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蔚邵卿的生辰禮,楊家被抄(1/2)
安寧回到自己的房間裡,拿起桌上楊蕊送來的帖子。帖子是大紅色,上面用金刻著一朵的牡丹花,富貴逼人。楊蕊是前五天來到京城的,打的是代替家人看望哥哥的旗號。實際上便是看一下她那未婚夫如何。這門親事是楊蕊的父親同梅家定下的,兩家一個清貴,一個有錢,在別人眼中也算門當戶對。
楊蕊從小在家中就受寵,她想要到京城中,看看未婚夫長什麼樣,她爺爺立即就派人送她過來。楊蕊送來的這帖子,是請她四月底過去玩耍。那時候安寧沒有什麼事情,倒是可以看看。
玉容等安寧看完帖子後,說道:「如果是那個梅家的話,我倒是知道一些。」
「哦,那梅若源為人如何?」
玉容說道:「梅若源的父親梅斯同原本也算是老侯爺的門人,老侯爺還在世時,也曾拜訪過幾次蔚家。老侯爺去了後,才慢慢疏遠了起來。梅公子在去年的時候,還來過府中一次,也稱得上是一表人才,為人有些單純。」
安寧說道:「只要人好,配得上蕊兒就好。」
這樣看來,梅家同蔚家還算有點淵源啊。
她放下帖子,便聽到了桂圓的聲音,「靜靜,你跑慢點。」
然後一頭狼就這樣竄進了安寧的屋內。
幾天沒看見她的靜靜見了安寧,立即親熱地湊了過來,搖晃著毛茸茸的尾巴,不時嗷嗚叫著,眼神怎麼看都有些小委屈。畢竟安寧常常瞥下他,自己外出。
安寧咳嗽了一聲,摸了摸靜靜的毛,又皺了皺鼻子,「你又到哪裡去滾了,怎麼有味道?」
靜靜平時一般也就是三天洗一下澡。安寧當時去莊子之前,就給他洗過一次的澡。
周慧款款走了過來,笑著說道:「聽說靜靜昨天和貝貝兩人在草地那邊玩耍呢。玩了半天了,貝貝玩好之後就洗澡了,靜靜你知道的,別人給他洗,根本就不買帳,所以就等到你回來。」
沈家特地在距離周家不算遠的地方買了一個二進的宅子,坐馬車過來,也就是兩刻鐘時間,沈以行白日在國子監念書,周慧有時候就會回娘家。反正在京城的沈家,也就只有她和沈以行兩個主子在,原先還有一個沈家的二伯家在,但是開春之季,沈家二伯正好謀了一個外放的缺,全家都一起過去了。上頭沒人壓著,周慧即使天天回娘家也不會有人有意見。
安寧也笑了,看著周慧下意識扶腰的動作,眼神有些促狹,看不出沈以行還挺給力的嘛。
周慧沒看懂她眼神的意思,不明所以地回了一個無辜不解的眼神。
安寧也沒好意思調侃她這十分不純潔的領域,畢竟按照常理,她應該不懂這些的,她轉移話題,「我等下就給靜靜洗澡。」
靜靜聽懂了洗澡兩個字,又嗷嗚了一聲。
安寧讓人直接抬了一桶的熱水過來,開始給靜靜洗澡,所用的澡豆也是她特製的,吃進去也沒事的那種。周慧看了一會兒,便進屋去同周李氏說話。
周李氏看見周慧,便將面前的棗泥山藥糕推到她面前,又問道:「如何?有消息沒有?」
周慧臉微微紅了紅,說道:「奶奶,我們成親還不到半年,擔心什麼。」
周李氏嘆了口氣,「沈家這樣的人家,能早點生下一子半女才好穩固你的地位。」周李氏的想法正是大多數人的想法,他們恨不得自己的孫女女兒一出嫁就立馬有了身子。
周慧笑容有點羞澀,又帶著甜蜜,「以行說我們不著急呢,以行說婆婆也是成親一年多後,才生下的大姑,所以我們根本不用擔心。」
周李氏道:「以行我倒是不操心,你婆婆也是好的,我只是擔心你沈家其他的長輩。」
沈家有好幾房在呢,沈以行作為沈家這一代最出息的,基本被當做沈家新一代的家主來看待的。當時他的婚事也是被大家緊緊盯著,不少沈家伯母都想要推薦自己的娘家侄女來著。結果誰知道橫空出現一個周慧,直接就占了這位置。只是周慧是安寧這位縣君的侄子,周李氏也是四品的誥命,沈以行又是因為周家的緣故,能有進入國子監深造的機會,再加上當初那鎮住所有人的豐厚嫁妝,所以才沒有什麼人敢說什麼。但是若周慧一直沒有誕下一子半女,恐怕不少蠢蠢欲動的人就要探頭了。他們不一定會做點什麼,但一些小舉動也足夠噁心人了。
