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青山不及你眉長 > 033.火葬

033.火葬(2/2)

目錄

原來,那輛火車開往的地方是天堂。

辦喪事的那段時間,我都沒有去過靈堂,只是偶爾聽吳霓說起了那裡的情況,聽說易晉將後事操辦的很盛大,整個政界和商界的人幾乎都來弔唁了,喪事辦了時間半了五天,五天後,易晉選擇將他們在江河墓園下葬。

就這樣,我爸媽就如他們口中所說的那樣,徹底安息了。

易晉是下葬後的第三天才來了房間看我,當時的我躺在床上不發一言,只是面無表情看著有頂的燈,吳霓在一旁照顧,抹著眼淚和易晉說:「易晉這樣六七天了,不吃不喝,就躺在這裡,長期下去這可怎麼辦啊。」

易晉坐在我病床邊並沒有說話,恰巧僕人端著一碗粥上來,易晉對僕人說了一句:「把粥給我。」

那僕人看了他一眼,便將手上的碗遞給了他,易晉接過後,他用勺子在碗內粘稠的粥內攪拌了幾下,溫度適中後,他舀了一勺遞到我唇邊,他說:「樊樊,張嘴。」

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將唇便從勺子一別,那一勺子粥便從我臉頰旁一別而過,我將整個人縮在被子裡。

我這樣的動作,讓吳霓嘆了一口氣,她說:「還是不肯吃,這可怎麼辦。」

易晉將勺子放了回去,對於我這樣的不識好歹,冷笑了一聲說:「如果她想死,那就讓她死。」

說完便從我床邊起身,將手上的碗往床頭櫃前一扔,轉身便離開了房間。

吳霓見我們又鬧成了這樣,對我嘆了好長一口氣,便立馬追著易晉出了門。

她們走後的沒多久,我又睡了過去,又夢見了我爸媽,依舊是同樣的場景,同樣的火車,我在那輛火車上同樣的聲嘶力竭喊著他們,可他們還是一樣,沒聽到我聲音。

不過這一次當兩條擦身而過時,有了一點不一樣,我媽坐在車內發現了我,我們的臉在彼此眼中由疾馳的火車帶著一掃而過。

我媽很平和的對我笑了。還和我爸說了一句什麼,我爸也在那一瞬間一同回來看我,可來不及了,他們的臉離我越來越遠,我一個人坐在那一架擁擠的火車上,捂著唇無助的大哭了出來。

易晉從我房間離開的第三天,趙曉文便帶著小奇來這裡看我了,當時小奇剛走到門口,看到床上一點精神都沒有的我,衝上來便撲在了我身上,他喊了我好幾聲媽媽,見我始終都沒有回應,便朝趙曉文撲了過去,在她懷裡哇哇大哭說:「小姨,我媽媽是生病了,是不是快死了。」

他哭得很傷心,甚至是很恐慌,趙曉文將他抱在懷裡哄著說:「媽媽沒有快死了,而是沒有吃飯,所以小奇快去哄哄媽媽。」

小奇聽到趙曉文這句話,又從她懷中出來,趴在了我床上,他小小的臉蛋上,眼睛鼻子嘴巴擠成了一團,嘴憋著,憋了好久,眼睛裡是碩大一顆眼淚,他還太小,不知道該怎麼組織語言來安慰我,最後乾脆笨拙的爬上了床,小小的身子便往我被子鑽,像只毛絨絨的小兔子一般,乖巧的依偎在我身旁,便挨著我陪我閉眼睡覺。

他從來沒有這樣乖過,當我感覺身邊小小的一團發出一陣熱源時,趙曉文在一旁說:

「你失去父母很痛苦,可你也該想想小奇,他才這麼大,如果他失去了他的媽媽,是不是更痛苦?易小樊,你不為自己想,也該為他想,自從那次車禍後,他就再也不敢坐車了,可他這次在奶奶家,得知媽媽生病,吵著鬧著要來找你,連他最恐懼的東西為了他的媽媽,他都可以不怕,為什麼你不行?」

趙曉文的話,讓躺在那裡沒有反應的我終於動了兩下,半晌,我終於沒有忍住,翻身便他小小的身體緊緊的抱在懷裡,我臉埋在他身上。

小奇用他的小胖手摸著我的腦袋說:「媽媽,別哭,小奇在這裡,不哭好不好。」

我說:「好。」

我不知道是不是趙曉文在來之前教了小奇還是怎樣,下一秒他又說:「那我們要吃飯啊,不吃飯會長不高的,媽媽,你吃飯好不好。」

我說:「好,媽媽都聽小奇的。」

趙曉文之後將小奇放在了這裡陪我,從那天起,我逐漸開始吃飯,開始下床。開始帶著小奇在花園開始走動。

吳霓看到我這樣的轉變非常開心,我不再和易晉說話,對他閉口不言,沒有一個字可說,就算遇見,我也當作沒有看見,易晉倒是會時常找話和我說,可每次沒等到我的回應,便是吳霓在一旁打圓場。

