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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刺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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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七打個酒嗝,擺手,不愛聽了。

「他是皇帝,還做不得自己的主?可笑!那做皇帝幹啥?不做也罷。」

夏廷贛冷笑,瞥她,「若都像你這般想,天下就太平了。君權與臣權之間,看似君權在上,臣權在下,但臣權對君權的制約,古今皆同。為君者,並不自由,小七,你可懂得?」

夏初七默了。

她知道,夏廷贛說的,都有道理。

自北平起兵以來,她從來沒有懷疑過的信念,真正動搖了。

「可箭在弦上,也不能不發了,是吧?」

她微微一嘆。只一句話,意識形態便發生了變化。

眼前迫切需要要解決的事兒,才是正經。至於未來會怎樣,她不想琢磨。在她那個法定一夫一妻制的時代,都有無數的夫婦最終分道揚鑣,所以這種事兒,誰也說不清,更不是靠想像可以處理的。

既然無法,那便先行擱置。走一步,算一步。

「好,果然是我夏廷贛的女兒。」

看她思路清晰,並不為兒女情事發愁,這老頭兒不知穿越一事,把她所有的優點都歸究到了自己強大的基因之上,很是得意的點點頭,接著岔到了正事。

「來之前,我與道常老兒談過,蘭子安如今所處的聊城,是『固若金湯』居的側翼,雖泉城是局眼,但只要聊城鬆動,這天然風水局便會發生改變。」

對風水之事,夏初七完全不懂。

一眨一瞎地看著他爹分析,她只覺得這古人實在強大。沒有儀器,沒有科學實驗,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怎樣懂得的天文地理,還有那些流傳後世數千年的兵法策略,經史子集……真是不可想像。

夏廷贛看她聽得入神,目光隱隱還有崇拜,終於找到了身為人父的自豪感。清嗓子,喝口水,他繼續喜形於色地描述,「風水之局,靠氣運轉,氣也是風水形成之源。人氣,地氣,無一不是如此。當年道常老兒便觀趙樽有帝王龍氣,方才一意規勸於他,也輔佐於他。人的氣,會影響皇朝氣運。地的氣,也會影響風水格局。那日你看過輿圖了,固若金湯局從山脈與水源的延伸態勢觀之,仿若一隻千年老龜,盤踞於此。老龜者壽,有它坐鎮山東,南晏氣數便不能盡……」

夏廷贛說得口乾舌躁,停頓一下,期許地看著女兒。

「可聽明白了?」

夏初七回神時,就注意到「老龜」兩個字。

她考慮一下,點點頭,「明白了。」

夏廷贛眉頭舒展,「孺子可教也!說說你的領悟。」

「嗯」一聲,夏初七嚴肅臉,「老龜燉湯,大補。爹,餓了。」

~

面對不可教的「孺子」,夏廷贛最後是瞪著眼睛氣咻咻離開的。

不過出門後,他卻是細心的吩咐人為女兒送了吃食來。

夏初七大口朵頤的補了夜宵,輕輕笑著,打個呵欠蒙頭便睡。

她心性兒好,今朝吃飽今朝睡,哪管明朝餓肚皮?

關於如何破風水局,如何策反蘭子安,她不想再去操心。她相信她爹和趙十九,還有道常老和尚,定會商量出兩全其美之策。她以為,當深巷中那個探子回來報告了消息之後,她的離間計已成,便算功德圓滿了。

~

三日後,趙樽派往徐州的探子回來了。

正如春歸閣的老闆娘所言,月毓是她們從徐州一家名為醉花閣的青樓買來的。賣掉月毓之人,是一個老頭,對人稱那是她閨女,手上契約完整。

但探子在醉花閣沒有得到更多的消息,再次深入打探後發現,那個老頭是徐州地帶有名的人販子,專門做些拐賣婦女和兒童之事。

同時探子還探得,月前徐州發生過一次離奇的死亡事件。

據傳有四個外地人士,死在徐州通往商丘的官道上,死時全身*,身上所有的物什都不見了,徐州官府至今沒有破案,也沒有任何的說法。

有當地人傳言說,那幾個死掉的外地人,原是著商販打扮,操著一口京師官話,行事神秘,隨行的還有一個姑娘。

趙樽將此事與月毓核實,證實了那個姑娘正是她。

那幾名在徐州死亡的男子,一個是柔儀殿的太監,另外幾個是貢妃派與她南行的侍從。她當時昏了過去,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是賣掉她的那個人販子,把她從死人堆里刨出來的。那個人貪財,又害怕被官府發現惹來麻煩,索性把她賣到了醉陰樓,但月毓的舌頭到底是誰剪掉的,卻始終沒有結果……對此事,月毓也似乎有所迴避。

