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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他怎麼在你的床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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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覺得到,虎子一聽見田永才的聲音,抓著我的力氣大了很多,嘴裡含糊的叫著爸。

跟著一起上山的村民們都嚇的臉色煞白,有幾個轉身想跑,被齊陽喝住:「不想明天死的不明不白,就都給我站住。」

他這麼一喊,村民就像是被定住一樣,都不敢動了,有膽小的已經跪在地上嗚嗚的哭。

棺材裡的碰撞聲越來越大,大狗身體都繃緊了,要不是齊浩死死的拉著,它早就竄到棺材上去了。

齊陽臉色陰沉,朝著齊浩說:「撒雞血。」

齊浩點頭,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雞血,灑在棺材上,大狗聞著血腥味,再也忍不住了,朝著棺材兇狠的叫著。

狗吠聲一響,棺材裡瞬間安靜了。

又等了半天,齊陽看著真沒動靜了,這才鬆了口氣,跟村長說:「沒事了,接著走。」

村長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又招呼了四個年輕人重新抬棺。

齊陽大步走到前面,搖鈴說:「起!」

等到棺材抬起來,又說:「走!」

再次出發,他與之前不同,每走九步就搖一下鈴。

後面的棺材摔了一回,捆著的繩子鬆了,現在再抬起來,吱吱呀呀的響著。

虎子低著頭,一直小聲的叫著爸,聽得我不由得紅了眼睛。

好不容易到了墓地,來到已經挖好的墳前一看,坑裡竟然進了水。

抬著棺材的年輕人小心翼翼的把棺材放到地上,本來還挺安靜的虎子突然哭了起來。

「快捂住他的嘴。」齊陽大喊說。

我手忙腳亂的捂住,中間動作重了點,不小心碰到了他臉上的小口子,他哆嗦了一下。

「對不起,不疼啊,你別哭,聽話,不哭。」我輕聲哄著他。

他看著我,慢慢的停止了哭泣。

齊陽蹲在墳坑前看了半天,指著右前方,說:「再去挖一個。」

然後他抓過大壯手裡的公雞,一刀抹在公雞的脖子上,在地上灑了一圈的雞血,又把大狗牽過去,讓他蹲在一邊。

「去圈裡挖。」他沉聲說。

可是同行的村民們早就被嚇破了膽,哪裡還敢動。

最後是齊浩和大壯,一人一個鐵鍬,吭哧吭哧的挖。

我摟著虎子,聽著棺材裡有點不對勁,好像有人在裡面撓木頭,刺啦刺啦的響。

「師父,你聽見了嗎?」我問齊陽。

他臉色凝重的點頭,「田永才心有牽掛,又是橫死之人,怨氣極強,要是化解不好可就要出大事。」

他說著,在周圍看了一圈,問村長:「田永才他媳婦呢?」

村長臉色挺難看的,說:「她說今天身子不爽利,正好趕上例假。怕衝撞了,就沒來,我想著反正親兒子也在,出不了啥事,就同意了。」

齊陽氣的說不來話,倒是累的一身汗的齊浩,直接爆粗口罵道:「她不來?下葬的是她男人,她不來誰來?她自己男人,睡了多少年了,衝撞個屁啊。」

村長低頭站著,也不敢頂嘴。

其實田永才這樣的情況要處理起來也簡單,關鍵在於家人,只要由至親之人好好的念叨念叨,讓他別掛心,安心的走也就行了。

本來就是該走的,留下來一天都是承受著莫大的痛苦,化解了他心中的牽掛,到時齊陽再開壇解了他的怨氣,這場喪事也就辦完了。

但是現在他老婆不在,兒子又是這樣的情況,一時間齊陽都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直接鎮殺了?又沒有到那種程度。

