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偶遇故人(1/2)
我愣了好幾秒,我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我還真沒見過這樣的易晉,此時他的聲音是如此的無助,他……也會有害怕的時候嗎?
我根本就不動彈,只能讓他抱著,也不知道他把我抱了多久,安妮從房間外走了進來,看到易晉正抱著我,她立馬就想往後退著,我立馬在易晉懷裡掙扎著,對急於出去的安妮說:「額……那個,安妮,你快過來替我倒杯水。」
這樣的情況下,安妮怎麼敢過來,就算我喊了她的名字,她也急於走,我太不會安慰人了,也最怕這樣的情況了,她走了怎麼行,我甚至都忘記自己不能動彈這件事情了,從床上衝下來就要去把安妮拉回來,可誰知道身體反手被易晉給抱住了,他又把抱了回來。
我立馬掙扎著說:「你不要碰我,我找安妮有事,你快放開我,放開我。」
我掙扎了幾下,易晉突然對我命令了一句:「坐好。」
我還想動,他抓著我手,又再次重申了一句:「易小樊,你給我坐好!」
我動不了,便只能坐好看向他,見他神情終於恢復了平時,我暗暗在心裡鬆了一口氣,我可不適應這樣傷感的易晉,他這個人鐵石心腸,他怎麼會因為我快要死了而哭,我可不相信他剛才的眼淚會是真的。
剛才那令人覺得尷尬的氣氛,被我這樣一鬧,也終於消失了,易晉望著我那副無辜的模樣,有些哭笑不得的問:「你就這麼不想安慰我嗎?」
我如實說:「你這樣很滲人好嗎?」我說完,覺得身體軟綿綿的,便躺了下去。然後摸著自己憋憋的肚子說:「反正我一時半會死不了,急什麼,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我並不想面對這個話題,便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嘆了一口氣,一幅看破紅塵的模樣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不急了,有什麼好急的。」
我朝易晉揮了揮手說:「你走吧,我睡一會兒。」
易晉看著我那副假裝不怕的模樣沒有說話,良久,他伸出手替我拉了拉身上的被子,他低聲說:「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睡覺。好好吃飯,其餘一切。」
他拍了拍我胸口說:「有我,睡吧。」
我沒有說話,假裝自己睡了過去,可是過了一會兒,我小聲喚了一句:「哥。」
我沒有睜開眼,易晉應了我一聲。
我說:「如果沒了辦法了,就別勉強自己,這樣我們都會很辛苦。」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聽明白我這句話,但我想他這麼聰明,不會聽不明白的,我希望他能夠了解到我心裡的想法,以及我的態度,與其讓我這樣痛苦的活著,還不如讓我痛痛快快的離開。這對於我來說,其實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我渴望活著,可是我更害怕痛苦的活著。
我也不希望他為了救我,把自己變得如此的痛苦,也不願意成為他的包袱,老天爺要人走,那就誰都留不住,我在這方面看的還是很開的,我希望他同我是一樣。
易晉卻沒有說話,屋內安靜了好幾分鐘,當我以為易晉不會回答我時,他開口了,他說:「只要我還在,我就會讓你健健康康活著,任何人都阻擋不了。包括老天。」
他說完,不知道是不是剛才我那些喪氣的話惹他不開心了,他沒有再說什麼,而是起身對我低聲說了一句:「好好休息。」便離開了我房間。
等我聽到他的腳步聲隨著關門聲遠去後,我睜開了眼,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愣了良久,我疲憊的側過了頭,無聲的哭了出來。
我這次醒來後,高燒也逐漸得到了穩定,聽安妮說我昏迷的這幾天太嚇死人了,醫生說我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甚至是嚴重到可能一口氣沒喘勻,都可能致心臟驟停,要了我的命。
而這這關鍵危險的幾天,易晉幾乎都是寸步不離的守在我身邊,幾天幾夜也未曾合過眼,可以說的上是,這次我是真的九死一生。
其實我自己沒有什麼感覺,只是覺得睡著了,做了好多奇奇怪怪的夢,其餘的,還真沒什麼知覺,有時候會覺得呼吸困難,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胸口一般,不過,現在既然穩定下來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情況後,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反而輕鬆了不少,便開始進入了該吃就吃,該喝就喝的狀態。
而易晉,自從那天起,他就病了,聽安妮說是感冒了,從我這裡回去洗了個澡後,便一直發著燒,他沒敢來看我,怕會傳染給我,所以這幾天都是安妮在這守著我。
他不來,我還輕鬆許多,想什麼時候吃藥就什麼吃藥,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用安妮的話說,就是離開了如來佛的孫猴子,差點沒鬧騰上天了。
可易晉沒來醫院看我的第三天,我身體雖然全都恢復了正常,可還是有些擔心他的,我便借用了安妮的手機給了易晉一通電話,想要問他感冒是否好了點,可是電話打過去後,那邊卻一直沒有人接聽,打陳溯的電話也沒有聽。
