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驚醒(2/2)
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易晉處理完電腦上的事情後,又出門接通了幾通電話回來,見我還站在這裡沒有離開,他臉的臉色也緩和了不少,朝我走來後,便將放在了書桌上,他再次在我面前坐下,這次沒有再面對電腦,而是面對著我。
他面色平靜的看向我說:「既然想要道歉,那好,我問你兩個問題,如果你回答上了,我就原諒你。」
他手從桌上收了回來,便放在了椅子兩側的扶手上,他右手指間在扶手上敲擊了兩下,這是他下意識思考的動作,他說:「很簡單,和誰在一起,去了什麼地方。」
我知道這兩個問題,必定是這兩個問題,易晉這個人控制非常強,對於我莫名消失的那一天,他不會不追究的。
我這兩個問題,我給了他一半真一半假,我說:「我和趙州在一起。」
易晉放在扶手上椅子上敲擊了兩下的手停了下來,他面無表情看向我,臉上情緒看不出太大的起伏。
我又說:「和趙州……談離婚的事情。」
易晉在聽到我最後一句話後,扶手上的手放了下來,他換了坐姿看向我,一個他在生意場上經常用來談判的坐姿。
他:「哦?」了一聲看向我,尾音高挑著。
後面的話,我如實說了,我說:「其實就在前兩個月趙州就和我談過了離婚,因為趙薇湄有了孩子,只是因為後來的各種事情,我們始終沒有談成功,直到那天我們再次約了見面。」
他端起桌上那杯我親手泡的茶,在尖聞了聞,他沒有看向我,而是漫不經心的用蓋子撥著杯內的茶水,看著碧綠透亮的茶水在他手上發出小幅度的風波。
他說:「然後呢,你的答案呢。」
我說:「我答應了。」
易晉的手停了下來,他合住了茶杯看向了我。
我說:「這幾天就去民政局辦理手續,離婚。」
我不知道我的話,易晉信了多少,之後的他在聽了我這句話後,便將手上的茶杯放了下來,他朝我伸出了手,他說:「過來。」
我動作僵硬看向他,他又說:「過來。」
我只能按照他的話緩步朝他走去,到達他身邊後,他忽然牽住了我的手。將我抱在了他腿上坐下,我們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過這麼曖昧親密的動作了。
我剛想抗拒,可理智總勝過身體的意志。
我沒有動,只是順從的任由他抱著,易晉沒有別的動作,他撥開我頸脖間纏繞著的髮絲後,指尖在他曾打過的地方細細撫摸著,良久,他聲音溫柔的問:「還疼不疼?」
我感覺他落在我臉上的手,就像一把針在劃著名我一般。
我只能儘量忍住這種難受,我對他說:「還有一點點。」
易晉眼裡的情緒加深了不少,他指尖滿是憐惜的撫摸著我的臉,他說:「等會再塗點藥。
」
我低著頭,點了點頭,說好。
我坐在易晉的懷裡,我們之間離得這麼近,近的我都能夠感覺他溫熱的息落在了我尖上。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只是緊繃著身體等待著這漫長的時間,儘快過。
可易晉只是挑起我臉。在我唇上落上了並不出格的一吻,他的唇並沒有立即從我唇角離開,而是長久的停留在上面,他語氣極其的低極其的沉,又極其的纏綿,他用只有我們兩個人才聽得到的音量喚了我一句:「樊樊……」
我沒有應答,也沒有說話,更加沒有動作,手心內是一片冷汗。
正當我們維持著這樣的動作誰都沒有動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吳霓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她說:「小樊?易晉?你們還在裡面嗎?我切了點水果。」
易晉暫時性的沒有回應,而是最終在我唇上落下了一吻,然後鬆開了鎖住我腰的手,在我頭上撫摸了兩下,他說:「去吧。」
他這句話讓我心間的石頭終於放了下來,我不敢起身的太過急促急切,所以,我儘量讓自己從他懷中起來的動作流暢自然點。
