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韓正寰,我想做個活人!(2/2)
我從趙家的事情回過神來,看著她挺生氣的,我急忙解釋說:「我不是故意要搶你生意的,是趙家二叔說你不管這件事,我這才想著都是鄉親。就跟著他過去看看。」
她冷笑著,「結果嚇得半死,是麼?」
我被她說的羞愧難當,紅著眼睛低頭說:「我不是有意的,我當時真的沒看出來她是個鬼魂。」
說完,我小心翼翼的觀察這她的臉色,她先是臉色緩和一下,我還沒鬆口氣,她臉色瞬間陰沉起來。
「你到底是沒聽話,我讓你好好的在家裡待著,不要出來,你怎麼就不聽呢。」
聽見她這話,我渾身一僵,抬眼凝著她的眼睛,「婆婆,你知道些什麼?你是不是認識齊陽?」
自從上次跟她說完話,我除了因為找姥姥被齊陽給抓走之外,我都是在家裡養病,連房門都是不怎麼出的。
所以,她說的出來,只能是我被齊陽抓走的那次。
聽見我這話,她臉色還有些不自然,避開我的視線,說:「圍巾你好好的戴著,除了睡覺之外,絕對不正摘下來,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說完,拄著拐杖就往家裡走。
「婆婆,你到底知道什麼?你告訴我好不好?我現在到底是怎麼了?」我追在她後面,使勁的問,可她就當沒聽見,怎麼都不肯再說話。
她走的速度越來越快,我病還沒好,體力不支,很快就被甩開。
最後我扶著腰,喘著粗氣,看著她越來越遠的背影,心裡越來越不是滋味。
趙家人今天的反應太過詭異,李婆子的話更是讓我摸不著頭腦,他們到底在幹什麼?
我抬頭看著太陽,心裡有個荒唐的想法,把帽子和手套都摘掉,捏著圍巾。剛要把圍巾全部拿下來,就聽見齊林叫我一聲。
我手一抖,裝作若無其事的把圍巾再次圍在脖子上,笑著看向她。
現在,我還不想讓別人知道我的不對勁。
齊林騎著車子,走到我身邊,「你不在家養著,跑這裡來幹啥?」
我笑著說:「出來曬曬太陽,你怎麼有空過來了?」
她撇撇嘴,語氣十分落寞的說:「我在家裡待不下去,來你這裡避避。」
我跟她往家裡走,問她:「怎麼了?」
「還不是奶,她聽說咱們在墓裡面看見我爸,就非要親自去看看,吵吵了好幾天,一邊說想我爸,一邊罵我媽,昨天下午爺禁不住她的嘮叨,帶著她去看了。」
齊林說到這裡臉色有些不對勁,笑聲跟我說:「那墓,就是外面的那塊都塌了,咱們第一次進去的那個山洞也消失不見。」
我心裡一驚,「你親眼看見的?」
她點頭,「可不是,我當時在外面找了半天,都沒找到,就因為這個,奶非說我在騙她,你看她給我撓的。」
她擼起袖子給我看她的胳膊,我低頭一看,上面果然是好幾道子的抓痕。
「先回我家,住幾天。」我安慰她說。
她點頭,跟我說說笑笑的回去。
我心裡還是十分佩服她的情緒調節能力。
晚上,我躺在床上,想起今天李婆子的話,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她肯定知道些事情。
想到這裡,我再也躺不住了,叫了韓正寰兩聲沒人答應,我穿上衣服就往九道溝走。
正好齊林今天騎自行車過來。
騎了半個小時,我才到九道溝。
悄悄的把車停在李婆子牆外,我左右看了半天,這才翻牆進去。
她家還是老房子,爬牆還是很容易的。
悄無聲息的來到窗外旁邊。猶豫著要不要從地上蹲著過去的時候,原本漆漆的屋裡突然亮了。
我頓時緊張起來,緊緊地貼著牆,聽著裡面的動靜。
讓我慶幸的是,她只是在屋子裡走動,並沒有要出來的意思。
等了好半天,裡面還是靜悄悄的,剛想動一動,就聽著李婆子在屋裡突然嘚嘚的叫了聲。
然後屋裡的光頓時更亮了,她開始嘰里呱啦的說這什麼,我聽了半天也聽不懂,到最後,我突然聽見她似乎說了絕地兩個字。
我身體一僵,貼近一些,仔細的聽著,果然是這兩個字。
接下來,她數次提起這兩個字,還說了一次韓正寰和我的名字。
只是,從始至終都是她在說,沒有任何人回應她。
我不知道她這是幹什麼,等到她終於不說了,屋裡響起小孩子的笑聲。仔細聽著,那孩子應該是很開心的。
李婆子什麼時候撿了個孩子?