就在這時,棺材裡的聲音越來越大。期間齊陽又往上灑了一回雞血,大狗也一直在叫,但一點用都沒有。

我聽著那聲,只覺得心裡發毛。

齊陽嘆口氣,道:「既然你如此不識好歹,那我就不要怪我心狠。」

說完,他盤膝坐下,拿出香爐放在跟前,上面插上三支香,點燃後,煙不讓上走,反而盤旋在棺材上。

他從懷裡拿出我昨天畫的鎮魂符,放在他刻出來的木人身上,緩緩閉上眼睛,雙手結了個勢,嘴裡快速的念著。

我盯著他的嘴型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他到底念得什麼。

但他一開始念,棺材裡的動靜更大了,隱隱的還傳來壓抑的哭聲。

虎子一聽見哭聲,慢慢的抬起頭,「爸……爸……」

他叫著,朝著棺材走過去,我忙著拉住他,「虎子乖,不去啊。」

他這次完全不聽我的話,拼命的要往前走,別看他個子比我矮,但力氣真大,我根本拽不住他。

「叔,快來幫我。」我抱著他的腰,扭頭去叫齊浩。

結果齊浩正津津有味的看著齊陽做法,根本沒聽見我的話。

我暗中咬牙,突然腿上一疼,是虎子踢了我一腳,我一屁股坐到地上。

虎子得到自由,徑直的朝著棺材跑過去,然後把著棺材,嘴裡一直叫爸。

齊陽身子顫抖一下,汗濕了一背。

我看著虎子的樣子,但是突然靈機一閃,顧不上腿疼,從地上爬起來也跑過去。

「虎子,我說一句你跟我說一句,好不好?你乖乖的跟我說。你爸就不疼了。」

我拉著他的手,小聲說:「爸,我現在挺好的。」

虎子轉頭看著我,嘴巴動了動,卻說不出來。

「乖,跟哥一起說,爸,我現在挺好的。」我看著他,緩慢的說著,讓他有時間看清我的嘴型和發音。

「爸,我……好的。」他艱難的說著。

我心中一喜,帶著他一字一句的說,讓他告訴他爸,他挺好的,不用擔心他,好好的去吧。

我們這邊說一句,說到最後,我猶豫了下,又加了一句:「以後,我哥也會經常看我的。」

虎子眼睛一亮,臉上有了笑容,跟著我說了一遍。

等到虎子把這話說完。棺材裡的哭聲慢慢的減弱,最後消失。

齊陽如釋重負,緩緩睜開眼睛,欣慰的看著我跟虎子。

又等了一會,確定棺材裡真的沒動靜了,我才拉著虎子站起來。

「丫頭還挺聰明的。」齊浩伸手過來,要揉我的頭。

我想起昨晚韓正寰說的話,立馬躲過了,不小心碰到腿上的傷口,咧著嘴說:「剛剛你咋不理我?」

「我……這不是看的入迷了嘛。」他撓撓頭,不好意思的說。

齊陽從地上站起來,圍著棺材走了一圈,確定真的沒事了,臉上才有了笑容,轉頭看見墳坑才挖了一半,踢了齊浩一腳,「快去挖。」

「哦。」齊浩招呼著大壯又去挖坑。

我忍笑忍得腮幫子疼。

「哥!」虎子小聲的叫我。

「怎麼了?」我低頭問他,就這麼一會,我已經自動代入哥哥的角色了。

他笑容有些羞澀,又叫了我一聲,「哥……」

我笑著摸摸他的頭,說:「乖。」

我這邊剛摸完,就有一隻大手在我頭上揉了一把,抬頭一看,齊陽正滿意的看著我,一臉的欣慰,誇讚說:「不錯。」

我開心的不行,像是個得到糖果的孩子。

墳坑挖好後,一起來的村民們合力把棺材放進去,由虎子填上第一鏟子土,剩下的東西齊陽就交給村長辦了。

「把這隻公雞好好的埋了吧。」齊陽說。

大壯聽話的又挖了個坑,把公雞埋了。

填好土,立上墓碑,讓虎子磕了三個響頭,這場喪事也就是完了。

接下來就是請出力的鄉親們到田家去吃飯,可惜這些人早就被嚇破了膽,連口水都不肯喝,一溜煙的跑了。

「齊先生,事情也辦完了,要不去我家喝口水,歇一歇?」村長笑著,對齊陽說話,眼睛卻看著齊浩。

「不用了,我把虎子給送回家,就得走了,還有一堆事呢。」齊陽也不在意,隨便應付了句,抱起虎子就走了。

我一瘸一拐的跟在後面,剛剛虎子那一腳踢得真不輕。

「你腿怎麼了?」齊浩追上來,一把把我抱起來,著急的問。

我本來想損他兩句的,但是看他那麼著急,就笑著說:「沒事,剛才崴了一下。」

「這麼不小心,疼不疼?」他問。

我把頭靠在他肩上,「不疼。」說完,眼圈紅了。

不是疼的,是感動的。

我們到了田永才家,他老婆正站在門口,看見我們忙著迎上來,「事情都辦完了?我做了點飯,你們吃口再走?」

「不了,我們還有事要辦,正屋一個月內不要住人,記得開窗通風。」齊陽叮囑說。

田永才媳婦把虎子接過去,應道:「好,謝謝您。」

齊陽沒說啥,轉身走了。

「哥……哥……」我趴在齊浩的肩上,看著虎子衝著我大喊,他想追上來卻被田永才老婆緊緊的抓著。

眼見著虎子掙扎的越來越厲害,田永才老婆伸手就給了他一巴掌,清脆的響聲聽得我臉都疼。

虎子嗚嗚的哭著,盯著我。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依賴我,我忍著眼淚,問齊陽:「師父,我還能來看虎子嗎?」

「當然能。」他答應的很爽快。

「那我過幾天就來看他。」我小聲說。

齊陽笑著答應了。

「哎喲,沒想到咱們丫頭現在還挺有當哥哥的范兒,哈哈。」齊浩笑著說。

我地看了他一眼,真沒領悟到他的笑點。

我回到家,先跑到瘸子身邊,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跟瘸子說了一遍,然後自豪的總結說:「你看,我現在都能幫師父的忙了,再等幾年我就能把師父的本事都學會。」

