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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蔚邵卿的告白,連環計陷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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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知昌義侯蔚顯文韜武略,是千年不世出的天才。蔚家的人在承載他的光輝的同時,也活在他的陰影之下,每一任的蔚侯爺都會被拿來同這位先祖做對比。其中不乏一些天才橫溢之人,只可惜他們的光芒終究被蔚顯給遮掩。真是成也蔚顯,敗也蔚顯。

比起前幾任的侯爺,蔚邵卿似乎運道更差一些。在他十歲之前,父母雙亡,整個侯府的重擔皆壓在他身上,蔚家的爵位傳到他這一代,正好開始降爵位。那時候的蔚家正好處在風雨飄搖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看蔚家一落千丈,然後再踩上幾把。若不是他成功找出了那三種作物,恐怕蔚家的處境會更加困難。

蔚邵卿沒忘記父親去世之前同他說過的話語。在不能墜了蔚府名頭的同時,他還得小心謹慎地把握一個度,不能出挑到讓皇家忌諱——畢竟蔚府掌握了不少皇家忌憚的技術。年紀輕輕的他像是隨時踩著懸崖邊一樣,一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從孤舟獨木的空頭侯爺,到深受聖眷的御林軍統領,這一步步走來,可謂是步步驚心。

儘管他是京城眾多閨閣少女傾慕的對象,蔚邵卿卻不曾想過將來的妻子,也不曾想過自己也會有喜歡上人的一天。

當這一天真正到來的時候,他反而有些茫然和無所適從。

所謂的喜歡……就是這種獨占欲嗎?會因為別人對她的覬覦而不愉,會忍不住想要將她所喜歡的東西全都捧到她面前,會希望獨占她所有的視線和心靈,會為了她的一個皺眉而費盡心力。也會因為她一個笑容而輕易破了自己的原則,對她所設置的底線一再地降低。就連蔚池也說過,他在安寧面前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原則,十足的寵愛。

他早該想到了,這樣的感情並不僅僅是一個愧疚可以說明,只是以前被他下意識地用理智壓制在內心深處。

他站在窗前,屋外的明月高懸,灑下一地的清輝,為他姣好的輪廓鍍上了一層的柔和的光芒。

夢境中的場景在腦海之中再次回放,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

蔚邵卿眼神悠遠地望著皎潔月色,不知道站了多久,他隨意披上一件藕色的薄衫,從屋內走出。

門外的護衛見到他出來,只是向他行了一禮,沒有詢問多餘的問題。

此時的蔚邵卿沒打算做什麼,也沒想做什麼,只是順應心中所想,慢慢走到了易芳閣前面。易芳閣本身是一個小院子,小巧精緻,此時院子的朱色大門緊閉,偶爾傳來風聲鑽過樹叢,游過枝葉的簌簌聲響。

蔚邵卿站在門前,像是在透過那門看到某個言笑晏晏的少女,一顰一笑歷歷在目,宛如人前。

他靜靜佇立在原地,什麼也不去想,任憑自己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

夜晚的風帶著絲絲的涼意,鑽入皮膚中,讓人精神氣爽,蔚邵卿從未感覺到自己的頭腦如此的清明。季延一白日說過的話語在此時此刻於心中響起。因為喜歡,所以想要去追求,想要去得到。答案便是如此的簡單。如此簡單,他卻到現在才弄明白。

日後他是否會後悔今日唐突的舉止,蔚邵卿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若是在清楚心意的情況下,還以理智為由,以身份作為藉口,強自壓下這份感情,眼睜睜看著她屬於別人,那麼他肯定會為之後悔而備受煎熬。

蔚邵卿不想後悔,也不想去考慮失去她的可能性。

小心謹慎周全大局或許是優點。但人生在世,倘若連感情都要瞻前顧後,又豈不是白白來人世一遭。

特別是在前有虎視眈眈的慕清玄,後有蓄勢待發的季延一,這兩個無論哪個都是不輸他的人中龍鳳。只是比起他們兩個來說,蔚邵卿回更有信心一點,畢竟他同安寧認識得更久,安寧對他也最為信任,甚至還有隱隱的好感。倘若在這種情況下,他還輸給那兩個人的話,他肯定會直接嘔出一罈子的血。

