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我信你,但請不要騙我,好嗎?(2/2)
他一靠近,我感覺周圍溫度下降了好幾度。
我趕緊跑到他身邊,不經意間碰到他,卻被冰的哆嗦了下。他怎麼這麼涼?
本來想問他,不過看著他一直盯著石壁上的人,就的閉上嘴。
兩鬼相爭,還都是千年老鬼,我這個人還是安靜的旁觀吧。
再說,也不能讓石壁上的人知道韓正寰現在不對勁。
他一來,石壁上的竟然慢慢地走了出來,藍色道袍,長得還不錯。
「是你?你竟然還活著?」石壁上的人詫異的問。
韓正寰冷哼一聲,道:「自然活著,蔣師叔。」
齊陽捂著胸口,從門口走進來,看著韓正寰和他師叔,驚訝過後就是狂喜。
只是,還不等他高興完,蔣師叔冷笑一聲,陰狠的說:「今日,你們休想阻止我破陣。」
說完,直接伸手抓向齊陽。
齊陽一愣,根本沒有反應過來要躲,還是韓正寰提劍迎了上去。
我退到牆角,看著他們。
「今日,我們徹底做個了斷。」韓正寰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狠意。
只見他跳到石棺上,踩著棺材璧,舉劍指著頂上的八卦圖,看我一眼,道:「招魂幡。」
我反應過來,趁著齊陽不注意,從他兜里把招魂幡搶過來,給韓正寰扔上去。
一看見招魂幡,蔣師叔瞬間蔫了,像是很害怕,渾身都開始發抖。
韓正寰一手拿著招魂幡,一手拿著木頭劍,朗聲念道:「當川大恩,過吾令旨,永不超身,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隨著他的話,在他身邊仿佛出現一個漩渦一般,招魂幡獵獵作響,好似猛獸出籠。
八卦圖旁邊的人形都開始抱頭往外擠,像是要掙脫束縛。
一道白光從棺材裡的八卦鏡射出來。正好照在八卦圖的正中央。
「韓正寰,你竟然如此對我!」蔣師叔痛苦的伏在地上,毫無還手之力。
而且,隨著韓正寰的動作,我聽著石棺里傳來一陣東西碎裂的聲音。
我縮在牆角,看著周身陰氣圍繞著的韓正寰竟然開始莫名的害怕,他為什麼要收魂?
不是要加固陣法,繼續鎮壓著蔣師叔麼?
他看我一眼,眼中的嗜血和殺意嚇我一跳,仿佛失了神智一般。
他的手緩緩伸向我,我嚇得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衝著他搖頭。
我終於想通了,他要煉化這裡的怨靈。
他動作一頓,突然轉向齊陽,猛地一握。
齊陽雙眼倏地睜大,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捂著脖子,臉色漲紅。
而且,他的臉上竟然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紋,雖然持續的時間都不長,蔣師叔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直接碎成一片片,飄在八卦圖下方。
頂子上的八卦圖突然光芒大盛,韓正寰手上的木頭劍直直的刺向石棺里的八卦鏡。
瞬間,所有的光芒全部湧進韓正寰的身體裡。
他眉頭微皺,表情漸漸的變得十分痛苦。
頂上的八卦圖突然碎了,韓正寰猛地睜開眼睛,下一刻,他像是被人擊了一下,直接撞到牆上。
我看著,似乎有一束亮光從八卦鏡中射進齊陽的身體。
齊陽猛地站起來,陰笑一聲,道:「你觸怒了他。」
蔣道長的聲音!
我驚訝的看著他,怎麼會這樣?
