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依然不悔(3)(2/2)
決鬥?這孩子說話,總抓不住重點。
夏初七開始懷疑女兒的智商了。
她瞥過去,「不告訴你,你又怎麼知道的?」
寶音低頭,對手指,適時的隱藏了臉上小小的壞意,咬著下唇嬉笑道,「我把鄭二寶頭上的毛給拔了……他哪裡敢不交代?」
夏初七望著女兒,閉緊了嘴巴。
這二寶公公也不知怎的就那麼倒霉,他越是稀罕他的頭髮,寶音就越是和他的頭髮過不去。這些年來,他那頭髮就沒有好端端生長過,隔三差五的就會遭到寶音的荼毒。
不過,收拾了鄭二寶,夏初七卻很想給閨女點讚。
再回南晏這時代已有兩個多月了,鄭二寶對她諾諾恭順,她對鄭二寶也一如往常,笑意嫣嫣,可也不曉得是當初鄭二寶的舉動傷了她的心,還是鄭二寶在她「故去」後想方設法撮合趙樽與阿木爾的行為,讓她始終覺得不得勁。她對二寶公公的情分,再不若以前,相處時,也總覺得欠缺了一些什麼。
尤其,這些年,鄭二寶一直與月毓在一起生活。
在她看來,男人都是會聽耳邊風的。便是月毓不害趙樽,保不齊會利用鄭二寶害她。就算二寶公公沒有主動的危害,但月毓長得那麼俊,鄭二寶那太監……就不會被美色所迷惑麼?
「阿娘,你倒是說話啊!」
寶音搖著她的胳膊,小嘴巴癟著,像是快要炸毛了。
夏初七低頭,「你說什麼?」
「……」
「再說一回,我沒聽清。」
寶音翻個白眼兒,哭喪著臉,瞥著她哼哼,「寶音在問阿娘,阿木古郎來的時候,我穿什麼最好看?還有……寶音想……阿娘能不能把拿給菁華姐姐和梓月姑姑的面膜……也給寶音幾罐?」
「……」夏初七服了,「寶音,你幾歲?」
「十一。」寶音仰天望她,小眉頭狠狠一蹙,「阿娘連寶音的生日都記不得……可傷死心了。」
夏初七「啪」的一下,抬手在她額頭上一拍,「娘是想說,你才十一啊,小姑娘,十一是什麼概念?」在她看來,十一歲還是小學生,什麼情情愛愛的都是扯淡,愛美之心雖然可以支持,但是那種護膚的玩意兒,豈是她這個年紀能用的?
可不論她說什麼,寶音接受的教育與她都不一樣。
她小嘴巴蹶了起來,重重一哼。
「少看不起人啊?十一怎麼了?十一可以許配人家了。吳嬤嬤說,她娘親十三歲的時候,就生下她了……」
吳嬤嬤是寶音的教導嬤嬤,從小帶著寶音帶長的,平常與寶音也走得很近,她說的話,寶音很容易入耳。夏初七頭痛的望著寶音,無力的呻吟一聲,不解釋,只下命令。
「小丫頭,我告訴你啊,沒有十八歲,你想都不要亂想。」
十八歲已經是夏初七的底線了。
在她的意識里,十八歲也不過剛剛成年而已。
可寶音愣住了,瞪大雙眼看她,像看見了怪物。
「阿娘,你是想把寶音養成老姑娘嗎?」
「十八是什麼老姑娘?」夏初七嗤之,玩笑道,「你娘我現在還沒有嫁人,不也沒老么?你急個什麼勁兒?」
寶音再次愣住。
過了一瞬,小丫頭「噗」的一聲,被夏初七逗笑了,乖乖地把身子湊近過來,挽住夏初七的胳膊,攙扶著她坐回到椅子上,然後笑眯眯地蹲在她身邊,乖巧地道,「阿娘,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在怨恨我阿爹?」
夏初七斜眼:「我怨他做甚?」
寶音笑著仰頭,雙肘放她腿上,取笑道,「那一天的冊後大典呢,很是熱鬧,鞭炮齊鳴,禮樂陣陣,滿朝文武都在奉天門前叩拜皇后娘娘,只可惜呀……阿娘你生病,睡在長壽宮中,卻沒有瞧見。」