我有點擔心了,當即便放下手機看向正在給花澆水的安妮問:「安妮,你說易晉會不會出什麼事?」
安妮聽到我這句話,回頭看了我一眼,她說:「電話沒打通嗎?」
我說:「陳溯也不接聽電話。」
安妮放下手上的水壺走了上來說:「不可能的,要有事也是您有事,易總能有什麼事。」
聽安妮如此說,我覺得好像也是這個道理,可是我還是有點擔心,畢竟他現在還在發著燒,而且他還是一個工作狂魔,以前我就清楚的,經常都是一工作就是一個通宵,往往我早上起床出來,他的房間內都還有燈的。
他不會加著加著班,就在家裡暈倒了吧,和我上次一樣,我越想越懸,便趕忙對安妮說:「你快扶我下,我們去看看。」
安妮見我如此焦急,還有些沒搞清楚狀況,我要我去哪裡,我已經坐到了床邊。對她說:「帶我去找易晉,我要去看看他。」
安妮聽我要出醫院,當即就急了,她說:「您可不能這樣,外面空氣品質這麼差,要是感染了病毒怎麼辦。」
她不聽我的,我有點急了,催促著說:「你快點,別給我廢話。」
安妮還在試圖勸著我,她說:「您先別這麼急,易總肯定不會有事的,他昨天不是才給了您電話嗎?您就安心點,別胡思亂想了。」
安妮不來扶我,我便對她說:「那我自己起來,自己去。」
安妮見我撐著手就想站起來,她被我這樣的架勢給嚇到了,當即便走了過來,一把扶著我說:「您別急,我帶您去就是。」
她見我顫顫歪歪成這樣,愈發的著急了,她說:「易小姐,我要是帶您出了遠,易先生知道了,肯定又要責罰我了,您為我想想行不行。」
我才懶得替她想,我現在就要出院。
就像安妮所說的那樣,唯一能夠壓得住我的人,除了易晉就沒了別人,現在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安妮根本就拿我沒辦法,她也固執不過我,只能老老實實扶著我上了輪椅後,便推著我出病房,帶我去找易晉。
我們一路暢通無阻離開醫院後,我帶著口罩和帽子,抬頭看了一眼燦爛的陽光,心情竟然出奇的好,覺得這樣的天氣太適合逛街了,我便對安妮說:「對了,聽說垌華廣場那邊重建了,我還沒有去過,安妮你帶我過去轉轉吧。」
安妮一聽我這句話,當即便,皺眉問:「您不是說要去看易先生嗎?」
我當然清楚易晉這麼個大人一點感冒,自然不會有什麼事,之所以急著要出來,只不過是想趁易晉不在的時候,在外面多轉轉,可是也不能明目張胆的表現出來,我又立馬說了一句:「有點東西要買,你帶我去就是了。」
安妮有點小笨,聽我這樣說,也沒有懷疑什麼,便真的推著上車,讓司機開車帶著我們去了廣場。
我是太久沒出來逛過街了,而安妮似乎也是,又恰逢今年秋款剛上市,上的衣服好看又時尚,我和安妮根本忘記了現在是什麼時刻,開心的逛了起來。
我們甚至逛到都忘記我是個病人,我們一直逛到下午中午十二點,兩個人又順帶在商場吃了個飯,這段時間為了身體,在飲食方面都是禁辣的,為了滿足自己,中午和安妮痛痛快快吃了一桌子變態辣的食物。
兩個人之後這才滿足的想要從商場離開,可誰知道我們走到門口的位置,我卻被身後一個男人給喚住了,那男人的聲音有點熟悉,我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眼,便讓我整個人給頓住了。
我看到了趙州,牽著一個四歲大的孩子,起初我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因為這個人和我印象中相差甚遠。可是仔細一瞧著,卻沒有錯,就算過了這麼多年,他眉目都隨著時間起了變化,老了許多,臉上也長了很多鬍子,和以前的他的形象相差甚遠,可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他來了了。
倒是一旁的安妮有些摸不清楚頭腦,很明顯她是不認識趙州的。
我也沒想到,我們兩個人還真的沒成事,看他牽著一個孩子便清楚,那應該是他兒子,和他長的差不多。
我說不出是高興,還是意外。
畢竟,我的記憶還停留在我們一起見我爸媽的畫面,今天他就帶著他的兒子突然竄到了我面前,這種感覺,就好像才短短几天,我就被人綠了。
趙州牽著孩子一步一步朝著我走了過來,他到達我面前後,眼睛有點紅,似乎是有點想哭?
但是我有什麼地方讓他紅眼睛的,這麼短的時間內,本來說要私定終身的我們,他卻突然帶著他的兒子出現在了我面前,該哭的人是我好不好?
趙州第一句話便是:「你怎麼瘦成了這樣。」
一句話落下來,還真是把我打得措手不及,難道連他都看出來我要死了?
沒吧,這麼神。
我現在也沒有關於和趙州的記憶,但是從他這句話中,可以得知,我們應該是很多年沒見面了,因為連長期待在我身邊的安妮都不認識他,可見應該不是一年兩年的時間。
我有點尷尬,對現在的他也有點陌生,便朝他抬了抬手,打了一聲招呼:「嗨。」
然後又朝他乾乾笑了兩聲說:「好久不見啊,趙州。」
大約是我瘦成這個樣子,讓他覺得太驚悚了,他眼睛越來越紅,好半晌才止住自己的情緒,牽著孩子正常的問我:「真是好久不見了,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遇見你。」
我也笑著說:「連我都沒想到。」
其實我是並不知道自己該和他說什麼的,然後看向他手上牽著的孩子,立馬把話題扯到他孩子身上緩解氣氛說:「這是你兒子啊?」
趙州說:「對,你以前見過的。」
然後他立馬對自己的兒子說了一句:「趙賦,叫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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