韓正寰捂著胸口,扶著牆站起來,咬牙切齒的說:「那又如何?」
「你會有報應,他不會放過你。」齊陽極為不屑的說,然後轉身離開。
韓正寰靠著牆,盯著他的背影,卻沒有去追。
我蹲在牆角,看著這一切,牙齒都開始打顫。剛才韓正寰是想要用我的魂魄祭陣的。
「丫頭……」不知道什麼時候,韓正寰走到我面前,手放在我的頭上,我身體一抖。
「剛剛我一時失了神智。」他輕聲說。
我仰頭看著他,這才發現他臉色慘白,嘴角隱隱帶著血跡。
「你怎麼樣?」我抹了把眼淚,現在也不是跟他生氣的時候,還是先出去。
他靠近我,唇若有若無的拂過我的臉頰,道:「小丫頭,不要生氣,我……」
他話還沒說完,直接暈了過去。
「韓正寰?」我忙著接住他,叫了他好幾聲,他都沒反應。
我看著已經裂縫的頂子,先把弄出去再說,不然這地方塌了,我們可就得被活埋。
背著他走兩步,餘光看見石棺旁邊的木頭劍和招魂幡,我又返回去去,發現棺材裡的八卦鏡不翼而飛。而蔣師叔的屍骨已經碎成了灰。
也挺好的,省了火化的步驟。
我拿上東西,背上韓正寰就往外跑,進來的時候明明就碰上了一個岔路,出去的時候卻處處是岔路。
最後,我只能是碰運氣,二到底,都選第二條,最後還真的讓我走出來了。
把他從洞裡拖出來,我看著這遍地的狼藉,看來韓正寰跟木槿在這裡斗得挺慘烈。
我們爬出來的地方就在我被齊陽拉進去那個洞的不遠處,我特意去空地上找了一圈,齊浩和杜衡他們都不見了。
我在石頭縫裡把我的背包拔出來,開始背著韓正寰往下走。
走到一半就已經累的起不來,事實證明某些電視劇中的情節真的太超脫現實,就像我現在想要找個木板或者樹枝編成的東西把他放在上面,拉著走下去。
然而,荒山野嶺沒木板,樹枝找到不會編,最後只好最原始的方法,靠著我瘦弱的小身板把他硬給背下去。
身體不只是革命的本錢,它是干一切的本錢!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又累又餓又渴,雙腿都已經麻木,腦袋一陣陣發昏。
我抱著韓正寰,苦笑說:「咱們兩個今天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他身體還是涼的嚇人,表情很痛苦,眉心隱隱的有團氣。
而且,一靠近他,我胸腔里就不由自主的熱起來,燒得我全身難受,那股熱源又像以前一樣,被他吸過去。
正在我迷糊的時候,好像看見齊浩和杜衡他們朝著我們走過來。
「叔……」我叫了聲,最後失去了意識。
在我昏昏沉沉的時候,一股子煙味鑽進鼻子裡,不是香菸的煙味,而是上香的煙味。
睜眼一看,這才發現自己是在一間民房裡,齊浩的聲音從屋外傳進來:「芯柔,真是謝謝。」
「沒事,你們好好休息。以後再登山可不能這樣,得準備齊全。」一個女子說,聲音真的很溫柔。「哎哎,一定。」齊浩滿口答應。
我從床上坐起來,發現房間裡就我一個人,韓正寰不知道在哪裡。
忙著穿鞋下地,剛走了兩步,差點摔倒地上,低頭一看,這才發現我小腿都腫了,忍著疼跑到外屋問齊浩:「叔,韓正寰呢?」
他正跟那個芯柔說話,笑出了一臉的褶子,好半天才把目光移向我,「你醒啦?要不要吃點東西,芯柔的廚藝很好。」
我沒忍住翻了白眼,以前怎麼沒發現齊浩有當色狼的潛質呢,「不餓,韓正寰在哪呢?」
「在廂房裡呢。」他跟我說話,卻看著芯柔。
我無奈的看他一眼,對芯柔感激的笑笑。直接跑向廂房。
杜衡和齊林正坐在院子裡,臉色都不好看,似乎剛剛吵過架。