他靜靜的躺在床上,毫無反應。

我說到最後心裡也開始難受,「我今天認了一個弟弟,過幾天我還想再去看他一次。」

「丫頭,該吃飯了。」齊陽在外面喊我。

我抹了把淚。笑著應了。

走到門口,回頭跟瘸子說:「瘸子,我去吃飯了。」

等了半天,最終還沒見他動一下,我失望的出了門。

我正吃飯的時候,燕子哭著跑進來。

「燕子,你怎麼了?」我忙著問。

她第一次見到齊浩和大壯,嘴巴張了張,最後沒說話。

「丫頭,帶燕子去你屋玩去吧。」齊陽說。

我這次反應過來,忙著帶她進了屋,「你怎麼了?」

她哭著說:「小冉,我不想去縣城上學。」

「為什麼?你又跟嬸吵架了?她也是為你好,可能會有些著急了,你別跟她生氣,凡事要好好的說。」我勸她。

「沒用,根本沒有,今天大伯娘說我要去縣城上學的話,每個月還得給她十塊錢,我家根本就沒有,我就跟我媽說不去了,把鐲子要回來。我就在咱們村上學就挺好,可她非是不聽。」

燕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我知道她是為我好,可她這麼做根本不值當,我要是個學習的材料,從咱們村上我照樣能考到縣城去,而且她這樣做,我好難受。」

我抱著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了,最後只能說:「這些話你都跟嬸說過嗎?」

「說過,我都說過,她怎麼都不聽,一門心思的讓我去縣城。」燕子哽咽著說。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但是嬸是你親媽,做這些都是為了你,你想開一點,回去好好的跟她說,次數多了,她總會聽進去的。」我說。

她抱著我,「小冉,我心裡難受,我不想我媽這樣,我不想看到她到處低聲下氣的求人。」

「我知道,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我說。

我們這邊正說著,就聽見外面傳來了燕子媽的聲音,她聲音也有點沙啞,顯然也是哭過的。

「齊先生,燕子是不是過來了?」

齊陽說:「來了,在屋裡跟丫頭說話呢,你先坐會。」

「不了,我來找燕子回去吃飯。」她朝屋裡喊道:「燕子,回去吃飯。」

燕子把我抱得更緊了,不想出去。

我剛想跟回一句讓燕子在我家吃飯吧,就聽著燕子媽的聲音嚴厲起來,叫了燕子的大名,「杜小雨,你給我出來,跟我回家。」

燕子慢慢的鬆開我,噘著嘴走了出去。

我跟在她後面。

燕子剛走到大廳,燕子媽就拽著她的胳膊,硬生生的給拽了回去。

等到她們走後,齊浩十分感嘆的說:「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我低著頭,心裡有點擔心燕子,她現在被她媽逼的這麼緊,也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我懂燕子的想法,別看她平時不聲不響的,其實自尊心特強,她受不了她媽這麼低聲下氣的。

我們吃完飯後,齊陽把我叫到他的房間,又扔給我一本書,說:「丫頭,你跟著瘸子學畫符也有一段時間了,這裡面都是使用符時所需要的輔助,我只教你一次,你要好好的學。」

我忙著點頭,「師父,我會努力學的。」

他一臉欣慰,伸出手想要摸我的頭,我忙著避過。

「咋了?」他詫異道。

「沒啥,我長大了,是大孩子了,不要總揉我的頭。」我噘著嘴說,卻驚出了一背的冷汗,韓正寰的話就像給我下了個緊箍咒一樣,弄得現在別人一碰我的頭我就緊張的不行。

齊陽笑了兩聲,「你再大,在我面前還是個小孩子。」

我笑呵呵的沒再說話,心裡把那人罵了好幾遍,都是他害的。

「好了,回去睡吧,明早我教你發音。」齊陽說。

我點了點頭,翻了幾頁,發現那裡面的字我都不認識。

「師父,我……」我走到門口,回頭看向齊陽,要不要把那個男人的事告訴他呢?

可是,那麼羞人的事情,我真的羞於啟齒,如果是瘸子,我還有勇氣說出來,但是面對齊陽,我真的張不開嘴。

「怎麼了?」他關心的問我。

「沒啥,我去睡覺了。」我沖他笑笑,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躺在床上,眼睛有些濕,真的好想跟瘸子說話啊。

想著想著,眼中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直接抱著被子哭了起來。

最後。我是哭著睡著的。

一大早,齊陽就來敲我的門,「丫頭,快出來!」

我猛地驚醒,想起今天要背書,手忙腳亂的套上衣服就往外跑,結果一開門就看見虎子站在門口。

「哥……」他本來神情呆滯的站著,一看見我,立馬雙眼一亮,咧嘴笑了。

我吃了一驚,「你咋來了?」

他開心的笑著,往我手裡塞了塊糖,「吃。」

我拿著那塊糖,疑惑不解的看向齊陽。

「估計是被他媽送來的,鋪蓋和衣服都拿過來了。」他指著院子裡的包袱說。

「那他媽呢?」我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

齊陽臉色很難看,說:「不知道,先吃飯吧,吃完飯咱們去九道溝看看。」

「嗯。」我帶著虎子往飯桌走,「虎子,你媽為啥把你送過來?」

虎子迷茫的看著我,顯然是不明白我的話。

我嘆口氣,不知道虎子媽這是要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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