夏初七面色一沉,瞥著她不吭聲。
看她娘的臉色不好看了,寶音眼珠子骨碌碌轉著,卻笑不可止。
「阿娘,你是不是覺得很遺憾?」
夏初七瞥她,重重一哼,「遺憾啥?我沒那麼無聊。」
寶音砸砸小嘴巴,滿懷憧憬的道,「怎麼會不遺憾,你都沒有做過新娘子呢?吳嬤嬤說,女子大婚是極為重要的一件事情。不僅要與夫婿共結連理,還要在接受親眷的賀喜之後,找到歸屬感與認同感。拜天地,喝合卺,洞房花燭……唉喲,這些事,都是不可省略的……」
小小年紀的小丫頭,也不知是在替她娘委屈,還是故意打擊報復,那兩隻烏黑的眼珠子,忽閃忽閃,帶著一抹璀璨晶瑩的光暈,看上去極是美麗。夏初七也是第一次發現,她十一歲的女兒,真的不能和後世十一歲的小學生相比。
「唉!」
長長一嘆,她為寶音焦心了。
可寶音卻誤會了,她得意的笑,「阿娘,你可是難受了?」
夏初七哼一聲,但笑不語。
寶音又道,「沒有與我阿爹拜過堂,你肯定難過吧?……其實,女兒也有些為您叫屈呢。您的身子都大好了,這麼久,阿爹也沒有提出要給你補一個。嘖嘖嘖……」
小嘴巴里吐出來的,是幸災樂禍與調侃。
可夏初七怔怔的,仍是沒有不吭聲。
正如寶音所說,大婚是女人一輩子最重要的事,拜堂成親不僅僅只是一個儀式,那也是認同感與歸屬感的來源。沒錯,不舉行儀式,她也是皇后,她與趙樽也確實是夫妻,可也不知為什麼,她心裡,真就添上了那麼一縷縷的遺憾。
「若不然這樣好了……」寶音眨著眼,巴巴環著她的腰身道,「等我嫁給阿木古郎的時候,你就嫁給我阿爹……讓他再娶你一次,怎麼樣?」
夏初七再拍她的頭,「胡鬧。」
寶音撫額,不悅癟嘴,「我哪有?」
夏初七斂住情緒,正色告訴她道,「寶音,你年紀還小,不要琢磨這些不靠譜的事兒。莫說東方青玄比你大得太多,根本不適合你,你也不想想,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他說不定早就娶妻生子,兒女成群了,怎麼可能娶你?」
寶音面色一涼,受驚般看著她。
「他不會娶妻生子的。」
冷哼一聲,夏初七嗤她,「你怎知他不會,他告訴你的?」
寶音一愣,仔細想想,好像他真的沒有。
可轉念,她面上又暈出紅色,「寶音問過他,他說愛寶音。」
「傻姑娘。」夏初七攬住她的小肩膀,語重心長地道,「他養了你兩年,一直把你當女兒看待。此愛,非彼愛。寶音,你是不懂,還是裝不懂?」
夏初七說話,向來是犀利的。
是不懂,還是裝不懂?這句話,登時讓寶音委屈的沉下了臉。
「阿娘……」
她又羞又臊,就差跺腳反駁了。這時,外面卻傳來一道提醒的咳嗽聲。夏初七看了寶音一眼,把她拉拽上來,走向門邊,便見趙樽負著手,大步入內。在他後面,跟著六歲的炔兒。小傢伙幾乎與趙樽一個走路的姿勢,一樣的嚴肅表情。父子兩個都繃著臉,儼然一模一樣。
這情形,讓夏初七覺得有些好笑。
「忙完過來了?」
趙樽點點頭,掃了一眼寶音,一臉嚴父的樣子。
「在說什麼?」
「沒……什麼。」寶音氣咻咻地看著他,又朝他背後的炔兒吐了吐舌頭,方才湊過去捏住他的小胳膊,小聲道,「準是你又告我狀了,對不對?若不然,阿爹和阿娘,怎會都不瞞著我,不幫我,還故意整我?」
炔兒扳開她的手指,淡淡白了她一眼,小小的身子便慢慢踱過了她的身側。然後,他自顧自爬上椅子坐好,拿過夏初七早就為他們爺倆兒準備好的糕點吃起來,那悠閒自得的表情,就像沒有聽見寶音的話。
被忽略是什麼感受?
