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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別(卷三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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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恣意妄為,應事先準備一下。」

「……」夏初七不知該說他迂腐,還是該慶幸他的迂腐了。可看著他嚴肅自責的樣子,不免又有些想笑,「好了,這個事兒,就不勞爺操心了。我省得,往後我都吃著藥,成了吧?」

實際上,她也一直有吃著藥。因為她吃了那治耳朵的藥,她便不能在這時懷上孩子,不用他說,她已是在千萬百計的避丶孕了。

不過,聽她這樣說,趙樽也是長鬆了一口氣,將她一摟。

「阿七,辛苦你了。」

~

建章元年正月十六。

剛過了上元節,千呼萬喚的啟程的日子,終於到了。

天兒還未見亮,晉王府朱漆的大門外便停滿了馬車,很快,在眾人的吆喝聲中,大大小小的箱籠被搬上了馬車,等待運往碼頭,再坐官船直入北平。

官船得晌午之後再出發,夏初七一大早起來,隨意吃了點東西,就開始在各間屋子裡檢查,生怕有貴重之物遺漏,那一副守財奴的樣子,惹得晴嵐與甲一幾個人默默搖頭。

她在府里亂轉的時候,趙樽一個人入宮去了。

在臨走之間,他要去乾清宮拜別爹娘。

這是一個與後世觀念不同的時代,不管他與洪泰帝之間有多少恩怨,應盡的孝道一點都不能少。尤其現在貢妃的身子不好,一直未有醒來,他心裡肯定是掛心的。

在這之前,夏初七其實提過,讓他把貢妃接走,由她來照看。

但是趙十九沒有明白回答她。

看他那般,她全明白了。

老皇帝對貢妃的情,始終抵不上他的江山。如果貢妃去了北平,趙十九就會像一匹脫了疆的野馬,恐是再難由他管束,這一點老皇帝也不得不防。

想到這些,夏初七心裡不免唏噓。

這些天,趙樽向她講了許多前往北平之後的事兒,大到如何訓練親兵,小到如何布置房間,卻絕口未提他的抱負,也未提貢妃還在乾清宮,他到底要怎樣做。但是她知道,他是一個做事有計劃的人,如今形勢迫人,暫時脫離權利的風險圈,不失為一個韜光養晦的好辦法。

乾清宮裡,趙樽拂開袍角,叩首在地。

「兒臣拜別父皇,拜別母妃。」

他的聲音很平靜,乾清宮裡也很安靜。隔了一道明亮色的帘子,洪泰帝隱隱看著他挺直的身影,嘴唇抖動了幾下,一隻滿是褶皺的手,終是緊緊的捏牢。

「去吧,你母妃,朕會照看。」

趙樽冷峻的面孔上沒有半分表情,只再一次叩首。

「多謝父皇。兒臣走了。」

似是沒有絲毫的眷戀,他轉身理了理衣袍,調頭就大步往外頭。他的腳步聲很重,很穩,每一步似乎都在安靜的宮殿裡,敲出了一個沉重的節奏。靜,靜,一平寂靜。可就在他即將跨出門檻兒的一瞬,洪泰帝卻突地喊了一聲,打破了這一種詭異的寂靜。

「老十九——」

趙樽站住了,但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

洪泰帝咳嗽了幾聲,在崔英達的扶攜之下,慢吞吞地從帘子後方走了出來,然後他看著趙樽頎長堅毅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近,想要靠近他說幾句話。然而,就在這短暫的距離里,他的腦子裡竟又一次出現了六歲的趙樽,他小小的身子,跪在他的面前,目光里有恐懼,有害怕,眼神不時地看著他提在手上的劍。

「爹,你為什麼要殺死我?我做錯了事會改的……爹,你真的不要我了嗎?爹,樽兒長大了,會孝敬你的……爹,以後樽兒再不調皮,再不把你當馬騎……爹,你不要殺我好嗎?」

視線穿越了時光,可他的面前不再是那個六歲的稚童了,而是一個比他還要高大的男人,一個也可以翻雲覆雨的男人了。他眼皮跳了跳,突地一刺,有一股子濕熱的東西湧出來,他背轉過身,抬起袖子擦了擦,又冷了聲音。

「崔英達,把聖旨交給晉王殿下。」

崔英達一愣,看他了一眼,憑著幾十年的侍候經驗,終是明白了,他指的是那一道什麼都沒有寫的空白聖旨。他諾諾應了一聲,入內拿出一個長方的紫檀木小匣子來,連同裝在裡面的聖旨一併遞到趙樽的面前。