周李氏想到這其中關節,心都要操心碎了。
周慧向來聰慧,自然也知道周李氏擔心的內容,笑了笑,「奶奶,不用擔心。衛先生也給我看過身子的,說我身體十分健康,沒有問題。」現在還沒來孩子,也就是緣分問題。再說,才半年時間而已,她根本不著急。
周李氏想到這一出,也鬆了口氣。對啊,她孫女身體很健康的。她又忍不住向周慧普及一些常識,比如說哪個姿勢比較容易受孕,哪個天數可能性更高一些。這些都是周李氏特地去問衛先生的。
周慧聽得面紅耳赤,強忍著羞意,還是聽了下來。
當安寧給靜靜洗完澡,打算去拿毛巾給靜靜擦身子,靜靜的毛巾在前幾天便一起清洗乾淨,曬在院子中。之後便收在了安寧院子的正堂中。周慧和周李氏都在她那正堂中說話。
安寧一走進去,周李氏便被她嚇了一跳,停住嘴不說,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睨了安寧一眼,「
脯,睨了安寧一眼,「你走路跟貓兒似的,都不發出聲音啊。」
安寧笑道:「哪裡是我的問題,明明是娘你們說得太起勁了,沒聽到。你們在說什麼呢?」
剛剛她進來的時候,這兩人刻意壓低了聲音,說話輕悄悄的,安寧根本沒聽到內容。
周慧原本紅艷欲滴的臉頰越發紅了,端起一茶杯,慢慢喝水,就是不看安寧。
周李氏眼一橫,說道:「不是什麼事情,我們在說幾個滋補身體的食譜方子呢。」
安寧一看就知道她在說謊,她猜一下也能猜出是什麼事情,裝作相信了的樣子,又去扯出一塊長長的白色毛巾。
然後拿去給靜靜擦好身子。
周慧同周李氏和安寧又說了一些話,還跑去看了看安寧的那盆墨蘭,點了點安寧的額頭,「你啊,這樣價值千金的蘭花,好歹多上點心啊。」
她這位姑姑,直接把這蘭花當普通的蘭花茉莉養了,周慧看了都心疼。
安寧笑道:「你若是看不過去,就帶回去養吧。」
周慧搖搖頭,「如果是普通的蘭花也就算了,這盆我可不敢要。我前些時間閒著沒事,找到了一本關於記載著墨蘭的書籍,我等下將上面一些照顧的要點抄寫給你,你平時可別忘了好好照看。」
安寧點點頭,她也不想好好一盆價值萬金的蘭花被她照顧得連一萬兩都賣不出去。
整篇的要點寫下來也就是一會兒的功夫,周慧寫完後,有些疲倦,還小憩了一把。
安寧也跟著一起睡了個午覺。雖然周家裡有周慧的屋子,但周慧懶得過去,便在安寧這裡窩著了。午睡過後,周慧才又回到了沈家。
安寧則是住在家裡,這幾天閒著沒事,就多寫了幾章的封神演義。她打算將封神演義寫個二十回,再直接送到楚季同那邊。至於季延一之前送來的那稿子,她也抽空修改了一下,讓人給季延一送了過去。
等送過去以後,季延一又送來了一份新的稿子,另外還有一份的禮物,美其名曰是修改費。
他送來的是一個小弓弩,小弓弩十分小巧,殺傷力卻不弱,射程至少有兩百米。小弓弩是用一種安寧也沒看出種類的木頭製成,拿在手中很輕,可是卻十分堅固。最外面的那層皮更是磨得油光可鑑,一點也不扎手。安寧一見這禮物就喜歡上了,試著發射了幾回以後,越發愛不釋手。這東西留在身上,也算是一個保護自己的殺手鐧。
恰好衛先生從安寧之前給她的那顆解毒丹中,研究出了些東西,其中就有兩樣毒藥和一種迷藥。那迷藥見效十分快,沾染上一些就可以讓人昏迷了過去。毒藥的毒性絲毫不比鶴頂紅差,而且勝在無色無味。季延一還連帶送了十把小巧銳利的小箭矢過來,同小弓弩正好相配套。
安寧拿出其中的四個,在上面用紅色顏料做了標記,然後塗抹上那兩款的毒藥,三個則是抹了迷藥,剩餘的三個暫時留著,什麼都不塗。
不得不承認,季延一這個禮物可謂是送到她心坎里了,所以安寧給他看文的時候,也越發的細緻,還會特地抄錄一份新的,然後在旁邊寫上她建議的修改內容或者是備註。
衛先生除了那幾款新的毒藥,還弄了一個弱化版的解毒丹,效果自然比不過沈以南送給她的那幾顆。但也可以減輕大多數毒藥的藥性了,比起以前研製出來的,可謂是一個巨大的進步。衛先生還將這取名叫做辟毒丹。
安寧收了一瓶在自己身邊。
