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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外傷與內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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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不解了,「啥意思?怎的把六爺說得像雞肋?」

「雞肋這詞,阿七用得好。」趙樽慢條斯理地捏了捏她的臉頰,眉梢微微一揚,「那一日宮變,他與東方青玄就在外間,為何不入內?」

夏初七恍然大悟,「漁翁?」

趙樽讚許地笑著點頭,「人人都想做漁翁,這一回趙綿澤也在打同樣算盤。你想,如今朝事不寧,民心不穩。南方戰事雖告終結,但民生還得修養,四夷卻隨時有可能捲土重來。趙綿澤初登帝位,以權制權,以人制人,才是上上之策。」

得了趙十九的點撥,夏初七醒悟過來。

一醒悟,脊背上卻哇哇發涼。她發現自己真是太單純了,只想到了其一,未想到其二。趙綿澤放過趙楷,不僅僅只是順手人情而已。不管趙楷是不是真心臣服,至少可以用他來牽制趙構,或者牽制朝中別的勢力。尤其是在眼下,乾清宮的太上皇,他老人家還活著,是不會坐視趙綿澤處置趙構或者趙楷的,既然趙綿澤無法動他們,不如讓他們為己所用。

「我倒是小看了他,真人不露相啊,這廝很有一手嘛。」

她心中一時感慨。可趙樽聽她屢次誇獎趙綿澤,眉頭蹙著,明顯有些呷了醋味兒,那高冷的臉加上這醋意,讓他的表情看上去極為古怪。夏初七吃吃一笑,雙手勾住他的脖子,玩笑似的呵一口氣吹向他的臉。

「不過,任由那廝耍橫,我卻有絕妙後招。」

「後招?」趙樽正色望住她,「何謂後招?」

「我的陪嫁不都還在宮中麼?」夏初七說得意味深長,卻又不向他挑明,「我給趙綿澤準備了一件禮物,一件他肯定會喜歡的禮物。你猜猜看,是什麼?」

趙樽並不答話,只是將她擁在胸前,靜待她的下文。

可夏初七迎著他的眼,狡黠的眨了眨,突地推開他的肩膀,便跳著下了地,「山人妙計,不可說也。我去弄吃的去了,先頭在宮中你吃香的喝辣的,可憐我巴巴看著,口水流了三尺……」

看著她風一般卷了出去,趙樽無奈的笑著搖頭。

這樣好的阿七,這樣好的日子,讓他越發期待北平之行,也期待他們的女兒回到身邊來,一家人和樂融融。想到這裡,他眉梢一皺,沉聲喊了甲一進來。

「東方青玄可有消息來?」

甲一「嗯」一聲,「明日午時三刻,浦口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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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檀木桌、纏絲鳳雕碟、白玉高足杯、紫檀雕花椅、紫金浮雕爐,熱炒的菜,下酒的乾果……什麼野鴨桃仁丁,酥炸金糕,奶白杏仁,酥炸腰果擺了好大一桌。為了慶賀明日前往北平的幸福生活,夏初七下足了血本,菜式一個比一個花哨,看上去食慾大增。

「這個,這個,這個,全是我吃的。」她如同指點江山一般,青蔥般的手指指著桌上一個一個精美的菜式,等掃過一圈兒,才又收了回來,把一碗用青瓷碗裝著的枸杞山藥粥遞給趙樽。

「只有這個是你的,看明白了?」

趙樽揉額,哭笑不得的睨她,「有你這般虐待夫婿的?」

「誰是我夫婿?」夏初七斜眼凝視,嘴裡咬著一顆酥炸腰果,大黑眼珠子轉了又轉,嗯一聲,又懶洋洋地道,「充其量吧,你算是我的姘頭。名不正,言不順,你可不要想登堂入室。如今羅君未有夫,姑娘我還是單身,有的是擇夫之權。」

「……」趙樽淡淡掃她,不言不語。

「怎麼了?」夏初七熱情地伸手摸了摸粥碗,笑眯眯地看他,「吃啊,趁熱吃,涼了可就不好了。咦,我說你怎麼不吃?」

「我吃不下。」沒有被夏七小姐許以名分的晉王殿下,臉上頗有幾分值得玩味的陰霾。但他為什麼不申辯,也不抱怨,卻要做出這般的小媳婦兒狀?