易晉倒也不介意,他知道我的脾氣,所以也沒有強迫我理他。

之後那段時間他也非常忙,爸媽死後企業正式由他接管公司,好在他們沒死之前,公司基本上的大小事,也全都他在打理,現在接受對於易晉來說,並沒有任何壓力,不過是職位提升了一下,然後將公司之前的結構整理了一次,理順了不少。

易晉沒再家裡的那段時間,吳霓對我也不太熱情了,大約是沒有多少激情。三天兩頭的坐在那裡等著易晉回來,有時候小奇喊她舅媽,她坐在那裡也是愛答不理。

直到我在後面提醒她,她才反應過來,當即便立馬將小奇抱在懷裡,笑著說:「抱歉,剛才舅媽沒有聽見。」

可我明明站在樓上見她聽到了小奇的聲音,卻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什麼動作都沒有。

我不知道她是否真如口中所說的那樣,沒聽見。

我媽下葬後差不多兩月,有一天爺爺突然來了一趟別墅,當時這裡只有我和小奇兩個人,我正陪他在客廳玩著積木,老爺子由著人扶了下來後,我起初並沒有發現,而是小奇忽然指門口的方向大聲說了一句:「媽媽,你看,爺爺!」

我回頭一看,老爺子已經從門外走到了客廳中央,我立馬從沙發上慌慌張張起身,便立即朝著老爺子走了過去,到達他面前後。我喚了聲爺爺。

自從上次他住院後,我們便再也沒有見過面,時隔幾個月,再次碰面,他衰了很多,沒有以前那麼精神了,眼底是深深的蒼老和疲憊。

他聽到我這聲爺爺,沉寡言的嗯了一聲,然後由著身邊的僕人扶在了沙發上坐下,我沒有讓僕人去倒茶水,而是自己親自去的,等我端著杯子出來後,老爺子正坐在沙發上逗著小奇,滿是皺紋的臉上是難得的一絲笑容,不過看到我從廚房出來後,他手便從小奇的臉上一手,臉上又恢復了往日一慣冷漠嚴肅的樣子。

我也沒有說什麼,將茶放在桌上後,我低聲說了一句:「爺爺,您喝茶。」

他看了那杯茶一眼,手放在了拐杖上,好半晌。他問:「易晉呢。」

他是來找易晉的,我想了想,立馬回答說:「應該是在公司,這段時間他公事上非常忙。」

老爺子端起桌上那杯茶,喝了一口後,又問:「去打個電話,讓他和吳霓都回來。」

我不知道他今天來的意思是什麼,不過左右想想,應該是為了那繼續了一半卻仍舊未完成的婚事,我按照他的話去電話那旁給吳霓撥了一通電話過去,可電話響了許久,始終都沒有接聽,我想了想,最終還是給易晉打了過去。

可電話不是他接聽的,而是他的秘書於曼婷,於曼婷接到我的電話後,很是驚訝的問了一句:「易小姐?」

我說:「是我。」

於曼婷知道我這段時間和易晉吵架了,便在電話內問我:「您找易總有事嗎?」

我說:「他人呢。」

於曼婷說:「易總在會議室里開會,您稍等一會兒,我把電話給他。」

我說:「不用了,不是我找他,而是爺爺來了家裡,說讓他回來一趟。」

於曼婷聽到我這句話,遲疑的說了一句:「好。」

然後,我便將電話給掛斷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易晉的車便停在了大門口,他從車內下來後,看到坐在那的老爺子後,當即便走了過來,笑著喚了一聲:「爺爺。」

老爺子看到易晉的到來,只是神情淡淡的嗯了一聲。

易晉坐在老爺子身邊後,看了一眼一旁陪著的我,在僕人端著茶水上來後,又不動聲色的移開視線,然後對老爺子說:「很長一段時間沒去看您了,您身體最近怎麼樣。」

老爺子對於易晉的話,只是長長嘆息了一聲,說:「還能怎麼好,反正也是大半個身子被土埋了的人。」

易晉聽到老爺子這句話沒有說話,只是替他換了一盞熱茶,輕輕放在了他手邊。

老爺子說:「我今天是來和你們商量,你和吳霓的婚事的,上次婚禮上出了那樣的事情,導致現在你們都還不上不下。所以今天我專成來問一趟,婚事什麼時候提上正路。」

老爺子的來意,易晉似乎早就知曉,對於他的話,自然也沒有半分的驚訝,而是面容淡淡地說:「最近生意上的事情忙,所以婚期也一直一拖再拖,既然您問了,我和吳霓自然是尊重您的意見,您挑個日子即可。」

易晉的回答讓老爺子很滿意,他說:「上次可能是時間太緊湊了,日子挑得吉利,所以這次我特意找先生看了日子,他們說下個月的十六號是個好日子,適合嫁娶,又都符合你和吳霓的八字,你認為怎麼樣?」

易晉放下手上的茶杯,嘴角帶著謙和的笑意說:「全憑您做主。」

易晉的配合讓老爺子長舒了一口氣,他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哀傷說:「如今你媽媽還有成天去了也快兩個月了,家裡終究是太過冷清了,添點人才好,這易家的香火終究不能斷在我手上啊。」

