「當然知道,也就只有齊陽能做出這樣的缺德事。」他冷笑著說。
「當年到底發生什麼事?」我沉聲問他。
他的目光一一掠過我們,最後定格在齊林身上,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等到他開口時,臉色卻陰冷下來,「當年,我跟齊陽本是一起拜師學道的,後來因為家中只允許一人走這條路,我作為哥哥,自然要讓著弟弟。「
說到這裡,他冷笑著道:「齊陽當時十分感激我,每次回家都要教我一些招數,我學的倒也不賴,直到那一年,他突然急匆匆的回來,說是他師父盯上我了,要把我當成祭陣的,我當時也算是半個道士,當然懂他說的,我便信了。為了活命跟著他走南闖北,坐下了不少的惡事。」
「包括你的出生,當時我就在旁邊看著。」他突然看向我,道。
我雙手倏地握緊,腦子裡亂鬨鬨的,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真的是強迫我媽?」
齊易點頭,「他何時只強迫,你可知道你為何說不出你的父親是誰?」
「為什麼?」我順著他的話問。
「因為齊陽當時是把你媽嚇得離魂,等到她變得跟活死人差不多在,這才動的手,完事之後又好心的把她的魂魄叫回去,裝作救了她一命。」他呵呵笑著,別有深意的看著我。
我咬著牙,心裡氣血翻騰。
「那你現在在這裡幹什麼?」我問他。
說著話,我感覺眼皮越來越沉,鼻子尖縈繞著淡淡的蓮香,跟在上面那女鬼的主墓室的里的香味一模一樣。
我心中一凜,不著痕跡的在手心裡掐著,勉強保持著清醒。
眼角瞄著齊林,面上裝出跟她一樣的反應來。
「當然是等你,只有等到你,我才能結束這不人不鬼的生活。」齊易獰笑著。
他這話一說完,齊林倒在地上。
我面上裝出一副驚駭的模樣。勉強支撐兩秒,也倒在地上。
他走到我身邊,在腿上踢了腳,疼得我半天身子都麻了,還多虧我經常這麼疼,比較有經驗,所以忍著沒有表現在臉上,不然這裝暈可就穿幫了。
看著我沒有任何反應,他才放心,回去把齊林他們三個放到最大的棺材裡,蓋上棺材蓋。
這才扛上我,從這房間裡走出來。
我趴在他的加上,感覺他肩膀上的皮膚一鼓一鼓的,我嘴角慢慢勾起,韓世飛這招用的還真是不錯。
周圍的空氣越來越濕,地上是真的開始泥濘起來,我心裡越來越沒底,也不知道他要把我帶到哪裡。
想到這裡,我再也裝不下去,趁著他拐彎的時候猛地抓住牆,在他身上使勁的踢了一腳,翻到地上,就要往前跑。
還沒等跑兩步,頭皮一陣劇痛,他竟然扯著我的頭髮,直接把我拽到地上,伸腿就在我肚子上踢了一腳。
「唔……」
我佝僂著身體,抱著肚子,真的疼的要飛起來。
「想跑?」他陰冷的笑著,又給了我一腳。
這次我有準備,在地上滾了一圈,避開了他的大部分力道。
「大爺,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嘛,不能動手動腳的,實話告訴你,我也挺恨齊陽的,咱們也算是盟友。」我諂笑著說。
他冷哼一聲,這次扛都不帶扛的,直接拽著我的胳膊往前拖著我走。
我後背火辣辣的疼,求饒說:「大爺,求求您,讓我起來吧,我自己走,這樣多省勁。」
在打不過還被欺負的情況下,面子和尊嚴都不重要,能活著從他手裡逃出來才重要。
跟他說著,我順手在地上抓了一把土。帶著哭腔說:「大娘走的時候,還讓林子好好的照顧我呢,這些年,我多多少少也救了林子好幾回。」
瞧著他的步子慢了很多,我心中一喜,搬出林子媽和林子妹妹,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再帶上親情牌,同時還要表現出我對齊陽無比的憤恨。
在我絮絮叨叨的說了二十來分鐘之後,他終於停下了,轉身抿唇看著我:「說完了?」
我點頭。
他甩開我的手,蹲到我跟前,「跟齊陽一樣,伶牙俐齒。」
我笑了,「其實,我還有一樣跟齊陽挺像的。」
他挑眉,「什麼?」
「無恥……」我大喊一身,同時把手裡的土讓他的眼睛那邊揚過去,一頭撞在他的腦袋上,拿出張三昧真火符按在他的脖子上,念咒,起勢,從地上爬起來。
我敢發誓,我這動作。就沒這麼快過。
他悶哼一聲,渾身抽搐著,憤恨的盯著我。
我冷笑著,又在他的肩膀上補上一張三昧真火符,看著他抽的快暈過去了,這才接著往前走。
我現在都是挺好奇,他要帶我去什麼地方。
至於齊林他們三個,我估摸著待在那棺材裡比跟著我安全,起碼齊陽對他們三個沒有絲毫的惡意。
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著,不經意碰到牆壁,感覺那上面又是一下的鼓動。
我停下腳步,狐疑的看著那濕膩膩的牆壁,又伸手摸了幾下,這次沒有任何的動靜。
吁出口氣,真是要被自己嚇死了。
悄聲的往前走著,突然感覺有人拍了我的肩膀一下。
我身體一僵,回頭看去,沒有任何人,還不等我轉身,腳上突然被纏上個東西,我低頭一看,竟然是一縷頭髮。
還不等我拿出符紙,就被那頭髮拖著往前走,胳膊上沉的要命。我閉眼一看,頓時汗毛都豎起來了,竟然是兩個小孩子坐在我的胳膊上,咯咯的笑著,是把我當成滑板了麼?