他垂下頭,發出低低的笑聲。抬起頭的時候,面容浮現出一抹堅毅,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

安寧這一覺睡得還挺好的。她本來就沒有認床的習慣,所以休息得很是不賴。

剛醒來的她頭腦還是一片的混沌,迷迷糊糊地從床上起來,機械式地接過書紅送來的擰過水的毛巾,擦了擦臉,熱熱的毛巾放在臉上,讓人仍然昏昏欲睡的。

按照平時的作息來看,等她穿好衣服的時候,差不多就可以清醒過來了。

玉容卻匆匆忙忙走了進來,在她耳邊說道:「姑娘,少爺就在咱們院子門口。」她還算給少爺留了點面子,沒說他現在都快成了野望的石頭。

安寧瞬間就清醒了過來,腦海中殘留的最後一點睡意風消雲散。

「他是過來找我的?」

玉容無語地看著她,「除了找你,還會找誰嗎?」如果是找她的話,少爺完全可以派人過來就可以,何必自己親自來呢。

安寧也疑惑地皺眉——大清早的,蔚邵卿找她要做什麼?難不成有什麼時候重要的事情嗎?

她連忙換好衣服,連面膏一類的護膚品都沒抹,直接出門。

蔚家下人的素質一直很高,至少在蔚邵卿站在院子面前充當門神的時候,都沒有人敢過來圍觀。

安寧抬眼便看見蔚邵卿立在那裡,身材欣長,俊美無濤,負手站在湖前。

易芳閣的位置很好

易芳閣的位置很好,不僅距離花園不遠,前面便是一座湖,湖水清澈碧綠,像是一塊上好的翡翠一樣。湖面上波瀾陣陣,偶爾清風拂面,將樹上的花瓣捲入水中,樹上的喜鵲飛鳥不時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只是再美好的風景,在蔚邵卿出現的時候,都只會淪為陪襯。

溫和的晨光之中,蔚邵卿的五官也顯得柔和起來,面容越發清俊。

似乎是被美色所惑,安寧忘記了自己一開始想說的話語,眨了眨眼,「早。」

蔚邵卿微微一笑,「早。」

安寧走到他面前,視線落在他衣角處沾到的晨露,忍不住問道:「你在這裡站多久了?」

「不記得了。」

在他從夢中醒來的時候,便有一種來看她的衝動,隨後就一直站著,站到了天色微亮,站到了晨光傾瀉。

單單看他衣角的水漬,就猜到時間肯定不短。

安寧不解地望著她,視線與他碰了一下。蔚邵卿看她的眼神很是溫和,像是在注視著一件珍貴的東西一樣。

以前雖然他也時常用溫柔的眼神看她,卻不曾像現在如此。

安寧被看得有些無所適從,她垂下目光,輕輕咳嗽了一聲,「這裡的風景有那麼好看嗎?」

蔚邵卿卻輕輕地嘆了口氣,說:「我覺得人更好看一些。」說這話的時候,他仍然注視著安寧。

有什麼東西在耳邊轟炸開來,讓安寧有一瞬間聽不到外界的聲音,大腦被那句話無限地刷屏之中,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地刷著存在感。熱氣從身體的深處涌了出來,從耳垂到臉上,不用照鏡子,她都可以猜出自己此時肯定臉紅得像是三月的桃花。

她想說點什麼,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語言功能,最後只是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心裡有道聲音卻在說:這不可能!肯定都是假的!