「你醒啦?」齊林瞪了杜衡一眼,跟我說。
我點頭,也顧不上問他們,直接進了廂房。
韓正寰還昏迷著,我把手放在他的頭上,閉眼向他看去,心中一凜。
他本來魂魄就不全,現在身體好像是有數不清的魂魄在互相衝撞。
我想了半天,最後從包里翻出桃印放在他的床頭,又給他點上一盞本命燈。
可還是不放心,又跑到正屋,「芯柔姐,這村子有沒有殺豬的?」
齊浩笑的春風蕩漾,問:「丫頭,你想吃豬肉?」
「邊兒去,芯柔姐,我是想要借屠戶的殺豬刀用用。」我瞪了齊浩一眼,說。
「有的,我這就去給你借。」芯柔答應的很痛快。她走到門口,齊浩也跟了過去。
「芯柔,我跟你一起去,你一個姑娘家家的,怎麼拿得動殺豬刀。」他說。
我無奈扶額,原來工作狂齊浩動了色心是這樣的。
「咱們這是在哪裡呀?其他人呢?」我走到院子裡,問杜衡。
他臉色凝重的說:「山腳下的村子,我們醒來的時候杜若和齊陽都不見了,在山上找了幾圈也沒看見你們,只好先下山,沒想到竟然山腳下碰見你們。」
「那接下來怎麼辦?出去還是繼續留在這裡?」我問他。
他看了看天,說:「我已經跟上面聯繫過,明天會有車來接咱們,現在咱們是人困馬乏,正好休整一下,明天我再上山看看,能不能找到杜若和齊陽。」
聽他提到杜若,齊林立馬抱著我的胳膊委屈的說:「小冉,我跟你說,我當時真的看見杜若跟你男人打架了,說話的語氣和神態都是她。絕對不是被那種東西上了身,我發誓。」
我一愣,杜若跟韓正寰打架?
「齊林,杜若是我的親妹妹,跟你同學七年,她是什麼性子你難道不清楚麼?她怎麼可能有本事跟韓正寰打架,你當時肯定看錯了。」杜衡沉聲說。
齊林氣惱的一跺腳,「愛信不信。」轉身進了正屋。
她這一走,我跟杜衡眼對眼,氛圍頓時有些尷尬。
沉半天,我剛想找藉口離開時,杜衡突然說:「小冉,你真的非他不可?」
「嗯。」我說,現在還在想著那會韓正寰要用我祭陣的事情,雖然他中途放棄了,但是心裡莫名的不舒服。
他眉頭皺得緊緊的,道:「你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呢?你跟他明明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小冉,你聽我一句勸,跟他保持距離吧。」
我搖頭,「我離不開他,我愛他,真的。」
「愛?」他細細咀嚼這個字,慘澹一笑,道:「是我多事了。」說完也想進正屋,估計是顧忌到齊林在,中途轉身出了院子。
我看著他倉皇逃離的背影,有些內疚,但是我不想耽誤他。
再次進屋去看韓正寰,發現他的情況穩定了很多。
我坐到他床邊,無奈的說:「韓正寰,你說你怎麼威風不了一會兒呢,你進來救我的時候多霸氣,結果最後竟然讓我背你下山,你也真好意思。」
我看著他,低頭在唇上吻了下,眼裡含著淚,笑著說:「我相信你,你是失了神智才會想要用我的魂魄祭陣,我信你一次,你不要騙我好不好?」
「如果你騙了我,我真的會再也不理你,現在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若是連你也負了我,那我……」我摟著他的脖子,把頭埋在他的衣服里,「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哭了一陣,心裡舒服了很多,只是腦子還是有些亂。
齊陽跟我說的話,我越想越心塞,他是我爸?