腳上被纏著,胳膊被壓著,我只好在舌尖上咬一口,想要往她們身上吐口血水,可是,還不等我吐,身體下一空,我進行了今天第二次的自由落體。
只是,這次的運氣好也不好,好的是終於不是平地了,不好的是,我特麼的掉到個血池子裡,身下都是亮的,纏繞在一起的頭髮。
我費了好大的力氣,剛要從血水裡扒拉出來,身體卻突然不受自己的控制。
耳邊傳來韓正寰的聲音:「乖,別怕。」
聽見他的話,我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些,剛想問他發生什麼事,就聽見一聲嗤笑。
我抬頭看去。就看見韓世飛站在這血池子的前面,「你終於還是來了,陸鈺。」
「你怎麼在這裡?」我笑呵呵的說。
他走到池子邊上,從我腰上把子淵送給我的噬魂蟲拿下來,一揮手,池子裡的頭髮又開始順著我的手指縫往裡鑽。
我臉色一白,在心中吶喊:「韓正寰,你要幹啥?快把我救出去。」
只是,我剛剛喊完這句話,那些本來要往我身體裡鑽的頭髮居然停了下來,不再動。
韓世飛並沒有感覺,看著噬魂蟲,眼中滿是貪婪。
他把蟲子倒在石頭上,我看見那從子揮舞著最前面的兩隻爪子,然後四周突然響起一聲聲哀嚎,那蟲子的嘴巴快速的動著,付出嘎嘣的聲響。
韓世飛冷笑著:「你會是它的晚餐。」
說著,他手上拿著一張離魂符朝著我走過來。
我脊背一涼,他這是要把我的魂魄逼出來,送給噬魂蟲。
「韓世飛,左右我現在也沒個活路了,你就給跟我說句實話,你要我的身體幹啥呀?」我笑著說,想要往後退,卻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心裡不停的罵韓正寰。
「當然是拿來用。」他眼中的陰狠之色更加濃郁,「你的身體萬中無一,陰氣足,滋養魂魄最為合適。」
「不會是你要用吧?不是我說你,你這口味太特殊,一男的要個女人的身體,你想幹啥呀?」我面上跟他插科打諢。
心裡在問韓正寰到底在幹啥。
韓世飛睨著我:「不用再拖延時間,韓正寰如今自身難保,救不了你。」
我笑容一僵,嚴肅起來,冷著聲音說:「你知道當初把韓正寰分魂的人是誰嗎?我查了很久,就是找不到,現在也要死了,你就告訴我,了了我的心愿,好不?」
「能把他分魂的,自然是個大人物。」他很神秘的說。
「其實你也不知道吧?何必裝出這麼神秘的樣子來。」我冷嘲熱諷道。
韓世飛冷笑說:「你不用誆我,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說的,畢竟,說了,我就是永生永世都沒個好結果。」
我一驚,剛想繼續問,喉嚨里就發出韓正寰的聲音,「你不說,我照樣可以讓你沒個好結果。」
韓世飛立馬後退,驚詫的看著我:「不可能,你怎麼可能從他的手中逃脫。」
韓正寰冷笑著,控制著我的身體,直接從血池子躍起來,帶起池子裡的膩膩的頭髮,猛地朝著韓世飛那邊過去。
在韓世飛避開的同時,韓正寰直接就著池子裡的血水在刀身上畫了一道三昧真火符,落到地上,雙腳在地上畫了個陰陽圖,快速的念咒語。
在我的手背上,憑空出現一個太陽和月亮交織的圖案,這是地獄業火的圖騰。
他目光凜冽,裂魂刃帶著地獄業火,朝著韓世飛那邊飛過去。
韓世飛沒有完全避開,直接被裂魂刃削掉半條手臂,那半截手臂掉在地上,頓時變成森森白骨。
韓正寰冷冷地看著他,一腳踩在他的頭上,「說,當初到底是誰將我分魂?目的為何?」
韓世飛嘴角緩緩溢出血水,陰笑著說:「你永遠不可能知道,你這輩子不過是個失敗的試驗品。」