「殿下。」

趙樽終於緩緩轉頭,只看著面前頭髮花白的父親。

「為什麼?」

他問得很奇怪,但洪泰帝竟是不需要再問,也理解他是問為什麼聖旨上是空白的。他輕輕一笑,眉目間的皺紋,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老十九,你恨父皇,這些父皇都知道。但一代江山一代皇,穩定才是大計。朕要一片太平的天下,想要百姓安居樂業,不想再有內戰,這份苦心,你一直都知……但是,若將來有一天,你無法自保,朕准你自行擬旨,這聖旨上,你想寫什麼,就寫什麼吧。」

趙樽目光微微一動,沒有去接那個匣子。

「若是兒臣有一天連保命的能力都沒了,活著何為?」

他目光很涼,聲音也很涼,高高的昂著頭帶著一種孤傲的絕決。

洪泰帝喉嚨口一堵,「老十九……」

望著洪泰帝突然失神的眼睛,趙樽突然怪異的一笑,探手入懷,拿出一本陳舊泛黃的手札,輕輕搭在了崔英達捧著的紫檀木匣子上。

「這個東西,兒臣原本是不想呈給父皇的……但如今,既然父皇對兒臣還有一道空白聖旨的情義,那兒臣也應當禮尚往來。」

說罷,他揮了揮衣袖,留下呆怔的洪泰帝,大步邁出了乾清宮。

~

大抵是為了給他們餞行,今兒的天氣極是柔暖,陽光灑在尚未化盡的積雪上面,散發著一種銀白色的光澤,遠山近水,河流靜默,閃著一片片麟麟的波光,像被人鑲上了一層淺淺的金邊,光暈耀入眼帘,催人心怡。

登上北上的官船,與前來送行的人群揮手告別之後,船隻很快便駛入了河道,順風順水,夏初七懶洋洋的倚在船頭的桅杆上,看著一望無際的江水,一種終於脫離了鳥籠的感覺,讓她的心胸開痴無比。

「趙十九,何時可以到達浦口?」

他們與東方青玄約好了在浦口碼頭見面,如今還未到地方,但她的心跳已經開始加快,那種久別之後,再見女兒的渴望,緊張得她呼吸都急促起來。

這些日子以來,害怕被趙綿澤的眼線盯上,他們兩個一直未敢去看小十九,更加不敢把小十九接回晉王府里來。為了她的生命安全,只能任由她待在東方青玄那裡,不聞不問。今日終於船離京師,官船上的所有人,都是趙樽自己的,她終於可以大聲的問出來了。

「快了。」趙樽就站在她的身邊,身上黑色的大氅迎風袂袂翻飛,與官船上的「晉」字旗幡渾然一體,樣子極為懾人,聲音更是有力,「看到沒有,最遠處的那一座山,等繞過了那裡,再有二里路,就到浦口碼頭了。」

「哦。太好了。」夏初七按捺著自己慌亂的心神,試圖平心靜氣,不去想那見面的激動,可還是做不到,幾乎每一個字都帶著笑意,整個人的情緒都飛揚了起來,「喂,我們的小十九……幾個月了?」

「剛好半歲。」趙樽的眸底也有笑意。

「去年的七月十九出生……今天正月十六,是啊,剛好半歲。」夏初七愉快的笑著,把手插入他的臂彎里,頭靠了過去,由衷地感嘆道,「一不小心,她都半歲了。我們這爹娘做得真是不稱職。一會兒你見到東方青玄,得好好感謝人家,聽見沒有?小孩子可不是那麼好帶的,咱們的女兒肯定調皮得很,沒少給他添麻煩。」

趙樽側眸看來,笑了笑,「好。」

「這回不許吃醋。」

「爺何時吃過醋?」

「……」

這種睜著眼睛說瞎話的事兒,也就晉王殿下幹得出來了。夏初七似笑非笑的白他一眼,抿嘴靠在他的身上,心裡反覆演練著一會兒見到小十九的情形,心思不免越飄越遠。

冷風獵獵,二人依偎在甲板上,看遠山長空,不免雀躍。

從此,天高皇帝遠,他們一家三口,好日子終於來了。

「殿下,出大事了!」

丙一急匆匆趕過來的時候,夏初七並未聽見。她是在察覺到趙樽突地僵了身子,這才調頭看過去的。這時,她才發現,江面上的陽光不知何時收了起來,波光麟麟的水面上,似乎也添了一絲晦澀的暗芒。

然後,她就看見丙一說,「聽說昨兒晚些時候,原本關押在錦衣衛詔獄裡的朝廷要犯,全都無病而終了,包括謝長晉一黨,連婦嬬都未放過……朝廷派人一查,他們都受到了極為嚴苛的酷刑。今兒大早朝儀,以蘭子安為首的一干臣工,在奉天殿上陳了數道奏摺彈劾東方青玄,舉他十宗罪,要求朝廷處理……」