夏初七瞧著他的表情,手指一抖,一顆花生米掉在了桌子上。

「掉了!」他看著她合不攏的嘴巴。

她拿筷子夾起來,塞入他的嘴巴,笑容更甜。

「吃不下,你有病啊?」

「嗯。」他正色而嚴肅的點點頭。

「啥病?」

「窮癌。」

「……」她無語。

「窮,還娶不上媳婦兒。」他補充。

窮癌這個詞兒他是從夏初七這裡泊來的,如今用在他自己身上,聽得也有些想笑。晉王殿下「身無分文」的事兒,這個天下除了她恐是沒人知曉,但這卻是一個殘酷的事實。

想到這裡,她同情泛濫,頃刻善良起來,撫了撫他的手。

「無事,我會為你治的。」

「診金莫不是趙綿澤給的那些賞賜吧?」

夏初七咬著筷子,一本正經,「晉王殿下如此睿智,我一定會考慮你名分的。」逗著趙十九的她,板著的臉兒瞧上去有幾分正經,又有幾分狡黠,那機靈古怪的俏樣兒,看得趙樽黑眸流光,一抹淡淡的笑意浮在唇角,再也無法隱藏。

「咦!」夏初七翹起了唇角,「趙十九,你在笑我?」

趙樽斂住表情,順手捋了捋她垂下的發,勾起她的下巴來,也一本正經。

「不,我在笑自己。」

「笑你自己做什麼?」

「這麼好的日子,我卻在這裡搶吃搶喝……」他若有似無的嘆了一聲,大拇指輕輕在她唇上遊動起來,一寸一寸撫觸著,摩擦著那兩片粉潤的唇。極好的手感,令他的心情也是大好,不過,語氣卻更加嚴肅。

「爺應當拱手相讓,待你吃飽……」

拖曳著嗓子,他不說話了。夏初七唇上被他摩挲得有些發癢,有點像笑,但是卻不敢笑,只好奇地問,「待我吃飽,你待如何?」

「爺再吃你。」他湊過頭去,不待她反應,火熱的唇便落在了她的唇上。

夏初七的手指再次一抖,一顆花生米又落在了桌子上。可這一回,她來不及撿起,他的吻便密密麻麻的襲了過來,像螞蚊上山似的,圈緊了她的身子,呼吸噴在她的臉上,帶著一種淺淺的魅惑氣息,瞬間酥麻了她的神經。

「趙十九……」

她輕輕抽氣著,放下筷子把兩隻手一起纏在了他的脖子上。他低笑一聲,把她抱在懷裡,一隻手扼住她的腰際,輕輕揉蹭著,越吻越深,越纏越緊,幾乎把她的整個身子都壓在了桌子上。可事有不巧,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丙一的稟報。

「爺,元小公爺過來了!」

他兩個天生有「歡好被打斷體質」,吻得正起勁,突然來這麼一聲,二人下意識對視一眼,都不免有些好笑。夏初七咳嗽一聲,坐了回去,在趙樽回應「快請」的時候,順道把桌上的花生米撿起,塞在他的嘴裡。

「大冬兒的,小兩口好生暖和——」

元祐是面帶著笑容進來的,不過,那一雙赤紅的眼睛,那掩不住的倦色、還有下巴上一層青幽的胡碴子,還是出賣了他的情緒。一入屋,看趙樽兩個人恩愛的樣子,他眸子稍稍掠過一抹黯然,不過,轉眼消失,似是未有受到任何事情的影響,大剌剌坐了,撿起盤中的花生米,便丟在嘴裡。

