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鬼打牆:破!(2/2)
「此言差矣!」夏初七借著幽幽的夜明珠光芒,看著他丰神俊朗的臉,心裡蕩漾著,使勁兒向他放電,語氣卻滿是調侃,「奴家是在光明正大的耍流氓。」
這個婦人……
趙樽無奈地摁住她的手,把她拉扯起來。
「好了,出發——」
「靠!」低低嚷了一聲,沒有吃到豆腐的夏初七服了。
「差評!……扣分五十。」
「爺不從。」趙樽低笑,趁人不備,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抬頭時,他又恢復了平靜無波的面色,牽著她的手走在前面。
「阿七,爺是在一本正經耍流氓。」
夏初七沒有聽見他的話,昏暗的光線中,也無人看見他們的小曖昧。
一行數十人,又一次開始了長長的行走。
他們從墓道退出來,又再次進入一個相似的舍利塔殿。
如此周而復始,循環往復,走了約摸一個多時辰後,好多人都疲憊了,甚至於有的人已經產生了絕望的情緒。火把幾乎燃盡,帶來的食物也消耗的差不多了。最為關鍵的是,沒有方向的道路,未知的一切,反覆的兜圈兒,都是很容易消磨人意志的東西。
這樣的機關陷阱,考驗的不僅是人的智力,還有耐性、韌性和心態。
「太詭異了!來來去去都在這裡轉圈兒。」
在又一次進入墓室,看見那相同的舍利塔後,夏初七撐著腰身,也感慨了。
晴嵐覆在陳景的背上,心痛他的辛苦,要下來。
「陳大哥,你放我下來吧。」
「無事!」陳景阻止了她,目光卻看向夏初七,「莫不是鬼打牆?」
「鬼打牆?」夏初七撇了撇嘴。
鬼燈牆這事兒在千百年來的口口相傳中,被老百姓添了許多的神秘色彩,聽見便能令人毛骨悚然。夏初七小時候也從老人嘴裡聽過,還曾經為此糾結和驚恐了很久。但後來看《射鵰英雄傳》的時候,她在網上看過一個分析的貼子,有人說桃花島主黃藥師布的那個陣,便是一個典型的「科學鬼打牆」,說明白一點,便是布置一些地面標誌物,給人假象,讓人混淆,讓人迷路。因為,人的行走方向主要是依靠標誌物來完成的。
也許這些舍利塔,便是標誌物。
可是,趙樽分明已經用標記進行了識別,為何仍不得破?
意思就是……元昭皇太后這貨,比桃花島主還要厲害。
為了緩和緊張的氣氛,她咳了咳,瞥向趙樽,「趙十九,你比黃藥師如何?」
趙樽面色不變,淡淡看著舍利塔,「黃藥師何人?」
夏初七為了調節氣氛,笑得極為得意,「一個風水先生,你不識得的。」
不識得如何比?那不明顯廢話麼?可趙樽卻未動聲色,只是淡淡牽了牽嘴唇。他便是這樣的人,即便在這樣逼仄的空間裡,仍舊可以雍容高冷,雲淡風輕的應對任何緊張的事情。
「唉!」夏初七道,「我要有你的心態,便好了。」
趙樽俊朗的面孔微微一緩,唇上帶笑。
「阿七,我有法子了!」
在同樣的地方轉了近兩個時辰之後,又累又餓的人,聽到這句話會有怎樣的反應?
雀躍、興奮、崇拜、恨不得以身相許……的目光,一束束落在趙樽的身上。
夏初七更是扯住他的胳膊,雙眼冒著晶亮的星星。
「趙十九,我太崇拜你了,快說。」
趙樽把手緩緩覆在她手背上,捏住,握在掌心,無聲的問:「多少積分?」
都這個時候了,還想到積分?
