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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肇事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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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晉和吳霓在這裡陪我用過晚餐後,並沒有立即走,而是陪了我一會兒,不過因為剛才和易晉在那件事情上的口舌之爭,我之後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之後易晉只能將於曼婷留在這裡陪我,便帶著吳霓離開了。

第二天早上我趁於曼婷去樓下給我買想要的東西後,便打了一個電話給趙州,約他見了一面,當時趙州在電話內馬上就同意了,我們約定好了在一間咖啡廳見。

等我到達那裡後,趙州也早早在那等了,他看見我走了過來,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身體還有些虛弱,經歷了那場大車禍,雖然我只是戲劇系的受了一點皮外傷,可終究是受到了創傷,所以腳步有些虛浮。

趙州替我將椅子拉開後,便扶著我坐入了椅子內。

咖啡館內很安靜,人並不多,趙州看了四周後,他忽然給我看了一條視頻,那條視頻是當時我們撞車時的場景,從監控錄像的角度,可以清晰看清楚發生撞車時的幾秒情況。

過了這麼多天,當我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去看這車禍發生的經過時,我依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只要想到在撞車那一瞬間,我媽的慘叫,以及我爸連反應都沒來得及反應便當場死亡的幾秒。

我就覺得我血液從我腳直接沖往了我頭頂,我控制不住我的呼吸。

趙州見我身體一直在輕微的搖晃,便知道這條視頻對我刺激有多大了,他立馬將視頻關了看向我,遞了我一杯水。

我從他手上抓住那杯水,就想抓住了一根水中的浮木一般,端著那杯冰冷的水,往嘴裡一陣猛灌,當那些涼透的液體澆入我心臟里,我才覺得自己從那個恐懼的世界中脫離了出來。

趙州說:「小樊,從剛才那條視頻就可以看出來,當時車禍那一瞬間,那輛藍色的卡車是完全可以採取措施的,可他不僅什麼措施都沒有採取,反而任由車直直朝你們撞了過來,這明顯很有問題。」

我嘶啞著聲音問:「你想說的到底是什麼。」

趙州遲疑的看了我一眼,他說:「會不會是你……」他終究沒敢把那個猜測說出口。

我說:「你的視頻是哪裡來的?」

趙州說:「從我那個朋友手上拿到的,明天就要還回去。」

我說:「拷貝給我。」

趙州猶豫了幾秒,似乎是怕公家的東西不好私傳,不過他最終還是私傳了我一份。

我回到醫院後,易晉正坐在我病房裡,他手上拿著我忘在病房內的,那旋轉屏幕被他放在膝蓋上合開又合住,反反覆覆兩次後,易晉忽然放在了桌上,他笑著看向我問:「去哪裡了。」

我看了一眼於曼婷,於曼婷下意識低了頭,我知道是她通知的易晉。

我走了進去冷笑說:「出去了一趟不行?」

易晉笑著問:「是去見趙州了?」

我偏頭看向他,反問:「不行嗎?」

易晉站了起來,他朝我走了過來,我以為他勃然大怒,因為我已經嗅到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怒火。可在這樣的時候他似乎並不想和我吵架,而是手掌落在了我腦袋上,他站在我面前,低頭凝視著我說:「小樊,在這個世界上我們是彼此最親的兩個人,你知道我最近很累,沒時間顧忌到你,但我希望在這樣的時候別讓我擔心你,下次出門給我一通電話,或者告訴於秘書一聲,好嗎?」

我沒想到易晉竟然會用這樣的口吻和我說話,實在是讓我出乎意料,不過,他這個人,向來是情緒高手,喜怒操控自由,他能夠壓下怒氣,用這樣遷就我的話語說話,也沒什麼驚訝的。

對於他的話,我嗯了一聲,算是服軟了。

他嚴肅的臉溢出一絲笑,他伸出手將我身體摟在了懷裡,他手溫柔的撫摸著我肩頭的長髮說:「你現在是我的親妹妹,我們兩個人在這個世界相依為命,別再和鬧脾氣了好嗎?」他嘆息了一聲說:「我最近真的很累。」