寶音微微眯眼,咬牙一步一步走近炔兒。
突地,她笑著出手,拎住他的小耳朵。
「讓你裝,讓你聽不見長姐。」
她拎弟弟的耳朵,當然不會真的拎痛他。可是,她卻知道,對於向來注意個人形象的高冷皇太子趙炔來說,被阿姐拎住耳朵的姿勢實在太不雅觀,他當即面色一變,放下糕點,拍向寶音的手,冷冷一哼。
「男女授受不親,放手!」
寶音一愣,哈哈大笑,拎著他笑不可止。
「就你個小屁孩兒,前些天還尿床呢,這就男女授受不親了?讓你不親,看長姐教訓你……親不親?現在親不親?」拎著拎著,看炔兒彆扭的臉,寶音嘻嘻一笑,猛地低頭,在他臉蛋兒上啃了一口,留下一串唾沫印。
「好弟弟,現在親不親了?」
炔兒摸摸小臉兒,看著拎著自己的阿姐,沒惱,卻很鎮定。
「小小年紀,見男了便親,看來是想嫁人了。」
「你……哼!」寶音探手把炔兒從高高的椅子上抱下來,使勁兒箍抱在手裡,然後嚴肅地回頭,看向一直無語的趙樽與夏初七,認真道,「阿爹,阿娘,女兒先告辭一步了。這小屁孩兒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不樹一樹長姐威風,恐得被他欺到頭上了。」
說罷也不管他們同不同意,不管趙炔怎麼掙扎,抱住就跑了出去。
外頭的院子裡,很快響起姐弟兩個的笑聲,咯咯不停。
夏初七也笑了笑,拉趙樽坐下。
「這倆熊孩子,玩鬧一處,就不得了……」
「這樣不是很好?」趙樽喝著茶,淡淡笑。
「……也是。」夏初七也笑開了。
說來,他們這個家庭比較特殊,沒有後宮爭寵,皇子公主也只得一個,所以,他們撫養起來更是隨性。寶音與炔兒平常都住在宮中,住在他們的身邊,平素姐弟兩個相處,就像尋常百姓家裡的姐弟一樣,玩玩鬧鬧,說說笑笑,瘋瘋打打。不過,再小點的時候,炔兒還會被寶音給唬住,隨著他年紀增長,如今的寶音,常常吃弟弟的悶排頭。於是乎,像這樣互相貶損的事兒,時不時就會唱上一出。他們夫妻看在眼裡,心裡其實很欣慰。
難得有情帝王家,姐弟倆感情好,是他們所盼。
夏初七看趙樽喝了茶,舒心一嘆,藉機諫言道,「今日可又忙上了?都這個點兒,你們才過來。依我說呀,炔兒年紀還小,你不要讓他接觸太多朝務。六歲的小不點,失了童真,搞得像個小大人似的,看得我膈應。」
趙樽修長的手指輕撫著潔白的瓷盞,淡淡道,「生在帝王家,他便得認命。此時不嚴於管教,不習朝務,將來……」抬眼,他撩向她,「莫不是等著被人騎在頭上嗎?」
男人的世界,夏初七不懂。在對趙炔的教育上,趙樽也特別堅持,她無奈的低嘆一下,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能像往常一樣,偶爾假公濟私的讓他把炔兒帶過來,盡一盡人母的慈愛。
「阿七……」趙樽突然喊,聲音幽幽的。
夏初七「嗯」一聲,抿唇看著他,游離在狀態之外。
趙樽淡淡道,「沒有大婚之禮,你心裡可有怨?」
夏初七飛瞄過去,抿唇輕樂,「你千里耳啊?寶音的話都聽見了?」
趙樽但笑不語。
夏初七想到浮上心思的一絲絲遺憾,再想想自己的一大把年紀,捋了捋頭髮,雖然盼著,但還是不好意思地矯情了一把,拒絕道,「你甭聽寶音那丫頭瞎咧咧,咱倆老夫老妻了,人人都知我是你的妻,有沒有儀式,又有什麼關係?」
趙樽眉鋒微蹙,淡淡看她,「當真沒關係?」
夏初七唇角不經意動了動,含著氣咽下那口血,僵硬地咧嘴。
「是……沒啥關係。」
趙樽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淡定的道,「爺原以為阿七會計較,既然你這般說,那便不辦也罷。總歸國事繁忙,爺這些日子,也顧不過來。」