夏初七看怪物似的瞥著他,無奈的堅起兩個根頭。
「二百!」
「五百!」趙樽淡淡道。
「成交!」
見她應得咬牙切齒,趙樽眉光微閃,似是笑了笑,方才漫不經心地掃了一圈好奇不已的眾人。可他的視線,最終卻落在還在看塔殿頂端的瘋老頭兒,眉心幾不可察的一蹙。
「我能想到法子,得感謝這位老人家。」
感謝他?感謝這個瘋老頭兒。
眾人一瞬便安靜了,目光全是不可思議。
「是。」趙樽很肯定的回答,又淡淡瞥向東方青玄,「大汗會把他帶入陵墓來,自然比我更清楚,這位老人家一定曾經入過皇陵,而且走過這些路。雖然他的腦子……似乎有些問題,但是人本能的反應還在。從入殿一開始說『顏色』,到甬道上有蛇……我便注意到了。」
「哦?他是怎樣提示你的?」東方青玄含笑問。
「你沒見他看著墓室的頂子?」趙樽淡淡回答。
頂子?夏初七看完趙樽的唇形,心裡一窒,與眾人的做了同樣的動作,齊刷刷仰著腦袋望向了墓室的頂子。可實際上,每一個墓室的吊頂都極高,以夜明珠微弱的光線,根本就沒法子看清頂子上有什麼。除了一片陰影,還是陰影。
「趙十九,我咋看不到東西?」
「這樣自然看不見。」趙樽靜靜立於原地,回頭看了一眼眾人,慢慢走到舍利塔的底座,蹲身撫了撫他自己刻上的一個標記,好一會兒才起身道,「像這樣的舍利殿,一共有十六個,分別位於一個圓上的十六個方位,如同一個風水局。」
稍頓,他又道,「這一間,正是初始那一個。」
夏初七四周看了看,眼睛瞪得老圓,「那怎樣才看得見墓頂。」
趙樽指了指石碑上的刻字,「按上面的指引,所有人圍成一圈,繞著舍利塔走。」
「我去!」搞了這麼久,中間做的,不都是無用功麼?
夏初七揉了揉酸澀的腰,翻了個大白眼兒,「趙十九,為什麼早不這樣做啊。」
趙樽淡淡瞥她,哼一聲,「你家爺是人。」
夏初七不解,「嗯?」
他道,「不是神。」
更何況這是一件關乎到近百人性命的事,若不是經過深思熟慮和反覆求證,他又如何能隨便實施?睨著夏初七扭曲的臉,他拍了拍她的手背,「開始吧。」
又一次列隊,排成行繞著舍利塔。
只不過,這一回,無人再去觀看那個故布迷陣的舍利塔……他們都已經快要看吐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一眨不眨地望向頭頂。
大抵是人轉著繞圈子,便啟動了設置的機關,只見在夜明珠照耀下,這不知是什麼材質造成的墓頂,似乎與鏡子的原理一樣,下面圍著轉圈的人影,竟印在了頂上……夏初七視線不太好,瞧不太分明,但在繞到第七圈結束的時候,她卻驚得夠嗆。
只見墓頂的上方,突兀地出現了一個「幻燈片」似的圖案,上面還有字兒。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以『有』而在,『有』以『無』而生。」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大大的「土」字。
那個古怪的畫面一閃而過,不過還是被許多人捕捉到了。
可看是看見了,啥意思?
夏初七七瞥向道常,「大師,何解?出口在哪裡?」
「阿彌陀佛!」道常道骨仙風地喊了一聲佛號,花白的頭髮上似乎都沾上了仙氣,可他說出來的話,卻差一點雷死了夏初七,「老衲不知。」
「你……」夏初七牙根有些癢,「白念那麼多經。」
受了鄙視,道常不以為意,「一言參差即千里萬里,難為收攝。老衲不敢打誑語。」
夏初七眼皮兒往上一翻,還是把希望寄托在了趙樽的身上。
「爺……你老可有發現?」
「萬物以有而在,有以無而生……」趙樽淡淡道:「出路便在無路處。」
有了他的話,眾人又興奮了起來,夏初七更是滿眼愛慕。
東方青玄似是受了刺激,看著趙樽時,目光略有不善。
「那麼請問殿下,哪裡是無路之處?」
趙樽回道,「四面八方都可以有路,這舍利塔內,卻是無路。」
這樣也行?東方青玄挑了挑眉梢,笑吟吟的面孔上,頗為輕閒。
「殿下好生詭譎的辨識,那你且說,這舍利塔內,如何有路?」
趙樽薄唇一挽,淡淡道,「我若向你這般笨……早另外投胎去了。」
「……」這話損人忒毒,東方青玄斜著他,變了臉。
冷笑一聲,趙樽解釋,「大汗以為我先前每到一處舍利塔,為何非得讓大家繞塔七圈?因為在眾人繞舍利塔轉圈祭奠清遠大師的時候,每一次都會在墓頂上方出現一個字。十六個圖案上的字組合在一起,便是:十六登科,禪名邁古。一朝往生,指向樂土。」
十六登科,禪名邁古。一朝往生,指向樂土?
相傳清遠大師十六歲登第,考中進士,乃是一個赫赫有名的大才子,生得又是風流英俊,後來為什麼會做了和尚,又為什麼會在這裡為難他們,歷史上的版本很多,但卻沒有任何的正史記錄,並不可考。
……可這些,與尋找出口有何關係?