她現在兒女都不在身邊,家裡只有她一個人啊,我正疑惑著,屋裡突然傳來一聲輕嘆。
我聽著這聲音似乎有些熟悉,扒著窗戶往裡一看,屋裡只有她一個人,沒有任何其他人的影子,包括鬼魂。
剛想走,她突然抬頭看向我這邊,嘴角詭異的抽動著,嘴裡微張,突然笑著的跟小孩子一樣。
笑了一陣,又摸著自己的頭髮,嘰里咕嚕的說了一通,語速極快,然後她看向我這邊的眼光書的狠厲起來。
我脊背一涼,這是被發現了。
還不等我轉身逃跑,手上一涼,低頭看去,卻什麼都沒看見,等到再抬頭往裡看去,頓時嚇我的倒退幾步,踩到了李婆子種的小蔥。
我剛剛站的窗戶裡面,李婆子陰笑著站在旁邊,神情詭異的看著我。
看著她朝我伸出雙手,我轉身想跑,卻根本動不了腿,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死死地抱著我的腿一樣。
李婆子轉眼就到窗戶外面,說話的聲音十分尖細,聽得我身上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你來幹啥?」
我硬是擠出一臉的笑容,「我來看看您。」
她突然冷笑起來,看著我脖子上的圍巾,嘲諷的說:「老婆子可真是好心,竟然捨得把這個圍巾給你。」
我詫異的她,「你不是李婆婆?」
「我是誰用得著你管?」她表情兇狠起來,看著我就像是看著殺父仇人一樣,「她不顧我的死活,卻把這圍巾給你,老不死的。」
我從兜里拿出張鎮魂符,想要找個什麼機會給她貼上去,白天分不清趙家大媳婦,現在絕對能分清她。
她看來我的手一眼,譏笑道:「最好把你手上的符紙收起來。再像是白天一樣,把我老婆子誤殺了,怎麼辦?」
她這麼一說,我頓時手上一哆嗦,符紙都有些拿不住,想起白天的事情,我現在還有些恍惚,但是為什麼分不清呢?
「你到底知道些什麼?」我看著她說。
「我知道,你現在已經是半死不活。」她輕聲說著,臉上的表情滿是厭惡。
我身體前傾,盯著她,冷聲說:「說,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她哈哈的大笑,「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看著她這種態度,我心裡燒起一把火,咬著牙,把手上的符紙攥成一團,腳上使勁的朝前一邁,竟然真的把腳挪到了。
直接抓住她的胳膊,「你到底知道些什麼?不說的話,信不信我掐死你?」
她臉上還是那副笑呵呵的樣子,「憑你?你就是廢物。」
聽見她這話。我再也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掐上她的脖子,「絕地在什麼地方?」
她剛開始時,神情還是輕鬆的,但是當我把手漸漸的收緊之後,她臉色開始難看,「就憑你也想對我下手。」
說著,她手上也拿著一張符紙,狠狠的按在我的胳膊上。
她拿出符紙時,我還在不屑的冷笑,就憑一張符紙也想對我下手,但是等她把符紙按在我的胳膊上後,我頓時疼的倒吸一口冷氣,胳膊上像是被燒焦一樣。
我猛地把她推開,退後幾步,再看向她時,她臉上的表情已經正常了。
她恢復了李婆子的語氣,皺眉說:「你怎麼來了?」
我捂著胳膊,腦子裡一片混亂,怎麼會這樣?