也就是說,京師來的人都死光了,獨活了月毓一個。

大抵是趙綿澤發現柔儀殿少了人,這才派人追至徐州。

那些人以為月毓死了,沒想到,卻被人販子救下一命。

可是,從陳大牛與晏二鬼只能把消息傳給貢妃,讓貢妃想辦法傳出來便可以看出,他們的身邊肯定全是暗探,在趙綿澤嚴密的監視之下,相對於陳大牛他們而言,趙綿澤對貢妃這個女流之輩,並未嚴守。

但他卻忽略了,婦人雖弱,為母則強。

貢妃為了趙樽,是什麼都肯捨棄的。

~

過了正月十五,天氣似乎暖和了一些。

休戰了這麼久,南軍見晉軍沒有動靜,又開始小範圍的騷擾,在滄州城的幾個晉軍大營附近勾引、挑逗、游擊。面對南軍的「欲拒還迎」,晉軍有一搭沒一搭的反擊,你來我往數個回合,都沒有形成主力的大規模戰役。

這作派,大姑娘談戀愛似的,矯情!夏初七諷刺。

沒錯,她心煩,見到煩事就想諷刺。

好些日子沒有與趙樽在一起了,這個新年是她來到這個時代,過得最為憋屈的一年。按說消息用那法子傳出去了,月毓也沒有什麼大的作用了,她與趙樽「和好」了,也不會影響消息的傳遞。

但趙樽一直沒有動靜。

不僅月毓仍在他那裡伺候,他也沒來找她。

她心裡煩著,也不想主動找他「求和」。

可不與他「和好」吧,她心裡犯嘀咕,還是覺得哪裡都不得勁兒。

趙十九難道就不想她嗎?這麼久不理會她,偶爾遇到一次,他也只是「相敬如賓」地點點頭,遠遠便走開,臉上就擠不出一點多餘的情緒。她不知他在想什麼,更不知到底是他能夠控制情緒,還是他真的對她淡了。

女人的心思,常多揣測。

在又一個滿帶揣測和思念女兒的噩夢中驚醒,外面已大雪初霽。

今兒是一個好日子,夏初七照常去了醫務營。

最近無戰事,大傢伙兒都不太忙碌,她正心不在焉地與小六說著笑話,小二便興沖沖地奔了進來。

小二說,剛從北平傳了消息來,老孟又當爹了。

九個月前,老孟曾經北平去處理了一次糧草的事故,也就待了一天的時間,他媳婦兒便為他生了第四個孩子,還是一個健康壯實的小子。

感慨了一下老孟的「戰鬥力」,夏初七心裡突地一刺。

她決定今兒主動去找趙十九。

不過,她不是去找他和好的,是去興師問罪的。

若她沒記錯,她有三四天沒見到他了。

憑什麼呀,她為他生兒育女,他卻敢這麼冷漠待她?

晌午過後,醫務營的兵卒與醫官們都在打瞌睡,冬日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入營里,很是舒服。夏初七伸了個懶腰,回頭看小二和小六也在「雞啄米」,悄悄溜出了醫務營,往趙樽的住處而去。

可入屋一看,趙樽不在房裡,就鄭二寶與月毓兩個人在。

月毓見到她,微微怔忡,趕緊福身行禮。

看著她紅潤了不少的漂亮臉蛋,夏初七暗自咬牙後悔。

早知這般,就不該把她做的那些面膜蜜粉護膚品給她了。

多少年不見,月大姐還搶她男人。

她臆想著趙樽看見月毓時心裡會有的漣漪,以及全天下男人都有的那「吃著碗裡,瞧著鍋里」的尿性,喉嚨一堵,臉色越發難看。

「二寶公公,好些日子不見,你變得不少啊?見了我的面,招呼都沒了?」

鄭二寶緊張地拍了拍腦門,苦著臉看她。

「奴才哪敢啊?奴才是沒有想到您會來,這不……沒反應過來嗎?」

慢條斯理地坐下來,夏初七瞄一眼局促不安的鄭二寶,呵呵一笑,「得了,扯這個就沒意思了。往常見了面,一口一個主子,一口一個王妃,如今到底是不同了啊?我這站了半晌兒,水沒一口,凳沒一張,問候沒一句,不知道的人,恐怕會以為你準備換主子了呢?」說罷她瞄向月毓,「你說是嗎?月大姐?」