她所收到的禮物,可不僅僅是季延一給的,還有來自蔚邵卿。
在她回到周家的這幾天,蔚邵卿幾乎每天都會讓人送來一樣小禮物,今天可能是一盞精緻的燈籠,明天可能就是一個一籠的花折鵝糕,後天又捧來了一個小冰碗。這冰碗是將那白蘿蔔雕刻成一朵的蓮花,放碗裡盛上水,然後將其凍住。那花瓣薄如蟬翼,叫水一凍,姿態萬千,宛若水中仙子,雅致到了極點,一送過來,不僅安寧喜歡,就連其他人看了也覺得稀罕。
周李氏更是嘖嘖稱奇,「這月份,能弄到冰可不容易。」現在又不是冬天,若是冬天的話,直接將雕好的蘿蔔花放水中,擱外戶外一個晚上,第二天自然就凍成了冰花。但現在都快五月份了。
玉容說道:「你看這花十分自然地和冰融在一起,可見不是將冬天儲存的冰刻了放碗裡,再將花擱上面。更像是花放水中後被直接凍住了。」說罷,她也覺得不明所以,不知道在這種天氣如何做到的。
安寧卻是抿唇笑了笑。恐怕是用硝石製冰的方法吧。蔚邵卿估計是先把蘿蔔花放碗裡,加上水,讓它漂浮著,然後再將整個碗放在一個裝滿水的桶中,再往這桶水加硝石,硝石與水反應,吸收大量的熱,自然將碗給凍住了。
這些話她卻沒說出來,只是捧著冰花笑。
果然在送來冰花以後,蔚邵卿又讓人送來了一袋的硝石,硝石一共有十斤的樣子。這些硝石,拿來制一個夏天周家所使用的冰是足夠了,而且還可以送人呢。
因為擔心受潮的緣故,這硝石還特地用了好幾層防潮的袋子裝著,收在木盒之中。木盒是夾層的,夾層中填著石灰、木炭等混合物,這兩樣都是用來防潮的東西。
桂圓看著這硝石,一臉疑惑,「這東西是做什麼的?」
安寧笑道:「夏
笑道:「夏天拿來製冰的。」
桂圓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冰塊不是應該冬天挖了,儲存在地窖中的嗎?怎麼可以用石頭製成的?」
在驚訝過後,桂圓又嘟囔道:「不過表少爺這幾天是怎麼回事?怎麼每天都讓人送禮物過來了?」
以前蔚邵卿雖然有時候也會送東西,但一般是聖上賞賜下來的貢品,他挑揀幾樣安寧可能會喜歡的東西送來,頻率大概就是一個月一次的樣子。哪裡像現在,每天都送,送的東西雖然稱不上昂貴,但也都是這個年紀的小女生會喜歡的東西。
安寧原先還沒往這方面想,一回想,記憶頓時回溯到蔚邵卿告白的那個時候。那天因為後續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又是陷害,又是狗咬狗的,她只顧著看熱鬧,都忘記了這件事。如今一回想起來,臉頰又湧上了一股的熱氣,耳垂也燙的驚人。
那冰花放了一天後,冰塊便融化了,白蘿蔔花則被靜靜叼去玩耍,但碗安寧仍然留著,就擱在窗台上。
她也弄不明白自己對蔚邵卿的心思,雖然對他有著好感,但是戒備也是存在著,這導致她根本沒法在聽到對方告白後,就順理成章甜甜蜜蜜地和他談起一場戀愛。
只是在收到告白時的喜悅並非作假,這喜悅中也混合著一縷的不知所措。當意識到蔚邵卿這些天每日送東西過來,是在討好她的時候,心中更是湧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甜蜜。
不過她的反射弧也實在有點長,居然到現在才想起應該害羞這件事。
安寧將那天青色的刻花折腰碗拿在手中把玩著,目光沒有焦距地落在遠方的空氣。
越是考慮這件事,她就越發糾結。她可沒有忘記蔚邵卿以前對她說過的話語,他曾經說過若是有遭一日,她知道他留在她身邊的原因,她很有可能會因此討厭他。安寧雖然許久沒想這件事,但是沒想並不代表著不存在。只要這個心結沒有解開,她恐怕就無法真正投入這段感情,而是小心翼翼控制著心中的情愫。
她唯一慶幸的是,蔚邵卿也沒有要她現在給出答覆的意思,只是像溫水煮青蛙一樣,對她更好一些。
安寧忽的想起了無論是蔚邵卿還是慕清玄,都表示會在她及笄之時告訴她,她只知道及笄之日在古代代表著女子成年,難不成這其中還有其他的講究不成?
