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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火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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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我從殯儀館回去後,吳霓正好從易晉書房下來,我從大門口走了進去,到達吳霓面前,便問:「嫂子,我哥在家?」

吳霓手上端著托盤,裡面還有好幾隻茶杯,我又問:「家裡來人了?」

吳霓沒有立即回答我,而是猶豫了一會兒,支支吾吾說:「對,來了客人,在談葬禮的事情。」

我說:「你說什麼?」

不等吳霓回答,我轉身便朝樓上走,吳霓見事情不對,立馬將手上的托盤往僕人手上一扔,她便追了上來,在我身邊說:「小樊,你父母的事情總是需要辦的,都說死者為大,入土為安,現在案子已經結了,老是放在殯儀館也不是個事啊,你就讓爸爸媽媽們安心去吧,別吵了。」

對於吳霓的話,我沒有回答她任何一句,只是氣勢洶洶衝到了易晉的書房門口,將門用力一推開,裡面所有人全都看了過來。

書房內坐著的人,全部都是易家的叔叔伯伯,正在和易晉商量我爸媽的事情該怎麼辦,我突然的闖入,讓他們所有人都朝我看了過來。

我表妹易楚楚看到門口站著的我後,便立馬從椅子上起身朝我走了過來,她高興的大喊了一句:「表姐!」

我沒有回應她,只是將視線投向在坐的所有人,我說:「我不同意我爸媽現在下葬。」

我這句話,讓我媽的弟弟,姚江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看向我問:「小樊,你為什麼不同意?你爸媽的屍體已經在殯儀館放了這麼久,既然案子結了,第一件事情就是安排葬事,再這樣放下去,成何體統!」

我這段時間一直鬧著不肯將我父母的屍體下葬,估計他們都以為我在無理取鬧,所以我直接對我舅舅姚江西說:「我不是在搗亂,而是舅舅,我爸媽的死因有問題。」

姚江西一聽,當即便提高音量說:「你說什麼?!」他說完這就話,又立即將視線投像坐在一旁的易晉問:「易晉,小樊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死因有問題?」

易晉大約沒想到我會突然沖了進來,他放下手上的杯子,臉色不是很好的看了我一眼,然後,才對姚江西說:「舅舅,小樊自從車禍以後,心神一直不是很寧,醫生說可能是車禍留下的心裡陰影,她的話,您別當真。」接著,易晉又看向一旁站在我身後的吳霓說:「先帶小樊去臥室休息。」

吳霓得了易晉的吩咐,便想要上來拉我,我直接將她手給甩開,我對易晉說:「哥,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再三阻止我來查這件事情,可不管如何。我不會讓爸媽就這樣不明不白下葬。」

我說完這句話,便從口袋內掏出一張內存卡,我說:「這裡面有當時出車禍的全過程,大家全部看了,就會知道,我到底有沒有說謊。」

我說完,不看任何人,走到多媒體的地方,將內存卡插入電腦內,便當著所有人的面點開了那端視頻,所有人都安靜屏息的站在那裡,盯著投影儀的大屏幕上。

當視頻在網絡的遲疑之下,等待播放之時,我看了易晉一眼,易晉沒有看我,而是隨著所有人,將視線落像投影儀的大屏幕上。

當書房安靜得連一根針掉落都可以聽見時,沒多久投影儀的大屏幕上,播放的並不是車禍監控畫面,而是一段韓國女人的歌舞視頻,上面的女人搖擺著自己性感的身姿,正隨著音樂節奏。無比火辣的跳著舞。