明明自己同蔚邵卿站得很近,卻始終覺得兩人之間隔著一層的霧氣,說不清、道不明、摸不著、放不下。

這時候,一雙有些冷的手握住了安寧還在顫抖的手。

「不是錯覺。」他的聲音在她頭上響起,不輕不重地落在她心底。

安寧深呼吸一口氣,抬起頭,這次她的目光不再躲閃,「你剛剛那些話,我可以理解為,你喜歡我嗎?」

不想再繼續處於那種膠著不清曖昧不明的情況,安寧決定直接捅開兩人之間的那層紙。被拒絕的話……大不了就抽離出感情,做普通的朋友和合作者。

「我以為我已經很明顯了。」

安寧有些惱怒地看他,「你不說出來,誰會知道啊?」她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

她惱怒之下,甚至忘記了這信息量很大的話語,那就是蔚邵卿居然在向她告白!

直到手被握得更緊,安寧才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想要將手收回。

蔚邵卿這回倒是沒阻止,鬆開手。

安寧收回自己的手,冷不防在大清早接收到這麼一枚的炸彈,她反而茫然了。

她並不否認對蔚邵卿的好感,但是對這突如其來感情又有著下意識的畏懼和閃躲。

突然被有好感的人告白了怎麼破

她抿了抿嘴,不知道是要直接接收下來然後順理成章交往呢,還是維持著現有的關係,只知道自己的腦袋就像是攪成了一團的漿糊。

「你不必現在非要給我回復。我們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安寧臉頰再次紅如雲霞,燦若桃李。

片刻之後,她抬起頭,聲音難得帶上了一絲的羞澀,「你難不成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一直站在這裡?」

蔚邵卿低低地笑了,笑聲像羽毛一樣輕飄飄的,撓得人心痒痒的,安寧不得不承認這人的聲音是真的好聽,放現代的話,去當聲優也是那種「耳朵要懷孕了」的評價,「只是突然想見你。」

安寧的頭又要炸了。她開始懷疑面前這個人是不是被調換了,怎麼突然改成了甜言蜜語的路線?

畫風變化得太快,她反而適應不來,殺傷力太強大,讓她現在還頭腦暈眩。

從一開始的告白到現在,安寧都有種夢遊的感覺,一點真實感都沒有。

只是,即使不看蔚邵卿,她也可以感覺到對方專注的目光。

她垂下眸子,一時之間,感到連和他對視都有種莫名的難為情,害羞的情緒在此時此刻無聲地發芽。半響,她只是憋出了一句,「你讓我好好想想。」

在她這幾日糾結於兩人之間關係的時候,這人卻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刺激,突然莫名其妙地跑她院子前面站了半夜,突然向她告白,總得讓她好好理清楚一下自己的想法,好好弄明白真相吧。若不是對蔚邵卿的人品有著毫無保留的信心,清楚對方並非那種無聊到拿人開刷的人,安寧都要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同人打賭了?不然怎麼一個晚上過後就突然深情款款起來了。

安寧所不知道的是,對於蔚邵卿來說,這份感情一直存在著,一直從未被他注意到,或者被他冠與了「愧疚」一類的名目。他對她的喜歡參雜著太多其他的因素,那些因素直接干擾了蔚邵卿的判斷。直到季延一打直球所帶來的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直到夢境的刺激,才直接催化爆發開來。

或許於安寧來說,很是突兀,但於蔚邵卿,卻只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一旦認識到自己的

識到自己的心意,他不會退縮,也不願退縮。

他含笑看著她,「好,我等你。」

至少安寧不曾想過要拒絕,她只是覺得這事太突然,一時做不出別的反應而已。這樣的認知,讓他發自內心地愉悅起來,眼角眉梢都帶著融融笑意。

他相貌生的好,輕輕一笑,如皎皎明月,再加上晨光的加成效果,美色太過惑人,即使看慣了這張臉,還是覺得自己的意志力在不斷地消解之中。

她輕輕咳嗽了一聲,「你還沒用早飯吧?」

話一出口,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這不是廢話嗎?