易晉最後那句話,是真的十足的疲憊,我也沒有掙扎,只是任由他抱在懷裡。

也不知道他抱了我多久,他放開了我,對我笑著說:「我還要去趟爺爺那裡,所以今天晚上可能沒時間陪你吃飯了,你要是害怕,我可以讓小文或者吳霓來陪你。」

我說;「不用,我自己一個不怕。」

他聽到我這麼回答,也沒有強迫,笑了笑,還是留下了於曼婷在這裡陪我,他帶著助手離開了。

等他離開後,我將視線投像於曼婷,我冷笑了一聲說:「於秘書,你還真是忠心耿耿啊。」

於曼婷解釋說:「易小姐,您誤會了,易總只是擔心您。」

對於她這種鬼話,我並沒有理會,只是朝著床的方向走去。

之後那幾天我都沒有出去過,至於警察說有關於的調查,也如石沉大海,始終沒有消息,我在醫院住院這段時間,沒有在的時候,我便反反覆覆拿著那端視頻看,就算是把自己看到全身冰冷,想吐,還是這樣反反覆覆強迫自己。

忽然有一天,在一天晚上,我例常拿這端視頻反覆觀看時,視頻里那輛藍色大卡車內的司機。十幾米處忽然伸出過頭看向窗外,似乎是往我們車的方向看了一眼。

很快,他看了一眼後,那輛大卡車便對準我們急速開了過來,那司機伸頭來看向窗外的動作幅度極其小,如果不放大看,根本是很難察覺的,而且他的臉很模糊。

看到這裡,完全可以肯定,那司機是看準我們的車撞過來的,那麼他為什麼要撞我們,我們無冤無仇,他為什麼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來撞我們?

當我腦海里閃現各種疑問時,我立馬拿出給趙州打了一通電話,讓他想辦法幫我把這個人的資料拿到,並且對方家裡有什麼人都要弄得清清楚楚,趙州不知道我大半夜給他打這通電話找這個人的資料是為了什麼,不過他聽到我的要求。自然是同意了。

第二天趙州便將這個人的所有資料全都查到了,他是動用趙薇湄的關係替他查的,可趙薇湄不知道。

我想著還真是有錢能使磨推鬼,當初我們兩個人一窮二白的時候,趙州幾乎是寸步難行,現在竟然連招人調查這種事情,都暢通無阻了,果然,人還是要往上處走,很多事情支配起來,也就易如反掌。

我和趙州說了一句謝謝後,便將電話掛斷了。

便拿著趙州發給我的資料仔仔細細查看了一眼,發現這個肇事者家裡只有一個妻子六歲大的兒子,父母雙亡,更家沒有什麼親戚朋友,圈子很小,一直是跑長途運輸的。

這樣看似一個簡單平凡的人,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舉動呢,難道是他不想活了。所以乾脆帶帶幾個人陪他一起死?

想到這裡,又覺得不可能,他那個動作更像是在確認車牌號。

正當我陷入沉思時,門外忽然傳來推門聲,我當即將屏幕一關,然後看了過去,發現來的人是於曼婷。

她手上拿著我昨天做的體檢報告,她很高興的說了一句:「易小姐,醫生說你可以出院了。」

我笑得毫無異樣說:「是嗎?那挺好的,終於可以出院了。」

於曼婷拿著體檢報告走了進來,便問我:「您是想今天出院,還是明天?」

我想了想說:「就今天吧。」

於曼婷聽了我這句話後,便開始給我收拾著我屋內的東西,一直到下午,易晉的司機便過來接我,我跟著於曼婷回了易晉的別墅那裡,她沒送我去易家宅子那邊,似乎是怕我觸景傷情。