有些話,自己說出來,沒有問題。
可換到別人的嘴裡,尤其是趙樽的嘴裡,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夏初七想到錯失的大婚,欲哭無淚。心裡憋了一口老氣,轉過頭去,佯裝不在意地挑揀起了她放在桌上的鴿子食。但是,她卻沒有發現,趙樽在她背後,唇角淺淺的一勾。
好半晌兒,兩個人都沒有作聲。
空間裡的溫泉,似乎陡然便降了許多。
「阿七……」趙樽喊她一聲,探手過去。
「放手,你拉我做甚?」夏初七挑著鴿子食,咬了咬下唇,回過頭來,眉頭微微一蹙,「喏,這兒有我做的糕點,快吃吧,吃過了不是還要去處理你的政事?反正你忙得很……依我說呀,你這麼忙,何苦給我做壽?我又不老,這大壽做得,好像我多大年紀了似的……」
說到此處,她胳肢窩被人撓了撓,癢得她猛地回頭。
她的面前,趙樽微微眯眼,似笑非笑,「生氣了?」
眉梢一揚,她不悅地皺起眉頭,想要挪開她的搔弄,他卻猛地抱住她的身子,二話不說便大步往外頭去。外面正在飄雪,冷空氣一吹,夏初七瑟縮一下身子,情不自禁地縮入他懷裡,看了看四周。
「喂,你做什麼?」
趙樽低頭,神色淡定地回她。
「朕親自為你沐浴,賀你高壽。」
夏初七臉蛋兒一紅。
這貨每次懷了不良心思的時候都會這般。
想到先前的不愉,她癟了癟嘴,「我自己不會洗嗎?」
「晉王府的湯泉,你就不懷念?」他聲音淡淡的。
夏初七微微一怔。想到晉王府的溫泉,再看他嘴角揚起的弧度,那看上去一本正經的、實則卻滿是壞意的笑,心思活絡了,情緒也軟了下來。兩個人分別了這麼久,如今的他們,極是珍惜來之不易的相處機會,便是小小的爭吵,很快便能平息下來。
說到底,世間最好的愛情……便是在一起。
她只要能與他在一起,有沒有婚禮又有什麼關係呢?
念及此,她幾乎是迫不及等地勾住趙樽的脖子,在宮燈氤氳的光線中,仰頭上去,在他嘴上輕輕啄一口,低低笑道,「那臣妾就恭敬不如從命,勞煩陛下了。」
「為佳人沐浴,爺榮幸之至。」
趙樽低笑著,攬住她腰身的手緊了緊,盯著她臉上的情緒,看了片刻,像是受到了她的感染,也想到了長長的幾年分離,突地低下頭,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阿七,爺有壽禮給你,要是不要?」
「什麼?」她氣喘吁吁,被他的吻弄得心亂如麻。
趙樽低笑一聲,在她唇上輕輕一吮,方才意猶未盡地抽離,黑眸中染上的視線,暗灼如火,像是深埋的欲望,更像是染上了千百年風霜的不變情感,令她怦然心動。
然而,他說出的話卻極是膈應人。
「爺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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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花錦:妹子們,月底最後一天了,大家兜兒里的月票,再捂真化了餵?來票來票來票!
妹子們(怒):踢你屁屁。
如花(捂屁股):……踢也踢了,票上交。
哈哈,逗君一樂。
預告:下一更番外在3號,麼麼噠。
完結後,如花錦要修文改稿,實在無法每天都更,小媳婦兒們諒解哈,有時間我會多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