「無事不登三寶殿,天祿,我找你事兒來的。」

「……」趙樽正嚼著花生,一時無言以對。

夏初七眉梢一揚,玩笑似的調侃。

「是找他有事兒來的,還是找他事兒來的,你得說清楚。」

換了往常元祐一定能與他們抽瘋玩笑一回,可今兒他雖然面上帶笑,卻明顯沒有什麼玩笑的心情。入屋的第三句話,他就直接切入了正題。

「我要與你們一道上北平。」

夏初七一驚,與趙樽對視一眼,「你怎麼去?」

元祐丹鳳眼微微一眯,自顧自倒了一杯酒滿上,似是陶醉地湊到鼻端嗅了一下,卻不喝,又放在了桌子上,漫不經心地笑,「小爺要做的事,誰能擋得住?我已經上疏皇帝了,想北上,隨便給我派個什麼差事都成,小爺不嫌!」

「他允了?」

「還沒有。」元祐微微冷笑,「不過,總會同意的。」

趙樽笑了笑,接過夏初七遞來的枸杞山藥粥,拿勺子輕輕攪了攪,舀一勺入口,看他一眼,眉頭一蹙,「這當兒你這要求,那可是戳他的心窩子。」

「反正我會有法子,他不成,不還有乾清宮那位麼?」元祐向來諢慣了,洪泰帝心底對他有愧,只要不超出底線,一向都是慣著他的。

只不過這一回,夏初七覺得,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你為什麼要去北平,可是因為……烏仁?」

燭火輕輕一搖,元祐臉上的表情頓時陰霾了。

「關她啥事兒?那小娘們兒,小爺還沒放在眼裡。」

沒看在眼裡會變成這副要生不活的模樣兒?夏初七看他口是心非的樣子,真想一個拳頭把他揍醒,可元祐顯然不給她揍自己的機會,說罷嘻嘻一笑,又站起身來。

「就這麼說定了,反正北邊我是去定了,咱們回頭見。」

看他來去如風,趙樽皺了眉頭,「你這就要走?」

「不走怎的?」元祐笑著摸了摸鼻子,「難不成,讓我在這兒看你兩個快活?」他瀟灑轉身,可走了沒兩步,像是又想起什麼,回頭看了趙樽一眼,又稍稍湊近,一把按在了他的肩膀,「天祿,我知你此去北平的兇險,但我一無返顧跟隨,也一定會為你鞍前馬後,幫襯到底。只不過,我有一個請求。」

趙樽看他半晌,淡淡問,「什麼請求?」

元祐神色一怔,鬆開手,又嘻嘻笑了,「什麼請求我現在不說,說了你也辦不到。你只需要記住。等你將來登頂廟堂之日,一定為我辦一件事。」

他一陰一陽的態度,看得夏初七很是著急。不過趙樽卻似是知曉一些什麼,並不詫異,「去吧。」

「好兄弟!」元祐在他的肩膀上重重捶了捶,輕笑一聲,唇角勾出一抹邪邪的笑容來,「行了,不耽擱你兩個了。*一刻值千金,小爺我也還有小娘等著,先走了嘞。」

他裝腔作勢地行了個揖禮,也不管夏初七與趙樽如何想,猶自邁著悠閒的步子,哼著悠閒的小曲兒,大步離去了。

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今年元夜時,月與燈依舊。

不見去年人,淚濕春衫袖……

在他哼哼的曲子裡,帘子無風而動,搖曳出一串悠揚的聲音來。

屋子裡面靜默了片刻,趙樽喟嘆一聲,看著面前的枸杞山藥粥,淡淡看初七。

「你為何不給他盛一碗這養傷妙粥?」

「你曉得的。」夏初七道,「這個是治外傷的,他是內傷,治不了。」

「哦?」趙樽挑高眉梢看著他,突然放下粥碗,把她狠狠攬緊過來,先在她額頭落下一吻,才將下巴抵在她的頭上,輕輕縻挲著,「阿七,爺也有內傷。」

「啥?」夏初七聽不見他的話,為免他起疑,掰開他的手就抬頭看去。卻見他唇角艱難地抽下,然後萬分沉重地抬高她的下巴,喑啞著嗓子嚴肅說。

「爺臍下三寸有一腫處,請小神醫,治治……」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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