說完,他深深的看我一眼,臉色慢慢漲紅,皮膚上出現一條一條的裂痕。
「韓正寰,他要……」我還沒說完,他已經碎成一片一片的,有的碎片消失,有的飄出去。
「追上去。」韓正寰冷笑著說。
「是!」陸逸晨的聲音傳來,一陣陰風朝著外面吹出去。
等到他們兩個消失,我的身體突然一軟,我直接跪在地上,磕得膝蓋疼。
韓正寰的身形出現在我旁邊,也是跪在地上,臉色慘白,讓我心慌的是他的臉上也有裂痕,只是很淡。
他這一夜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顧不上身上的疼,扶著他,「你怎麼樣?堅持不住的,就到我的身體裡休息。」
他搖頭,看著前面的石門,說:「扶我過去。」
我咬著牙,用盡力氣把他從地上扶起來,一步一步的挪過去,走到石門跟前,他說:「坤位,第二顆石子,按下去。」
本來我不知道在說啥,後來湊近石門仔細一看,這才發現在石門的正中央刻著縮小版的先天八卦圖。
要是視力不好的,還真不一定能看出這個八卦圖。
我盯了半天,找到坤位,使勁的按下去。
石門竟然很順暢的開了。
我往後退了幾步,死死地抓著韓正寰的衣服,同時緊張的看著腳下,特別怕腳下的石板再消失。
我今天已經自由落體掉了兩次,真是不想再來了,主要是摔得忒疼。
等到石門吱吱呀呀的全部打開,我往裡一看,僵在原地,不敢邁步,腿肚子一直抽抽。
臉上的肌肉不自覺的抖動著,還是韓正寰在我胳膊上拍了幾下,我才回過神來。
「韓正寰,咱們能不進去嗎?」我帶著哭腔說。
我這次真慫了,直接被嚇哭。
這石門裡面,七八平米的地方,四面都鑲著石板,地上鋪著布,布上畫著五瓣血蓮。
在房間的正中央放著一張案桌,上面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但是在案桌的上面,卻吊著一個女人的腦袋,脖子還是齊全的,但是肩膀以下的身子沒有了。
跟後山一樣,這個人腦袋也是被她自己的頭髮給吊著,頭髮就跟鋼針一樣插在頂子上。
這女人臉上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去了,臉色蒼白,眼珠烏,沒有眼白。
裡面也沒有風,這腦袋竟然在自己來回的飄,而且目光一直鎖著我跟韓正寰,好像有意識一般,能看見我們。
韓正寰輕輕拍著我的手,說:「知道為什麼後山的女人會被吊著麼?」
我搖頭。
「就是因為她,她便是這些頭髮和那女人的怨氣根源,毀了她,後山的女人便會掉下來,化成一具枯骨。」他冷冷的說。
「你們竟然能找到這裡來,也算是有點本事。」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緊接著那個曾經跟韓世飛一起,跟子淵打架的女人憑空出現在那顆頭顱前面。
我定睛一看,她竟然長得跟那腦袋一模一樣。
我不由得皺眉,能這麼淡定的看著自己的腦袋被吊著,她也是個神人。
只是,我視線一移,就看見齊易竟然跪在牆角,臉色白的跟瓷一樣。
那女人看著韓正寰,控訴道:「你曾經害死我一次,現在還要害死我第二次麼?」
這是什麼意思?
我扭頭疑惑的看向韓正寰。
他臉色暗沉,眸色幽深,淡淡地說:「她就是千年之前,我找來用來鎮壓蔣師叔的祭陣陰女。」
我震驚的看著那女人,竟然是她!
她悽厲笑起來,目光怨毒:「難為你還記得,你怎麼不告訴你的女人,我還是你的師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