整個書房,在那一刻傳來徹底沸騰了。

舅舅憤怒的衝到我面前後,指著屏幕上的東西,大聲問:「易小樊!你在搞什麼?你口中的車禍現場呢?為什麼會是這樣的東西?!」

當即,易家的所有親戚全都朝我圍了過來,在一旁一同指責我說:「是啊,小樊,這都什麼東西啊,這種東西怎麼能夠拿出來,太不尊重你父母了。」

前一刻還安靜的書房,此時卻是不滿的議論聲,我有些不相信的衝到電腦旁邊,檢查內存卡內的視頻,是這個視頻沒有錯,可內容卻變了。

我立馬將視線投像易晉,只有他沒有看我,而是淡定的坐在那裡,對於曼婷說:「帶小樊下去。」

於曼婷在聽到易晉的吩咐後,在他身後低聲說了一句:「是。」然後便朝我走了過來。

她到達我身邊後,便在我身邊小聲說:「易小姐,我們先回房吧。」

站在一旁的吳霓也一同走了上來,在我身邊勸著我說:「是啊。小樊,快走吧,就別再打擾叔叔伯伯們談事情了。」

可我並沒有理會他們,眼睛死死定在了易晉,而易晉只是面無表情在那兒,給和他說我不是的舅舅斟著茶,一邊斟,還一邊安撫著他說:「小樊,是不太懂事,我會好好管教,舅舅,別和她計較。」

舅舅說:「易晉,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今天無論如何,我都得替你父母教訓她,胡鬧不看場合,真是沒有規矩。」

易晉笑著說:「我明白,之後我自然會管教,您別放心。」

之後視頻關掉後,沒有人再理我,又各自將話題轉移到葬禮日期,以及下葬日期。

我冷冷看了易晉一眼。然後一句話也沒有說,轉身出了書房,回了房。

之後吳霓一直在房間內安慰,讓我別再那麼固執,人死了,就該入土為安,一旦事情這樣拖下去,連死者都不能安心。

對於吳霓的話,我沒有給她任何回應,始終面無表情坐在那裡,沒多久,大概是書房那邊的事情全都被敲定了,易晉從書房來到我房間,他站在門口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吳霓一眼。

吳霓立馬從椅子上起身,知道我們有事要談,便從房間內悄悄退了出去。

房間內只剩下我和易晉兩個人時,他朝我走了過來,站在了我面前打量了我許久,他突然笑了出來,便在我身邊坐下。

他伸出手握住我手說:「怎麼,不開心?」

我將手從他手心內抽了回來,我說:「視頻是你動的手腳。」

我無比肯定的說。

易晉聽到我這句話,沒有任何生氣的跡象,他笑著問:「剛才的視頻?」

我沒有回答他。

易晉鬆開了我手,他隨手拿起一旁柜子上擺放著的相框,相框上的照片是一張全家福,那還是很小的時候,我十歲那年照的,當時易晉大學,我爸媽還年輕,我也很他,連拍都要纏在他懷裡,他就將我抱在腿上坐著,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看向鏡頭。

看上去,說不出的好看,是的,易晉從小到大都是好看的,優秀的,在我的所有記憶里,他幾乎是一路被稱讚過來的,連我讀高中時,班裡的數學老師聽說我哥是易晉,都覺得我一定也是同他一樣的聰明優秀,經常和我提起,當年高考的他,是以多少分數直接保送重點大學的,還說當年的他還是全國的理科狀元,幾乎以滿分成績交的卷。

所以當每次我考試,考出來的成績和當年的易晉相差十萬八千里時,老師總會很驚訝問我:「為什麼你哥這麼聰明,你這麼笨?」

這樣驚訝又不敢相信的話,我從小學聽到高中又到大學,這幾乎成了我的童年陰影里。

雖然我媽每次都逼著他給我補習,可易晉卻不是很喜歡我讀太多的書,他認為家裡又不指望我能夠幫忙,沒必要這麼累,所以,每次補習,他不是帶著我畫畫,就是給我一本漫畫書,讓我去一旁看,他在一旁翻著一些相關的書籍,打發時間。

這也是那時候我為什麼那麼喜歡他的原因,他是唯一一個不逼著我讀書的人,這導致我到高三那年,才知道什麼叫強姦。

可是我不敢聲張,我不敢報警,我甚至不敢反抗,就這樣在這樣的家裡過了一年又一年。

我到現在都一直覺得,當年易晉之所以不讓我讀書,是他一早的預謀,一個文盲,又怎麼會知道用知識來保護自己呢?