蔚邵卿不點破,嘴角的笑意依舊,「一起?」

安寧點點頭,裝作對地上的一束小花起了興致。

「去書房吧。」

安寧怔了怔,明白了他的意思。若是在正堂用飯的話,想也知道夕月公主和柳碧彤也會一起過來,蔚邵卿也沒法直接失禮到將人趕走。但是在書房就不一樣了,他有令在先,書房乃要緊之地,除非經過他的同意,否則不得擅入,裡面可是有不少的機密文件。即使性格膽大的夕月公主也不敢闖進去,否則一個窺視大周機密的名頭壓下來,她也兜不住。

安寧突然想起,她每次來書房找蔚邵卿的時候,似乎從未被阻止過,想到這裡,唇角微微揚起了一個恬淡清新的笑意。

只是,在半路上,玉秀便找了過來。

蔚邵卿大半夜就起來,之後直接在安寧院子前站了半宿,玉秀等幾個服侍的丫鬟大清早進去的時候,卻看見空空的屋子,的確受到了不少的驚嚇。即使後來從護衛的口中得知去向,內心複雜情感實在難以用言語訴說。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蔚邵卿其實到現在都還沒梳洗過,就連身上穿的衣服,也相當的隨意。

安寧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尷尬一類的情緒,不免覺得新鮮,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蔚邵卿淺淺的笑意中多了少許的無奈,「你先在書房呆著,我等下過來。」

話音剛落,就連原本在門口盡忠職守充當門神的蔚甲都抬起頭看安寧——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有人被允許單獨呆在少爺的書房之中。

玉秀也震驚地看著安寧,然後垂下頭,手輕輕顫抖著。

絲毫不知道自己算是開創了一個歷史的安寧只是笑了笑,「好啊,我上回看的那本石溪記正好看到一半,心心念念後續呢。」

然後蔚邵卿去洗漱換衣,安寧則是從書架上找出了上回在這裡看到一半的書籍,裡面還有一個小書籤,書籤正好停在她之前所看到的位置。

她本以為自己會胡思亂想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可是當翻開書的時候,很快就沉浸了下來。

直到有丫鬟敲門,送來了兩人份的早餐。

早餐有奶油松瓤卷酥、梗米粥、蝦餃、豆腐皮包子、拌萵筍、豆腐皮包子、牛乳糕和幾樣小菜。

其中有好幾樣安寧頗為喜歡的,讓她對早餐也分外期待起來。

等她書看了十來頁後,蔚邵卿也回來了,換上了一套淺藍色的衣裳,清新俊逸。

「怎麼沒先吃?」

安寧笑道:「我反正不餓,就先等你了。」

她將書合起來,重新放回書架。

蔚邵卿道:「你若是喜歡,等下直接帶回去便是。」

安寧眼睛亮了亮,她一直很喜歡這本辭藻清麗動人的石溪記,還想著要抄一本呢,「這樣也好,我回去後也抄一份。」

蔚邵卿從書架上選了三本書,說道:「你若是喜歡石溪記的話,那麼這三本應該也會喜歡。」

意思就是這三本安寧同樣可以帶回去一起看。

安寧點點頭,在她常坐的位置上坐下。

她在家裡吃飯,雖然會時常說話——但那也是因為周家已經習慣了這種氛圍。在蔚府,基本還是遵守著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

蔚邵卿見她挺喜歡吃那道拌萵筍,便推到她面前的位置。

安寧嘴角勾了勾,筷子夾了一片萵筍起來,放在嘴裡。這萵筍味道十分鮮嫩,清清淡淡又爽朗,還有點辣味,很是開胃。

只是這樣靜謐的早餐時光被敲門聲給打斷了。

蔚甲走了進來,說道:「少爺,夕月公主的丫鬟跑了過來,說夕月公主早上頭疼難受。」

書房的門正開著,安寧一眼望去,正好可以看見夕月公主身邊那丫鬟一臉的焦急,不似作偽。不過對於這時代不少女孩子來說,特別還是那種身份高的,偽裝都已經成為了一種本能,說不定這焦急也是裝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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