這簡直是個世紀玩笑。
可是,我心裡知道這種可能性很大,齊陽跟瘸子都說我的血有煞氣,可以用來對付那種東西,也算是以暴制暴。
但齊陽也可以,齊浩曾經在屍坑裡中了招,背上扎著漆漆的頭髮,那一次齊陽就是用的自己的血,比我的血威力還要大。
我是他最成功的的作品。
想到他說的這句話,我不由得苦笑一聲,心中澀然,活了這麼多年,我僅僅是他的作品,在他眼中就是個物件。
過了兩個多小時,齊浩和芯柔才回來。
芯柔滿是歉意的說:「真的抱歉,我們村裡的屠戶去集上了,現在還沒回來。」
「沒事,還是要謝謝你。」我笑著說。
她還是一臉歉意的跟著齊浩進了屋,我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想了下還是去找杜衡,儘快從村子裡出去吧。
我們明明一路開車過來都沒看見什麼村子。
剛剛還站在院門口的杜衡,卻不知道去了哪裡。
我暗中給自己打氣,叫自己不要害怕,小心的往外走。
路上,以後不少老頭老太太坐在路邊曬太陽,看見我還笑呵呵的跟我打招呼。
我硬是扯出一臉的笑容來,好不容易在村口看見了杜衡。
他看著村子旁邊的林子,說:「我剛剛聽見那裡邊有聲音,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看看。」
我閉著眼睛看向那林子,看見那裡面一道又一道的影子,道,「走,一起過去。」
他看向我,「你不用帶東西?」
我搖頭,「不用,我能應付。」
我大致也能感覺到那裡面的東西,都不凶。
走進林子,我手裡拿著一張鎮魂符,做著隨時咬手指的準備,雖然我的血現在作用不大,但是對付他們還是足夠的。
結果出乎意料的是,這裡面的東西竟然都是遠遠躲著我。
「這裡!」杜衡跟我說。
我忙著跟著他過去,就看見齊陽倒在地上,身上各種劃傷,而且他的半張臉的皮膚都是紅色的斑痕,一道一道的,就跟冰的裂紋一樣。
杜若躺在他身旁,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再破一點就走光了。
兩個人的鼻息倒還正常,應該沒什麼大事。
我咬牙看著齊陽,跟杜衡說:「我要是現在打死他,你會不會告訴別人?」
「會。」他想也不想的說。
我白了他一眼,「你不是對我有意思麼?就不能幫我一次?」
他已經把齊陽背在背上,笑著說:「你能問我那句話,我就知道你沒有打死他的意思,好了,先回去,大不了等他醒了,我再把登山棍借給你,你打他一頓。」
「不打了。」我悶聲說。
萬一他真是我爸呢?我下不去手。
我背著杜若,跟在他後面,沒走幾步,他突然停下,聲音里竟然罕見的帶著驚慌:「小冉,你快看!」
「怎麼了?」我往前走了幾步,霎時間驚在原地,直接把杜若摔倒了地上。
村子呢?我們倆明明剛從村子裡出來,現在怎麼不見了?
「下去看看。」他沉聲說。
我忙著把杜若重新背起來,跟在他身後。
等到走近一看,這才發現這裡是一片墳地,草都長得快到我膝蓋了。
韓正寰躺在墳地中央,桃印和本命燈在他的頭頂,身上還爬著幾隻螞蚱,齊林坐在地上,神情呆滯,齊浩靠著一個墳包,雙眼無神,卻笑的十分蕩漾。
我見著燈好好的,這才放了心。
杜衡想要進去,我忙著攔住他,把杜若放到地上,掏出一張辟邪符給他,「我畫的,雖然比不上韓正寰,但也有點用。」
他把齊陽放下,跟我道謝,「謝謝。」
「走吧。」我本來想走前面,卻被他拉到身後。
給他們檢查完,我心裡也沒了底,「韓正寰倒是沒事,只是齊陽和齊林的魂被困住了,先把他們弄出去,我試試能不能把他們叫回來。」
往外拖齊浩的時候,我在他臉上抽了好幾下,他那蕩漾的笑容就沒變過。
真是要色不要命。
等到把他們都弄出去,我坐在地上感嘆:「杜衡,你們是怎麼找到這一寶地的?」
他抿唇不語。
看著齊林和齊浩,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燁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