這個預謀從我六歲那年開始,一直到我大學,他的心思有多可怕,從這點就可以看出來。

易晉的指尖在鏡框上滿是懷念的撫摸著,他目光落在照片裡他懷中的我說:「樊樊,我們都已經成年了,所以成年人的世界裡,第一個需要明白的,就是接受,我知道這場車禍在你心裡留下很大的陰影,你也至今都接受不了父母的死,可這一切已經變成了事實,我們誰都無法去扭轉這個局面,讓他們安心走,是唯一能夠為他們做的。」

他說完這句話,手便從鏡框上手了回來,指尖落在我臉上,他說:「讓他們走吧,去他們該去的地方。」

我將他手用力打開,在那一刻,我眼淚忽然全面爆發,我哭著站了起來,語氣激動的站在易晉面前說:「你知道嗎?我今天去殯儀館看他們,易晉,我至今都不相信那裡躺著的會是我的父母!你為什麼要把視頻換了?佟香玉是不是你弄走的?!為什麼你這麼聰明,你卻始終不相信我說的話?兇手到底是不是你?!」

最後那句話,我幾乎是失聲尖叫出來的。

對於我的失控,易晉拿著相框坐在那裡良久都沒有反應,許久,直到他將鏡框扣在了桌上,他看向我說:「如果我說是我呢。」

我的哭聲在他這一句話當中戛然而止了,我流著眼淚動作木訥的看向他。

易晉從椅子上起身,朝我一步一步走了過來,對於他的逼近,我一步一步往後退,當我身後是一堵牆。再也沒有地方可退後,易晉雙手忽然撐在了我身體的兩側,他的臉便朝我靠下來。

我們之間隔著幾厘米的距離,這樣的距離可以清晰看到對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易晉面無表情的臉,忽然在此時勾起一絲詭異又森然的笑,他說:「這樣不好嗎?這個世界終於只剩下我們兩個人,剷除掉所有阻礙我的障礙,我們就是這世上最親的人,你又還能去哪裡呢?」

他說完,陰森森笑了出來,笑聲很長,迴蕩在屋內,讓人覺得汗毛豎立,背脊發涼。

他笑容收起來後,臉上的情緒又恢復了如常,又變成了一個好哥哥模樣的易晉,他滿是寵溺的拍了拍我的頭說:「不早了,早點休息。」

他撐在我兩側手,緩緩收了回去後,他站直了身體緩慢踱步走到桌邊後,拿起被扣在桌面的鏡框,他再次看了一眼,發出一聲冷笑,手放下去的那一刻,那張全家福便隨著他指尖入垃圾一般脫落在垃圾桶內。

我聽見啪的一聲,垃圾桶內的相冊鏡面繃得四分五裂。

每個人的臉,都被分割成碎片,再也看不清楚對方的本來面目。

我身體忽然軟在了地下。

第二天,沒有任何人通知我的情況,我媽和我爸屍體便在殯儀館火葬了,當時我匆匆趕到那裡時,正好看見我爸媽被送進火爐里,被熊熊烈火迅速包圍,他們發的臉被烈火吞噬,之後,就是全身。

我衝過去就想去焚屍爐中去將他們拽出來,易晉從後面拽住我,他死死的將我摁在懷裡,他抬起我臉逼著我看向那堆烈火中的兩具屍體,他冷笑說:「你好好看看,最好是明明白白看清楚了,他們已經死了,死了這裡就是最好的去處!留著也不過是讓他們發爛發臭!」