趙樽對她如何,旁人不清楚,月毓心裡是清楚的。

她緊張地看著夏初七,絞了絞手帕,轉身便去倒水。

夏初七歪著頭看她窈窕的背影,笑了一聲。

「不必勞煩了,我怕你下毒,哪裡敢喝?」

月毓回頭看她,眸子裡滿是委屈與無辜。

夏初七最痛恨別人用這種眼神兒看她,尤其是現在,人人都傳她驕妒之時。

那種感覺就好像她是一個十惡不赦的人,欺負了月毓這個善良姑娘似的。

「奴才來吧,奴才伺候王妃習慣了的。」鄭二寶看月毓衣角都快絞皺了,膩著一臉的笑意,使眼神兒讓她走開,自個躬著身子為夏初七倒了水,又殷勤地過來為她捶肩膀。

「王妃,輕重可還合適?」

以前,鄭二寶待她,可沒這麼客氣有禮……換言之,沒這麼生疏。

大抵是心理在作怪,夏初七怎麼看怎麼膈應。尤其看鄭二寶如此維護月毓,一陣冷笑。

冷不丁拍掉他的手,她回頭看向鄭二寶瞬間僵硬的白饅頭臉。

「不必麻煩公公了,我是來找爺的。他人呢?哪去了?」

「奴才……」鄭二寶眉梢一低,支吾著,「奴才不知。」

夏初七微微眯眼,看他眨動不停的眼睫毛,心裡像堵了一團棉花。

從洪泰二十五年在清崗縣開始,她與鄭二寶前前後後也相處有好幾年了,對他的為人與性子幾乎了如指掌。

這廝說沒說謊,她更是一眼看得穿。

敢情如今是瞞著她一個人呢?

「唔啊啊……唔……」

大抵是看鄭二寶在她面前吃了癟,月毓也想要「以情報情」,她與鄭二寶對了個眼神,急慌慌過來,把鄭二寶倒的溫水遞到夏初七面前,示意她喝水。

「啊喔……」

夏初七唇角上揚,只定定看她,並不去接。

月毓委屈地垂下眼眸,悻悻地放下水,又側到她的身邊,要為她捏肩膀,那一副伏低做小的可憐樣子,對夏初七來說,簡直就是雪上加霜,刺激得她氣不打一處來。

這外人看見,不以為她虐待下人麼?

不對,她與鄭二寶多年情分,眉來眼去的,她夏初七才是外人。

喉嚨上下滑動著,她冷笑一聲,咽了一口唾沫,好不容易壓下火氣。

她盯著月毓,避開了她的手,似笑非笑地道,「月大姐何苦折煞我?你是爺的大丫頭,我可使喚不起你,你還是歇歇吧。」說罷她又看向恨不得鑽地縫的鄭二寶,把面前的水杯推到他跟前,笑眯了眼,「二寶公公,你這水啊,往後都不必為我倒了,趕緊的,討好你的新主子去。」

「王妃,奴才不敢啊……」

二寶公公呻吟著,里外不是人,「咚」的跪下。

「主子,奴才給你磕頭了,你甭氣著了自個兒的身子……」

看鄭二寶如此,月毓白著臉,身子也是搖搖欲墜,像是站立不穩似的,隨時可能被風吹跑……遲疑一下,她也跪了下來,磕頭在地。

夏初七冷笑著,嘆一口氣,拍拍身上的衣裳。

「得了,找不到人,我也不陪你們玩了。」

看她如此生氣,鄭二寶恨不得自扇耳光,卻不知道怎麼安撫,只得哭喪著臉道,「王妃,奴才哪裡做錯,你告訴奴才,或是罰奴才掌嘴……」

他們越是委屈,夏初七越是生氣。

「起來,你們幹嘛?一副如喪考妣的樣子,不曉得的人,還以為我怎麼了你呢。我不過是來找你家主子,你們給我做這些戲幹啥?呵,可笑!」

她心裡窩了氣,說話不太客氣。

鄭二寶嚇得都快要咬舌頭了,琢磨一下,橫心便道,「王妃,你別生氣,奴才告訴你,爺是去了……」

他話音未落,月毓突地猛扯一把他的袖子,搖頭。

鄭二寶一噎,苦著臉瞪她一眼。

月毓慢慢收回了手,似是不再干涉。可他們之間的小動作,徹底地刺激到了夏初七。她不是一個溫柔賢淑的女子,但自恃也不是囂張跋扈的人,尤其對待趙樽身邊的人,更是好得不像話。

如此行為,竟成了悍婦?

吐出一口濁氣,她什麼都不想再聽了。

「二公寶寶,什麼也不必說了。」她冷冷看著鄭二寶,「我看明白了,他的行蹤,你們都知道,就我一人蒙在鼓裡是吧?好樣兒的,轉告你家爺,便說姑娘不奉陪了。此處不留爺,只有留爺處。」

說罷她轉身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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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了,妹子們,手裡有月票的,不要存化了啊。麼麼噠,入二錦的碗裡吧。

抱抱抱,多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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