我一個活人,怎麼可能會怕李婆子的符紙呢?
心思幾轉,我從兜里拿出一張三昧真火符。一邊念咒,一邊把符紙狠狠的按在自己的胳膊上。
一陣劇痛從胳膊上傳來,我的眼淚直接掉了下來,怎麼會這樣?
我死死地摁著,不想鬆手,真的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心裡想著,或許就一會,等下就不痛了。
可是,胳膊越來越疼,我淚流滿面,直接坐到地上,「怎麼會這樣?我是個活人,我明明是個活人的。」
「活人?你要是是個活人,那這世上可就真的沒有鬼魂了。」李婆子冷聲說。
我抬頭看著她,哽咽著問:「能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麼?」
她抿唇,半天才說:「這原因你應該為齊陽才是,」
齊陽?
是啊,是應該問他,原來他那晚用了招魂幡,就是幹這個的。怪不得他當時即使把我打傷還是那麼開心。
我再也忍不住,坐在地上痛哭出聲,我該怎麼辦?
「滾!」
隨著韓正寰的一聲暴喝,李婆子慘叫一聲,撞到牆上。
下一刻,韓正寰把我抱在懷裡,輕聲說:「沒事,不怕,乖啊。」
我靠著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眼淚一個勁兒的掉。
「她已經沒救了。」李婆子突然說,她看著韓正寰,並不怨恨他剛剛出手傷了她,反而說:「你讓她繼續活著,也是忍受這些痛苦,但她確實已經沒救了。」
聽著她的話,我身體止不住的發抖,緊緊地抓著韓正寰的衣服,喃喃道:「我沒有,我還好好的活著。」
「嗯,你還好活的好好的。」他在我耳邊輕聲說著,然後把我從地上抱起來,「咱們回家。」
我點點頭,摟著他的脖子,不想看李婆子。
走到門口,我鬼使神差的回頭看了一眼,李婆子又是那副臉上肌肉抽動不已的模樣,看著我,緩緩咧嘴笑了,嘴唇輕動,說了三個字:「你死了。」
我渾身一抖,把臉埋在韓正寰的懷裡。
「我真的死了麼?」我小聲的問韓正寰。
他聲音輕鬆的說:「沒有,你現在還好好的。」
我發愣的看著前面,半天又問他:「我是不是死了?」
「沒有。」他很肯定的說。
我抿唇,往前走了十來步,真的在受不來了,直接從他懷裡跳到地上,朝著四周喊:「齊陽,你他娘的出來啊,你不是成功了麼?你出來呀。」
可是喊了半天,毫無反應。
我蹲到地上,嚎啕大哭,「我不想死,不想這麼快死,我……我想活著。」
我完全沒有任何準備,我想到有一天我會出事,但我真的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
韓正寰摟著我,在我背後輕輕的拍著,「我知道,你沒死,丫頭,相信我。」
我哭著說:「我死了,我怕陽光,分不清鬼魂和人,還懼怕陽氣,今天趙家二叔碰我一下,我身上的皮膚就燒紅一片。」
「不是的,你只是……」他話剛說到一般,我突然想起今天誤把趙家大媳婦的魂魄打散的事情。
緊張而又愧疚的抓著他的袖子,「我今天把趙家大嬸的魂魄給打散了,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想到這裡,我哭的更凶了,好好的人,或許還能把她的魂魄叫回身體裡。
「丫頭……」他突然沉了語氣,我愣愣的抬頭看著他,「嗯。」
「這不是你的錯,還有,你沒死。」他的視線鎖著我,十分肯定跟我說。
看他這樣的肯定,我心中也有了希望,「可是,那我為什麼變成這樣?」
他摟著我,眼中殺意洶湧,「齊陽將招魂幡打入你的體內,如今你身體裡陽氣盡失,才會這樣。」
陽氣盡失?