我抱著頭髮瘋了一樣尖叫掙扎哭泣,可易晉抱住我的手,沒有半分的鬆動,他就那樣摁著,讓我親眼看著那兩具屍體,在烈火中怎樣焚燒成了灰。

直到,最後成了一灘灰,我站在那裡退了好幾步遠,這個時候,我才清晰的發現,一切都完了。

他們終於走了。

易晉見我終於清醒不少後,他在我耳邊說:「易小樊,現在清醒了嗎?」

他這句話剛落音,於曼婷便從外面匆匆走了進來,到達易晉面前後,便開口說:「易總,我們得走了,外面來了很多記者,都是來採訪易夫人和易先生的死因的。」

易晉聽了,便皺了皺眉頭,他將我扣在懷裡後,便對於曼婷說:「走吧。。」

當即邊便帶著我離開了殯儀館,我們是從後面通道離開的,可後面同樣都有很多記者在堵截,都是問他公司今後的發展,以及他和吳霓的婚事。

易晉一言不發護著我朝前走著,根本不管記者們任何的問題,保鏢在一旁開路,於曼婷跟在我們身後,便代替著易晉和那些記者不厭其煩的重複發言說:「抱歉,我們易總今天不方便回答大家任何問題,如果真的有什麼問題,下次記者招待會上,會統一回答大家問題,麻煩大家讓一讓。」

易晉護著我從記者群中出來後,司機便立馬下車將車門大開,他將我抱了進去,然後將車門一關,我們的車便朝前快速駛去。

那些記者還不願意散去。依舊像是蒼蠅一般,在後面跟著。

易晉將我帶回別墅內後,我已經接近要死不活,整個人被易晉抱了在懷裡,雙腿一點力氣也沒有,完全都是靠易晉的力道支撐,吳霓看到這樣的情況,便立馬迎了上來,一臉緊張問:「小樊這是怎麼了?沒事吧?」

易晉對於吳霓的話,只是淡淡的一句:「沒事。」然後乾脆打橫抱著我上樓,可當易晉將我放在床上躺下那一刻,我忽然從床上翻身而起,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襟,瘋了一樣紅著眼睛猙獰著臉,咬牙切齒說:「易晉,你這個兇手!你這個殺人兇手!你是殺了父母的兇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我不會原諒你!」

我完全接受不了,那殘酷的一幕,聲嘶力竭說出那些話後,身體搖晃了幾下,手便從他衣襟前脫落,重新倒回床上,眼前一,人便不省人事。

我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夢裡我見到了我媽,還有我爸,兩個人站在一條鐵路上,一人提著一個行李在那徘徊著。

我就坐在火車上,不斷敲著窗戶,朝他們大喊說:「媽!爸!快上車!火車要開了!」

可他們似乎聽不見我的聲音。只是滿臉迷茫的在那觀望著,似乎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當火車即將要開動時,我媽忽然拽著我爸,上了另一條無人的火車,兩條火車同時開動,他們就坐在窗戶位置,我們雙方的兩就在彼此眼前一掃而過,到後來,兩條火車相互開往了不同的道路,我們最終還是在這個世界背道而馳。

我醒來後,已經是天亮了,房間裡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我從床上爬了起來,出了門後,吳霓正在樓下打理著客廳的花,客廳內也是一個僕人也沒有。

當我如幽靈一般走到吳霓身後時,正在認真澆水的她被我嚇了一跳,回頭來看,發現是我,她拍著胸脯鬆了一口氣一般,開口說:「小樊,你終於醒了。」

我說:「易晉呢。」

她見我一開口就是易晉,臉色有些微變,最終她想了想,對我柔聲說:「你哥說,你身體太弱,所以留我在家裡照顧你,你媽的喪事目前正在殯儀館那邊辦理,所以,你別過去了,安心在家待著吧。」

我說:「嫂子。」

吳霓見我有氣無力的喚了她一句,她當即:「嗯?」了一聲。

我說:「人死了,會去哪裡?」

我這個問題一出,她似乎是被我難倒了,想了良久,她放下了手上的灑水壺,嘆息了一聲,說:「可能是天堂吧。」

原來,那輛火車開往的地方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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