我們剛下車,吳霓便圍著圍裙從別墅大廳內走了出來。滿臉笑容接過我手上的東西,笑著說:「小樊,你終於回來了。」

我看了一眼於曼婷身上的衣服,以及她腳上的那雙拖鞋,由此可見她似乎是搬進來了這裡。

於曼婷在一旁解釋說:「吳小姐已經和易總有了婚約,所以易總讓吳小姐搬了進來,順便好照顧您。」

對於易晉這樣的舉動,我根本沒什麼意見反駁,而且吳霓算得上是易晉的半個妻子了,反而是我,住在這裡更要問過她。

我沒有說什麼,只是對吳霓客客氣氣的喚了一聲:「嫂子。」

她聽到我這聲嫂子,自然是笑到合不攏嘴,她立馬替我提著行李,扶著我說:「走吧,先進屋,為了慶祝你出院,我一早在廚房給你準備了很多好吃的。」

我跟在她身後,進去後果然一桌子飯菜,上面的菜我隨便看了一眼,嗯,確實有一半是我愛吃的,不過更多的是易晉愛吃的,她這一桌的借花獻佛,還借的挺好的。

沒多久,易晉的車也停在了門口,司機將車門拉開後,他便從車上下來了,他看到我精神挺好的站在客廳,眼裡的笑意加深便朝我走了過來,吳霓如一個妻子一般,接過易晉手上的外套,易晉低眸看了她一眼,對她說了一聲:「謝謝。」

吳霓當即便紅了連,低著臉有些不敢看她,蚊子一般小聲說:「快洗手吃飯吧。」

易晉微微一笑,便牽住了我的手,帶著我朝沙發那端走去。坐下後,他的手撩開我臉上的長髮,看到我臉上那些被玻璃劃破的幾條細小的疤淡化了,他放心了下來,低聲說:「嗯,終於全好了。」

我對自己的臉還真不怎麼在乎,所以這幾條細小疤痕,對於我來說,跟沒存在一般,更大的傷疤存在於心裡。

我懶洋洋窩在沙發上,對易晉說:「你有空了?」

易晉端起僕人放在桌上的一杯果汁遞給了我,我接過後,剛想喝,易晉說:「還有爸媽的後事。」

他嘴角的笑容淡了一些,我端果汁的手一頓,便看向他。

他似乎沒發現發現我在看他一般,只是又再次端起桌上一杯咖啡,放在鼻尖聞了聞咖啡的醇香味。

我放下手上的果汁杯,乾脆問:「就這樣結案了?」

易晉聽到我這句話,看向我,他說:「樊樊,你要知道,家裡和普通人家不同,父母遺體在殯儀館放太久,你讓外面的記者怎麼想?到時候必定是各種杜撰的醜聞上各種頭條。」

我冷笑說:「你就別再忽悠我了,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易小樊,不是你說不疼就真的不疼的小孩了,難道我們家的醜聞還不夠多?讓他們添上這一筆也無傷大雅啊。」

易晉聽到我這句話,眼眸略顯陰沉,可最終他還是壓下了自己的情緒,沒有和我計較,而是繼續柔聲說:「好了,你今天難得從醫院回來,我們先用餐再說。」

他放下手上的咖啡杯起身就想走,我從後面站了起來,在他身後說:「易晉!你怎麼能夠就這樣隨便不明不白的將爸媽的屍體下葬!那可是你的父母!你為什麼一點留戀也沒有了?!」

「夠了!」易晉直接怒斥了出來,他對我的忍耐似乎到了極限。

可我覺得還不夠,我衝到他面前說:「你這樣不明不白的埋了他們。我是第一個不依,易晉,你是他們的兒子,我更是他們的女兒,你別忘了,我身上流了易家一半的血,家裡的事情我也有做主權,而不是被你全權操控!」

易晉朝我冷笑了出來,他說:「好啊,既然這爛攤子你很想來操控,那你來啊,易小樊,你真是從小照顧太好了,當我為你在外面擋風擋雨的時候,你覺得我是在操控?」

我也冷笑說:「擋風擋雨?這風這雨到底是誰刮起來的,你當我傻?易晉,你別把自己說的多麼高尚!」

正當我們兩個人在客廳內吵得不可開交時,吳霓端著菜從廚房內出來,看到這一幕時。便立馬走了上來問發生什麼事情了,易晉熄滅掉臉上的怒火,用還算平靜的聲音對吳霓說:「沒事,一點小事。」