當我從書桌這一端,走到房門口時。我將房門拉開了。
吳霓果然還站在外面,她手上是一個切得整的水果盤,我們兩個人四目相對時,她笑著看向,小聲問:「和你哥道歉成功了嗎?」
我嘴角扯著一絲笑,我剛想說什麼,我後面的易晉笑著從椅子上起身,又恢復如常,看不出有任何異樣,笑著說:「原來是你打發她過來道歉的,我說她平時可不像是會這麼老實的人。」
吳霓見自己的話暴露了,當即也不再掩飾,她端著水果盤走了進來後,笑著說:「你可不能都將功勞歸功於我,小樊是真心想道歉。」
易晉喝水的動作停了下來,笑意不明的說了句:「是嗎?」
吳霓將手上的果盤放在了書桌上,笑得越發開心說:「當然是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樊的脾氣,她若是不想真心道歉,是根本不會來你這裡的。」
吳霓說完這句話。手剛要從果盤上收回來,易晉的目光落在她食指上那道被創口貼包住的傷口上。
易晉忽然問:「手怎麼呢。」
易晉這句話,讓吳霓手立馬一收,她放在身後笑著說:「沒事,就剛才切水果的時候,不小心削到了手。」
可卻易晉捏住了她別過去的手,查看了一眼說:「這些事情都有僕人,不必你親力親為。」下一秒易晉抬起臉來,對她說:「你是我的未婚妻,不是別人。」
吳霓大約沒想到今天易晉會難得的對她如此關心溫柔,她臉上表情說不出是驚喜還是有些措手不及,面容下是難以壓制的激動與異樣的嫣紅。
好半晌,她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我、我沒事的,真的……」
她後面的語氣完全軟了下去,易晉眼眸含著笑意看向這樣的她,沒說話。
吳霓便在他視線的注視下,越來越軟。
我站在門口看到這一幕,沒有再繼續停留下去,關上房門後,便迅速回了房間。
回到房間,我站在浴室便用水使勁的擦拭著易晉剛才吻過的唇角,似乎這樣就能驅趕上面的灼熱了一般。
以前對於這種事情我還能忍,可現在,只要想到那份檢測報告,這種噁心感,還真是如影隨形,愈來愈嚴重。
可是我能怎麼辦,我有些絕望的靠在牆壁上,滿臉頹廢的看向鏡子內的自己。
父母突然的死亡,易晉會不會更加的明目張胆,那份dna根本壓不住他。
對於未來,我還真是一片迷茫,我對著鏡子內的自己忍不住苦笑了出來。
和易晉服軟後,禁足令自然是解了,解了的第一天,這次我沒有再重蹈覆轍,而是主動和吳霓說了我要出門的事情。
吳霓當時正在客廳澆花,見我這樣說,當即便問:「去哪兒啊?什麼時候回來。」
她上次似乎也是被易晉嚇到了,所以這次對於我要出門。態度格外謹慎了。
我笑著說:「我約了人,去商場逛逛。」
吳霓問問:「要不要我陪你?」
我說:「不用,我很快就回來。」
吳霓見我都這樣說了,不好再說什麼,便只能笑著說:「那你早去早回。」
我微笑的點了點頭。
從別墅出來後,我和趙州依舊約在了老地方見,我剛拉開車門上了他的車,他便皺眉問問:「那天約定好了,你為什麼沒有出來?」
我說了,我被易晉禁足的事情。
趙州當即便說:「你哥現在對你的控制欲越來越強了,現在也根本沒有人再能壓制住他。」
我沒有說話,只是讓趙州快開車。
趙州知道我不能出來太久,便只能發動車迅速朝佟香玉家開了去,差不多四十幾分鐘,我們就到了,趙州停好車後,我和他一前一後下了車,到達佟香玉家的出租房門口,房門依舊是緊閉。
我和趙州伸手敲了敲門,可敲了一個小時裡面始終不見有人回應,當時隔壁的鄰居,似乎是被我們的敲門聲敲煩了,從房間內走了出來,看向門口站著的我們,一臉不耐煩說:「敲,敲,還在這裡敲什麼敲,人都走了。」
我和趙州同一時間問:「您說什麼?!」
那鄰居說:「早在兩天前,就打包好了自己的東西走了,你們不知道嗎?」
兩天前,也就是說我們送完她孩子去醫院的第五天,她就跑了?我和趙州都沒料到有這一出,因為那天她的情緒她的態度,根本不像是會跑的人,甚至是會騙我們的人。