老爺子的話剛落音,回了一趟家裡的吳霓便也匆匆趕了過來,看到老爺子坐在了沙發上,便有些驚訝的走了上來,語氣里滿是驚喜說:「爺爺,您怎麼來了?」

不知道為什麼,老爺子對吳霓格外的喜歡,看到吳霓回來後,先前臉上的那絲憂愁也終於沖淡了不少,他說:「我是來和易晉商量你們婚事的。」

這句話,讓吳霓腳步一停,立馬看向易晉,見易晉也沒有反駁什麼,只是坐在一旁喝著手上那杯茶,便也一同坐了下來。

她笑著和老爺子說:「易晉最近這端時間這麼忙,所以婚事的話,我是不介意的。,等這陣子過去後……」

吳霓的善解人意,讓老爺子滿意的笑了笑,直接打算她的話說:「這件事情我和易晉日子都挑好了,選在下個月的十六,今天晚上,我是專程來和你父母吃個飯。問他們覺得合適不合適。」

吳霓聽到老爺子的話,臉上壓抑不住笑意,她看了易晉一眼,眼裡的柔情蜜意怎麼都包裹不住,她很是順從的對老爺子說:「爺爺,我父母那邊都沒有意見,您做主就好。」

老爺子見兩個人都沒意見,便讓僕人去打電話給吳家父母。

到達晚上,一家人去和吳家見面,只有我沒去,老爺子也沒點名要我去,我帶著小奇留在了家裡。

吳霓和易晉一直到晚上十點才回的家,當時我在房間已經差不多睡了過去,聽樓下的腳步聲後,我開燈後,從房間內出來,站在二樓的位置,正好看到易晉和吳霓一前一後從外面走了進來。

易晉應該是喝了酒,坐在沙發上後,吳霓便去了廚房,沒多久,吳霓端著醒酒湯出來。小心翼翼的餵給了易晉,易晉靠在那裡沒有動,當吳霓想要去碰他時,易晉將沙發上的吳霓往懷裡一扣。

吳霓手上的那隻碗甩出去後,便摔碎在地下,化成一地的碎瓷片。

她就那樣撞在了易晉的懷裡,客廳的氣氛好像凝固了,她好半晌都不敢動彈,臉色緋紅到一片嫣然,她和易晉的距離是如此之近。

易晉看著她這麼緊張的模樣,只是低低一笑,不知道在笑什麼。

吳霓以為他是在笑她的害羞,便將頭埋在了他胸口,手死死抓在了他衣襟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吳霓又抬起了臉,眼睛裡含著柔情和秋波望向易晉,她動了兩下,便怯生生朝易晉靠近,當她唇離他的唇只有一厘米時。

易晉突然開口了,他說:「還沒睡。」

吳霓的動作因為易晉突然的一句話停了下來,她身體一僵,好半晌似乎是理解出他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時。便將視線移到了樓上,當她看到站在二樓的我,忽然通紅著臉,大叫了一聲,大慌失色的將易晉一推,便趕忙從他懷裡退了出來,連看都不敢看我,低著頭便匆匆朝著廚房走去。

易晉望著她羞澀離去的背影,笑出了聲,然後才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朝樓上走了過來,到達我面前後,他目光落在我單薄的睡衣上,又看了一眼我露在外面的手臂。

他說:「瘦了不少。」

我轉身就想走,易晉突然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我回頭去看他。

他一把鉗住我下巴,笑著問:「怎麼,還不打算和我說話?」

我面無表情的看向他。

他笑出了聲,沒有生氣,只是鬆開了我手,說:「進屋吧,外面涼。」

他說完這句話。也不再看我,只是一邊扯著頸脖間的領帶,一邊朝著臥室走去,他的步調很穩,根本就沒有醉。

易晉離開沒多久,吳霓便從廚房又再次端過一碗醒酒湯上來,見我還站在二樓走廊,她微微停下了腳步,紅著臉很小聲喚了一句:「小樊,你還沒休息嗎?」

我說:「我下去喝個水。」

吳霓立馬笑著說:「廚房內有溫熱的,我剛燒的。」

我說了一句:「謝謝。」便朝著樓下走了去。

吳霓之後也沒有再管我,而是直接進了易晉的房間,可那一晚上她好像再也沒有出來過,第二天一早我剛從樓上下來,便聽見僕人在和沙發上修剪花的吳霓說著話,說的都是讓吳霓這幾天注意保暖和保養身體之類的話。

吳霓心不在焉的剪著盆栽,聽到僕人的話,也只是羞紅著臉不言語,好半晌才蚊子一樣小聲說:「沒你們想的那麼快啦,昨天晚上我們雖然……但是都說要好幾次才能會有,而且易晉現在這麼忙,我也不想讓他在這個時候分心。等之後結完婚再說。」

僕人一個一個在一旁笑得神色曖昧說:「有了這樣的事情,懷孕不過是眼前的事情,夫人就別擔心什麼了,老爺子不是說過了嗎?家裡要添人啦。」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家裡的僕人竟然都開始巴結著吳霓,確實風向是變了,現在的吳霓可是未來易家的主人,就像趙曉文所說,這裡終究不是我的家。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