趙樽冷著的臉上,情緒皆無。

「趙綿澤怎樣說?」

丙一道:「東方青玄驕侈暴佚,屢興酷獄,屠戮忠臣,鑄成冤案……先行羈押,再令三法司會同審理……聽消息稱,這一次,是驚動了太上皇做出的決定,恐怕整個錦衣衛都會遭此大劫……但是,他們在大都督府上,並未找到東方青玄的人。」

丙一說了情況,場面一時肅靜。

好一會兒,才聽見趙樽的聲音,「除了他,誰又動得了東方青玄。」

他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洪泰帝。

可是聽完這些話,想到他們的小十九,夏初七的心思不免焦急起來,她看著江水與天光交接的餘光,恨不得官船能生出一對翅膀,馬上就飛到浦口,就能看到東方青玄和她的小十九。但她又更害怕——東方青玄不會在浦口等他們。

事實證明,她的擔憂是多餘的。

就在離浦口碼頭不遠處的江中間,一艘懸掛著「錦衣衛親軍指揮使司」的黑色旗幡迎風而動,那一艘黑船停靠在那裡,甲板上的東方青玄一襲大紅飛魚服飄飛如火,在冷風烈烈的風口上,仿佛與天色融為一體,整個人像鑲了一層碎金,艷麗的讓人不敢直視。

「東方青玄!」

夏初七激動的吶喊了起來。

他看過來,卻沒有馬上應她,嘴上帶著笑。

兩艘船慢慢的靠近了,夏初七迫不及待的登上甲板,可她雀躍和期待的心情,在沒有看到小十九的時候,登時就沉了下去,仿佛墜上了一塊鉛。

「孩子呢?」這是她的第一句話。

東方青玄優雅的肘在船頭的木板上,腰上懸著的繡春刀依舊發著鐙亮的光芒,他的目光,從趙樽的臉上慢慢挪到夏初七的臉上時,終是牽開了一抹笑意。

「你為何不先問我如何了?」

夏初七一愣,尷尬地捋了捋頭髮。

「你的事,我聽說了,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東方青玄抿著唇角,看一眼她身側不動聲色的趙樽,輕笑一聲,抬了抬那一隻殘缺的左手腕,又是一句不答反問,「你為我做的假肢呢?」

原來他一直在惦著這件事?

聽他問起,夏初七除了尷尬,又多了一分內疚。

「對不住你,我一直有在想辦法,但是眼下的技術,實在不允,還需要等一段時間。等我到了北平,一定能夠做出來,你等著……」

「等著啊?」東方青玄笑看著她,妖嬈如精,「可我如今等不了了呢?」

想到他身上發現了這樣棘手的事兒,夏初七也頭痛不已,思考一下,她建議道,「為朝廷賣命的日子,朝不保夕,實在不值當。我看你不如一走了之算了,憑你的本事,在哪裡不能過好日子?不如,你隨我們乘船北上?」

她在「出主意」的時候,沒有任何人說話,場面一直靜靜的。趙樽沉默的看著她,東方青玄也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等她說完,他才輕輕撣了撣衣袖。

「如今你還能為我考慮,等一下,你或許會想殺了我。」

「你此話怎講?」夏初七的心裡,倏地升起一股子不詳的念頭。

果然,迎上她殷切的眼神兒,東方青玄唇角一彎,語氣輕鬆的笑。

「孩子死了。」

「轟」一聲,夏初七腦門兒炸開了,微張著嘴,一時間,不知所措。若不是趙樽及時扶住她的身子,她鐵定會軟倒下去。但是她的耳朵不好,以為自己只是看錯了,幾乎下意識的,又追問了一句。

「你在說什麼?」

她抱著滿腔的希望,但事實太過殘忍,東方青玄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字,極為緩慢的補充了一句,「我說那個孩子死了。她早就死了,在延春宮的那天晚上就死了。呵,就當著晉王殿下的面兒,被我一刀劈死的。」

「不!」夏初七瞪大眼,「東方青玄,你在撒謊!」

「我沒有必要撒謊。」東方青玄輕輕瞄了一眼不遠處的如風,又看向趙樽,妖治的唇上,笑容多了一絲涼意,「我早就知道如風是你的人,故意讓他以為孩子還在,以為那只是一個貼身,這樣他才有辦法阻止你。其實,延春宮死的那個,才是你們的孩子。」

「你……不……不可能……」

緊緊揪著趙樽的衣襟,夏初七顫抖的身子,站立不穩。

趙樽面上冰若寒箱,他一隻手扶住她,另一隻手緩緩抽出了腰上的佩劍,只聽見「唰」一聲,劍光冰涼的閃動著,劍尖已經指向了東方青玄的脖子。

「為什麼要這樣做?」

東方青玄緩緩勾起唇角,笑得極為嫵媚,就好像抵在他要害上的東西,根本就不是一把劍,半點都不在意,甚至還緩緩近了一步,「這還需要我說麼?因為我愛慕著她,思之若渴,戀之若狂,我嫉妒如斯,豈會讓你們的孽種留在世上?一刀就可以解決的事,我豈會讓她麻煩我一輩子?再說,我食君之祿,自當忠君之事。不殺,如何交差?」