夏初七相信趙樽的判斷,卻辯不出此中貓膩,心急得很。
「趙十九,到底什麼意思?」
趙樽沒有回答她,只是牽著她的手,慢慢走向舍利塔,靠近了舍利塔前方清遠法師的浮雕,手指一點一點挪動到他栩栩如生的十指手指上,撫了一會兒,終於停在他左手中指的地方。
「看見沒有,每一根手指上,都有一句刻得極為細小的佛謁禪言,而這一根指頭上的禪言,便是『萬物以有而在,有以無而生』。出口在這一間,也剛好對應了那十六字祭語的藏頭四字——十禪一指。」
「呼」一聲,眾人譁然抽氣。
不得了啊!太不得了!
他們除了佩服元昭皇太后機關之巧和心思之靈外,更多的是敬佩趙樽竟然有如此縝密的心思,從進入舍利塔墓室的第一時間,便已經考慮了各種有可能發生的問題……若不是他,又如何能解得這般深奧之局。
讚美的言辭太多,已顯浮華。
眾人只拿崇拜的眼神兒看著他,包括那些兀良汗的兵卒。仿若天地萬物在他面前,都低矮上了幾分,而他平淡的面色和疏遠的目光里,釋放出來的光華,竟是讓人不敢直視。
沒有人說話,東方青玄目光微閃,卻毫不避諱的誇讚。
「晉王殿下,果真厲害。」
「不如大汗。」趙樽淡淡的眸子,掃過他的眉眼,「聰明者無須自己動手,只要會用人即可。大汗正是此類人。」
「哈哈」一聲,東方青玄笑容擴得更大。
「好說好說,看來我的心意,殿下都知。」
他笑聲未絕,趙樽已轉過頭去,他的手指摸索著,不輕不重地摁下了浮雕手指上的啟動機關……那嚴絲合縫高大舍利塔,在一陣機括的「咣咣」聲里,基座處竟然一點一點挪了開來。下方,露出一個一丈見方的出口。
但凡舍利塔,基座的下方,便是地宮。
也就是安放舍利子的所在。
出口顯形,眾人的好奇心被吊到了極點,視線也凝在了那一處。
東方青玄的笑聲也止住了,目光媚氣而幽靜。
基座下面光線很暗,夜明珠根本照不見。
火把又一次燃了起來,借著它忽閃忽閃的光線,眾人一驚,紛紛呆住了。
只見在下行的石階上面,堆放了好幾具一動不動的屍體。有的斜躺在石階上,有的靠在旁人身上,姿態各一,動作也各有不同。其中有兩具屍體,與旁人有些不一樣,男的身上穿著堅硬的鎧甲,腰上挎著烏黑戰刀,女的黑髮長長,頭顱微垂著,靠在他的肩膀上,兩個人緊緊相擁,十指相扣,像是從容的共赴死亡。
他們的樣子,像是情侶或是夫妻……
恩愛的姿態……令人唏噓不已。
興許是盜墓賊為了保護自己的陵墓,在地宮裡頭搞有防腐一類的東西,那幾具屍體雖然死去的時間較長,但身上的衣物和皮膚組織除了略顯陰暗無光之外,竟然還沒有完全損壞掉,借著火光,依稀可以辨別面容。
不是舍利子麼?怎麼會有這麼多屍體?
眾人錯愕,霎時靜止著,一動也不動。
時間仿若凝固了一般。
夏初七緊緊抿著唇,看著那幾具屍體,身上全是雞皮疙瘩。
這些人……難不成也是盜墓的同行?
有本事闖入到舍利塔殿這一關,按理說來他們應當很厲害才對,為什麼又枉死在了這裡?
瞧著那一對夫妻的樣子,她突地有些惋惜。
沒有辦法,誰讓她是天生的顏控呢。那男人長得面目英挺,身姿頎長,極是俊氣,女人只瞧得見一點側顏,但也大體可見眉清目秀,身材曼妙婀娜,定然是一個沉魚落雁的美人兒。而且,他兩個的穿著也不似普通人家。
……咦,好像不是中原人的衣著打扮?
她詫異著分析,摸了摸下巴,眼角餘光隨意一掃,便捕捉到了東方青玄顫歪的影子。
那是一種她從未有在他身上見過的失態模樣兒。
他臉上沒有了一慣的笑容,眉頭緊蹙著,唇角顫抖著,雙腿像是站立不住似的,晃悠了一下,右手趕緊扶著身側的舍利塔。可即便是這樣,他也沒有堅持住,雙膝一軟,竟是硬生生地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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