「那我現在是個啥?半死不活?」我詫異的問。
他搖頭,道:「你還是活的,現在就跟你捉鬼封了自己的陽火一樣,在活人眼裡你是人,在死人眼裡,你是同類。」
封了陽火?
他這麼一說,我心裡更加害怕了,「那我不是還要死,陽火一滅,我最多能活三天。」
他在我臉頰上啄了下,「乖,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得到他的保證,我心裡終於好受些,蹲在地上,止住了眼淚,想起剛剛李婆子曾經提到過絕地,忙著說:「剛剛李婆子她說到了絕地,她肯定知道絕地在什麼地方。」
韓正寰搖頭,「她不知道。」
「為什麼?」我詫異的問。
「她是在打聽而已。」他淡淡地說。
他怎麼知道?
突然,我倏地睜大眼睛,震驚的看著他:「李婆子是你的人?」
怪不得她剛剛不還手,而韓正寰也沒對她下殺手。
他把我地上扶起來,攤開手掌,上面正躺著一顆血淚珠。
「這是誰的血淚珠?」我好奇的問。
他把我珠子掛我脖子上,「我的。」
「你有兩個?一隻眼睛一個?」我追問道。
當時在劉同舟的假墳里,他在用太陽咒的時候,已經把那顆血淚珠融掉,流到我的身體裡了,現在怎麼又變出一個來?
就算是千年的鬼,也不應該有倆啊。
他笑笑,「嗯,好好地戴著,這圍巾我替你還回去。」
看著他要往李婆子家走,我鬱悶的跟上,「為什麼要現在就還回去?」說完,驚訝道:「難道李婆子不能久見陽光?」
他點頭。
我本來想問他李婆子的事情,但是看他似乎不願意多言,所以也就沒多說。
走了一段路,他跟我說:「你在這裡等著我,我自己過去,更快。」
我摟著他的胳膊,搖頭:「我還是得過去,林子的自行車還在那邊呢,我得給她騎回去。」
我們再次回去的時候,李婆子已經睡著了,在屋外都能聽見她的鼾聲,韓正寰把圍巾給他掛在門上,然後我騎著自行車帶著他往回走。
至於為啥我帶著他,千年老鬼厲害的差不多能飛天遁地,然而不會騎自行車。
就這麼一會,我已經差不多能坦然接受自己半死不活的狀態,把車子放好,就想去睡覺。
剛要往屋裡走,就被韓正寰拉住,他對我笑笑,神秘的說:「帶你去個地方,看場戲。」
我有些發懵的跟著他往後山走,只是方向卻跟他的石坑完全相反,等到走到地方,我一看,這不是趙家那塊已經廢棄的墳地麼?
當時這墳地老出事,瘸子就做主把趙家老太爺的墳給遷走了,現在這地方已經荒廢好久。
我剛想問韓正寰來這裡幹啥,就聽見有腳步聲傳來,他把我拉到一邊,躲在旁邊梯田下邊,只要不出聲,他們完全看不見我們。
「哥,真的要把嫂子埋在這裡嗎?」趙家老二小聲問,話語中帶著同情。
聽著趙家老大的聲音卻很果斷,「這就是她還有那兩個可憐孩子的命。」
「可是,小冉是個好孩子,你今天借她的手,把嫂子給殺掉,是不是太過分了?這些年小冉幫咱們家不少忙。」趙家老二說。
趙家老大沉半天,才說:「這也是小冉的命,她如今也活不長,大不了等她死後,我給她多少點紙錢。」
呸,當誰稀罕你的紙錢一樣,我咬著牙,好想衝上去揍人。
「大嫂是唯一一個知曉絕地的人,咱們現在這麼做,後山的厲鬼,不會生氣嗎?」趙家老二有些忐忑的說。
我猛地睜大眼睛,他們也知道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