趙樽冷冷抿著唇,劍尖慢吞吞往裡壓入,眸中狂烈燃燒的火焰,已被逼到了極點,但東方青玄卻一直帶著笑,白皙修長的脖子上,已有鮮血汩汩滴落下來,一滴又一滴,與他大紅的飛魚服混在一體,可他仍是一動不動,從容地看著趙樽。

「想殺了我!?」

「你是該死!」趙樽執劍的手,微微的顫抖。

眾人都看得明白,只要他一個用力,就可以讓東方青玄命喪黃泉。可二人對執良久,他的劍還是沒有刺下去,一雙冷眸半闔著,不知在想些什麼。僵持了片刻,東方青玄輕輕一笑,那一雙妖媚如花的眼兒,媚媚的看著他,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自嘲,隨後,他輕輕撥開了趙樽的劍,慢慢退後著,靠在了船頭。

「為你們趙家做牛做馬這些年,如今飛鳥尺,良弓藏,本座也是無辜得緊啦。所以,殺女之仇——這筆帳,你不應當記在我的頭上,應該記在趙綿澤的頭上。」

他的語氣極為和緩,輕鬆,就像只是在談論天氣一般。

「你無恥!」夏初七咬著牙,搖著頭,仍是不太敢接受這個現實。

「生氣了?不要生氣,生氣不好看。」看著在趙樽懷裡瑟瑟發抖的她,東方青玄目光深了一瞬,又笑了,「放心,雖是聽命行事,但本座一人做事一人當,殺了人,自當給你們一個交代。」

他許音一落,突地抽出腰上的繡春刀,在自己那一支原本就殘缺的左胳臂上狠狠的刺了一刀,待鮮血溢出來,在船板上滴上濃濃的一灘之後,他才挺直了身子,靠著船板,輕輕笑開,「這一把繡春刀,跟我多年,最是懂我的性子。今日來之前,我在刀身上淬了劇毒……」

「你說什麼?」夏初七不敢相信世上有如此絕決之人。

「大都督——」如風極快地撲了過去,穩穩的扶住他,飛快地撩起他的袍袖來。果然,只見那一隻受傷的左手臂上,已經烏紫了一團,而手腕的下方,醜陋的傷疤極是難看,與他美艷的臉,顯成了鮮明的對比。

很顯然,他說的不是假話,刀上真的有劇毒。

「一命還一命而已。」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東方青玄輕輕推開如風,優雅的拂了拂左手臂上的袖子,「我這條命,算是抵給你們家孩兒的——從此,我們兩不相欠。」說罷,他似是想起什麼,瞥了如風一眼。

「跟你主子去吧,這些年你跟著我,我脾氣不好,委屈你了。」

「不——」如風顫抖著唇,「撲通」跪倒在地,「大都督,從那一日之後,我已經與十九殿下講明,往後我都跟著你,一心一意。」

「往後……」東方青率低低一笑,像是聽見了一件極為可笑的事,「本座沒有往後了……」電光火石之間,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他卻猛地推開如風,優雅的身子往後一倒,整個人就往江心急快的墜了下去。

「大都督!」

如風痛呼一聲,猛地跳下船板。

「砰——」

「砰——」

一前一後,兩道巨大的落水聲傳了過來,趙樽身子狠狠一僵。

夏初七看著面前空蕩蕩的甲板,顫抖的身子幾不可抑,嘴皮一直發抖。

「東方青玄!」

「小十九……」

「東方青玄……」

「小十九……」

喃喃的叨叨了幾句,她推開趙樽,猛地撲了過去,趴在船頭上,看著平靜得幾乎沒有了波瀾的江水,只覺心臟的某一處傳來一陣劇痛,那是一種難以言表的痛楚,幾乎湮沒了她全部的感官,甚至在這一刻,她忘了這個男人殺害了她的女兒,心中百感交集,竟是慟動不已。

「東方青玄,你這是……何苦?」

「阿七!」趙樽過來,抱住她,幾乎粗暴地壓著她身子,把她的人連同她的腦袋一同裹入了大氅里,眉頭皺得極深,把如今還能聚起的所有安撫都給了她,把心底所有的恨與痛,全部都藏在了心底。

「阿七不哭。」

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幾不可聞。但縱使他聲音不小,夏初七也聽不見。她只能伏在他的懷裡,想到她的小十九,想到殺了小十九的東方青玄,心臟仿佛被人活生生掏了一個窟窿,痛得窒息著,大聲地痛哭了出來。

(卷三末)

------題外話------

字有點多,眼睛有點大,錯字先傳後改!

明兒開始下一卷了。妹子們給些鼓勵,票票上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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