吳霓拉住我手說:「小樊,你哥這幾天忙得馬不停蹄的,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就別和他吵了。」吳霓又對易晉柔聲說:「小樊也剛從醫院回來,身體也才好,她現在動怒也不太合適,」

易晉說了一句:「先吃飯吧。」然後朝餐桌那端走去。

吳霓只能拉著身體僵硬站在那裡的我說:「小樊,走吧,先吃了飯再說。」

我隨著她的動作在餐桌邊坐了下來,之後桌上的氣氛一直都是吳霓在那裡調和,可吳霓根本不清楚,我和易晉這輩子都調節不好。

我吃了幾口,沒有太大的食慾,起身剛想上樓。

易晉坐在那面無表情說了句:「把飯吃了再上樓!」

我皺眉看向他,吳霓立馬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朝我走了過來。把我摁在桌邊,柔聲勸著說:「小樊,先把飯吃了,你身體才剛復原些,別讓你哥擔心。」

我冷冷的看了易晉一眼,便重重的坐回了椅子上,迅速的將碗裡的飯吃完後,便摔了筷子上了樓,再也沒有管樓下的易晉是怎樣的臉色。

之後那一晚上,我都沒有下過樓半步,一直都待在了房間裡,給趙州他媽打了一通電話,問小奇的情況。

自從上次我們一同住院後,他也被檢查沒有事,而趙州他媽在聽到小奇身上發生了如此大的車禍後,便什麼說都不願意把人放在我這裡了,硬是把人我手上接走了。

我也不想讓小奇留在這裡面對易晉,所以也就一直任由他在趙州家裡。

婆婆說小奇回去後的情況還算可以,只是有些不愛說話。估計上次的車禍對他產生的陰影太大,我有些著急,問婆婆這種不愛說的情況是否嚴重。

婆婆安撫我說:「只是沒有以前愛說話了,沒你想像中那麼嚴重中。」

聽到婆婆這句話,我半喜半憂,可現在我根本沒有任何條件把他帶在身邊。

我讓婆婆把電話給小奇,讓她讓小奇和我說幾句話,她聽了後,便立馬將小奇叫了過來,然後把遞給了他,我聽見小奇在電話內脆生生喊了我一句:「媽媽!」

聽到他這聲媽媽,我放心了不少,便哄著小奇和我說了幾句話,因為這個時間點,是小奇的休息點了,所以我也沒有再繼續和他說下去,相互說了拜拜,便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早上下樓後,易晉已經沒再別墅里了。估計是出門了,只有吳霓拿著花瓶在花園裡給花花草草澆水,一旁的僕人圍著她在幫她忙,在他們的談話中,我聽到僕人對她的稱呼從吳小姐已經變成了夫人。

而吳霓也一副女主人的做派和僕人在花園裡聊得起勁,我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剛想回客廳,可誰知道吳霓突然轉過了頭,見我正站在門口,便當即笑得很開心和我說著早上好,我天性慢熱,所以就算和吳霓認識了一段時間,可和她我始終熱絡不起來,對於她的招呼,我也只是淺淡的微微一笑,然後回了她一句:「早上好。」

她將水壺交給僕人後,便小跑著朝我走來,到達我身邊便問我:「有沒有想吃的?我去給你做?」

我笑著說;「不用了,我隨便吃點就好。」

吳霓還想說什麼,我電話已經響了,是趙州打來的電話,我看了吳霓一眼,便說了一句:「我進去了。」

吳霓只能笑著說:「好吧,你去吧,我僕人給你準備早餐。」

我一直走到二樓才接聽趙州給我打的電話,他在電話里問我:「你今天去找肇事者的家人嗎?」

我沒有任何猶豫說:「找,當然找,我要趁易晉把我媽他們下葬之前,把這件事情弄清楚。」

趙州說:「那我來接你?」

我說:「不用,我來找你。」

他說了一個:「好」字。

我們掛斷電話後,我便回房換了衣服,在早上十點出了門,也沒有和吳霓打一句招呼,她似乎也不知道我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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