我立馬收斂好臉上的情緒,在那鄰居要關屋進去時,我一把攀住了門,語氣態度良好的問:「那我還想問您一下,她離開之前有沒有說去哪嗎?」
那人有些好笑說:「我們怎麼知道她去哪了,她的事情從來不和我們說。要不是那天她老公撞死了有錢人家登了報,不然我們都不知道這茬呢。」
我抓住門的手收緊了幾寸,我又再次問:「那在她離開的那幾天,有沒有誰來找過她?」
我這話一問,那人皺了皺眉頭,陷入了沉思,好半晌她才說:「好像是有那麼幾個人,兩個男的,穿的很正式,看上去像銀行里上班的那種人,穿著西裝來找的她。」
在她要關門時,我又立馬問:「那您還記得那幾個人的長相嗎?」
那人被我問的越老越不耐煩了,她說:「你這人真有意思,別人家的事情我怎麼知道。」
她說完,便反手將我一推,用力關上了門。
我和趙州站在那裡面面相覷,沒想到我被關在家裡的這幾天,果然如所擔心的那樣,事情發生了變故,鄰居口中所說的幾個穿西裝的人會是誰?
很明顯。在我們從醫院離開的第二天,她就還沒想過要走,按照那鄰居剛才說的話,可以判定,佟香玉一定是在那幾個穿西裝來找她之後才想起走的。
那麼,這些人到底是誰。
當我和趙州從出租屋內下來後,便坐在車內各自沉思著,現在佟香玉唯一的線索都斷了,要想查根本不可能,就算找她,可茫茫人海里找個人,又何其的難。
我們一直在車內沉默的坐了十幾分鐘,趙州問我:「怎麼辦?」
我說:「我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偏偏就在我到達答案的門口,這扇門卻又被關上了。
趙州皺眉說:「有沒有可能是易晉派來的人?」
我說:「我現在並不肯定是易晉,只是最大的嫌疑是他而已,是不是他派來的人,我也不太清楚。」
趙州說:「可這也太巧了,你一回家就是禁足,而佟香玉就是在你出不來的那幾天離開的。這世界上沒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吧?」
我沒有回答趙州的話,只是沉默的坐在那裡。
趙州見我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便也沒有再繼續下車,只能發動車送我回家,不過我並沒有回去,而是讓趙州送我去殯儀館。
趙州聽到我這個提議,瞬間就遲疑了,他說:「小樊,還是回去吧。」
我知道他是怕再次面對那樣殘酷的事情,我說:「當時車禍發生的那一刻,就我和小奇是繫著安全帶的,我媽在發出恐懼的尖叫時,她撲向了我。」
我整個人蜷縮在椅子上,用手捂住自己的臉說:「趙州,其實在這段時間我真的恨過我媽,我怨她為什麼這麼多年,對於我被易晉傷害的事情始終不聞不問,我甚至覺得就是因為她的縱容與默不作聲,導致易晉的對我越發的猖狂,我甚至覺得她這幾年對我的好。根本就是別有用心,可當最後關鍵時候,她自己都嚇得尖叫了出來,可她下意識的動作卻是來保護我,趙州,你知道嗎?我忽然覺得自己混蛋極了。」
我將臉死死埋在雙手裡,我聳動著肩膀,悶聲說:「我想見他們……我是真的想。」
趙州見我這副模樣,他最終妥協了,便將車開去了殯儀館。
當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將兩具冰櫃在我面前緩緩打開時,我甚至連去看的勇氣都沒有,我真的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們也會躺在這裡,他們是我的父母啊,前半個月我媽還說,等易晉結婚後,她就想退休下來,和我爸一起好好去環遊世界。
那時候她對生活充滿了無限的希望,因為易晉的事情就是壓在她心頭的石頭。可這石頭她才剛放下,她的話還沒實現得了,她和我爸最終卻躺在了這樣的地方。
我有點接受不了,站在那裡身體搖晃了幾下,趙州衝上來想扶住我,我整個人有些無力的往下蹲,我死死捂住了唇,防止自己的哭聲泄露出來,會驚醒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