安寧終究不是那種會鬱結於心的人,在糾結了幾天後,見蔚邵卿仍然每天送幾樣小禮物過來,便放開了心。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
她糾結的這兩天,玉容和桂圓窺其神色,都不敢太打擾她,平時做事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動作。直到安寧又恢復了往日灑脫從容的神情,兩個丫鬟才都鬆了口氣。
玉容更是提醒她道:「姑娘,少爺的生辰也快到了,姑娘是否準備好了禮物?還是我來準備?」
若是玉容準備的話,那就是那種普通的看不出誠意的筆墨紙硯,若是安寧親自動手準備的,即使只是一張紙,蔚邵卿都能欣然收下。
玉容抿了抿唇,還是忍不住為她前主子說話,「姑娘之前送那沙盤給季將軍,少爺雖然不曾在我面前說過什麼,但奴婢度其神色,少爺很羨慕季將軍呢。」
最讓玉容欲哭無淚的是,當時她在少爺面前信誓旦旦表示那東西肯定是給少爺的禮物,結果她家姑娘一轉身就將東西送到季將軍府上,她的一張瓜子臉都要被打腫了,好幾天都不敢出現在少爺面前。
安寧想到這件事,不由生起了小小的愧疚心。
她想了想自己能夠送的禮物,在想了半天后,決定畫一幅蔚邵卿的畫像。大家都知道安寧琴棋書畫上,書寫尤其出眾,繪畫則只是一般。卻不知道,安寧擅長的不是水墨畫,而是油畫。前世的她,甚至還曾經動過了考美院的想法,只是覺得走這條路線太過縹緲,她雖然在油畫上有些天賦,這樣的天賦卻不夠支撐她去實現成為畫家的夢想,轉而規規矩矩地念書,考上重點的大學,只在閒暇的時候,給自己畫幾幅的油畫。
油畫雖然不像水墨畫那般意境深遠,但勝在畫出來的人物栩栩如生。這時代又不曾有過油畫這東西,若是弄出來的話,自然別出機杼。
只是這準備工作卻也十分地花功夫。無論是油畫所使用的畫布還是顏料,都得安寧去親自製作。她畫布採用的比較不受空氣變化影響的亞麻布。以她現在的身份,即使是亞麻布,也可以買到最好的那種。比起麻、棉、絲綢等不了,純亞麻布可謂是最理想的優選畫布,不僅有良好的著色能力,還很結實,可以任憑調色刀在扇面刮。
她為此還親自去布店挑選了兩匹的亞麻布,然後開始將它製成成畫布。畫布所使用的內框則是選擇了材質更輕切不易變形的杉木。首先便是製作第一層的膠底子,安寧所選用的是上層之選的兔皮膠。等刮完膠的畫布在通風處干後,繼續上油底子。安寧以前繪畫的時候,更喜歡用吸收性的膠底子作畫。
等她畫布製作完畢以後,安寧又開始按照記憶中製作顏料,她甚至還研磨了一顆的紅寶石作為特殊的紅色。
等製造完這些必備的東西,半個月一晃眼就這麼過去了。
玉容見她製作了一堆從所未見的東西,心中也十分好奇——她家姑娘這畫究竟是什麼?怎麼連畫布和顏料都弄的如此麻煩。
。
安寧只是簡略地同她們普及了一下油畫,聽得兩個丫鬟都似懂非懂,眼中仍然一片茫然。
安寧笑了笑,「等畫出來後,你們就知道啦。」
幸好蔚邵卿的生辰是在五月中旬,這其中的時間足夠讓安寧畫好一幅畫了。
只是,楊蕊與她相約的日子即將到來,安寧將畫布顏料收好,便開始準備要送給楊蕊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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