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陸鳳儀的報應,所謂惦記(2/2)
而這一切的前提,便是她得先博取張老爺的寵愛。
她直接跪了下去,給張老爺行了一個禮,刻意學著記憶之中姐姐陸鳳瑤的神態,溫柔說道:「奴婢陸鳳儀,字琳琅。」
張老爺渾身顫抖了一下,死死地盯著她。
半響之後,才說道:「你快起來,你,你不應該跪著的。」
……
安寧和陸鳳瑤買完東西後,各自告別。
她回到家中,卻看見她娘周李氏一臉的興奮。不,興奮的可不僅僅是周李氏,連帶周家上下似乎都陷入了一種喜悅的情緒之中。
安寧不由問道:「娘,又有什麼好事了?怎麼這麼開心?難道是聰哥兒和金寶這個月的考試考了前十嗎?」
周李氏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怎麼都遮掩不住,「不是。你啊,今天就不應該出門。」
沒等安寧繼續問,周李氏已經說了出來,「剛剛你不在的時候,皇后娘娘特地讓人送了好些禮物過來呢。」
「這不年不節的,怎麼突然送禮了?」她在皇后娘娘面前也算有點面子,至少皇后娘娘看上去挺喜歡她的,新年的時候也會吩咐下面的人給她一些賞賜。不過安寧卻隱隱覺得這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李艷。因為每次的賞賜下來,季皇后都有聲明一部分是給李艷的。
周李氏說道:「天晴是個好姑娘啊,前些天,你和她一起做了涼皮和腸粉送到宮裡,她也沒吞了你的功勞。這不,皇后娘娘吃著那幾樣東西覺得好,所以今天特地讓人送東西過來呢。」
安寧卻有點不相信這話,反而覺得這是藉口。倘若是因為腸粉和涼皮的話,當天就會送賞賜下來了,哪裡還會等好幾天以後。
周李氏拉著她看賞賜,饒是安寧之前收到過不少,但今日見到這份大手筆的禮物,還是被驚了一下。
綾羅綢緞、玉如意、金錠、香料,這些是必備的,這其中最顯眼的是一整套的翡翠頭面。頭面所鑲嵌的翡翠居然都是老坑玻璃種,剔透晶瑩,流光溢彩,美到了極點。
說句實話,這套完完整整的翡翠頭面,若是在外頭,就衝著品質,至少都可以賣個一萬兩銀子。
周李氏喜道:「這頭面必須留下來,以後你出嫁的時候,正好可以當嫁妝。我聽說,你昨天開出了不少好的玉石,還請了大師來做首飾頭面,到時候你一定要給自己留下幾套。」
想到她家閨女將來曬妝的時候,將這些東西鋪陳開來,那絕對可以閃瞎好多人的眼睛,周李氏已經樂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線。
安寧拿起一個簪子,把玩著。女孩子對於珠寶玉石這一類向來沒有太大的抵抗力,更何況是這種高品質的。她在現代攢一輩子的錢,也攢不出這樣的東西來。
雖然不明白季皇后突然送她這些東西的原因,但是皇后娘娘賞賜下來的東西,她沒有退回去的理由,也不能退回去,那豈不是給皇后打臉呢。
只是……終究還是太顯眼了啊。
她嘆了口氣,覺得自己這種心態還真有些得了便宜還賣乖。即使不知道具體原因,但季皇后一直以來都對她持著善意,送她這些東西,說不定也是心血來潮。反正她作為無子的皇后,愛送東西給她看得順眼的人,底下人也沒有話可以說。
安寧拿起一對耳墜和玉簪,對玉容說道:「其他的先收起來吧。」
她平時帶這兩個就可以了。
她頓了頓,對周李氏說道:「娘,不如裡面那翡翠手鐲給你戴吧。」
周李氏搖搖頭,「這種頭面最好是一整套的,你自己收著就好。這皇后娘娘也真是有心,你看那手鐲,我瞧著和你的手腕尺寸差不多。我可塞不下呢。」
安寧聽她這樣一說,也有了興趣,將手鐲往手上套了套,還真的是剛剛好。通體碧綠的翡翠手鐲,襯得安寧一截的手腕白皙如玉,細膩動人。
周李氏越看越喜歡,說道:「你別摘下來了,直接就這樣戴著吧。」
安寧還是將手鐲給褪了下來,收在絲綢鋪成的精緻盒子之中,「不要,太沉了。」這東西成色十足,至少也有半斤的重量。偶爾戴戴還行,整天戴著,她還做事不。
周李氏又氣又笑,「哪有你這樣嫌棄手鐲太重的,人家都巴不得越重越好呢。」她家閨女哪裡都好,就是偶爾的牛心左性,也不知道是哪裡養成的怪脾氣。
安寧聳聳肩沒說什麼,而是直接將玻璃種耳墜給戴上,原先的丁香耳釘拿下。耳邊的那抹純淨如水的碧色輕輕晃動著,無形之中,便增添了幾縷的麗色。
玉容將這整套的頭面鎖在柜子之中。
周李氏在八卦了一通這頭面後,又和安寧商量著晚餐吃什麼。
安寧說道:「做涼麵吧,這幾天天氣越來越曬了。」
周李氏也說道:「的確熱,這京城,怎麼比我們老家那邊夏天還要熱的樣子。我現在每天晚上蓋著薄被,有時候都覺得熱呢。」
安寧道:「我們宣州雖然也熱,但是依山傍水的,所以熬也是熬得過去。」但是京城就不一樣了,城裡到處都是房子,所謂的綠化,基本都是宅子中那些花園,自然就更讓人燥熱了。
安寧道:「娘,別急,我明天就做冰塊給你使。」
原本她還打算等到二十一號夏至的時候再開始製冰,既然她娘已經受不住了,那就乾脆現在做好了。
安寧覺得,周李氏覺得熱還有另外一層原因。她這幾年養尊處優,也不太動彈,導致身體都胖了一圈。人一發福,自然就更怕熱了。
她同周李氏聊了一會兒,便回到房間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門一趟的關係,走動得多了,安寧也覺得有點熱,桂圓連忙拿出扇子給她扇風。桂圓比她還怕熱,扇沒一會兒,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
安寧又氣又笑,讓她自己給自己扇比較好。
沒一會兒,大春便拎著一袋的東西回來了。大春是她一個手下,安寧之前想要種一些薄荷,一方面可以做薄荷膏,另一方面打算做冰塊時候用,所以特地讓他出去買了一些。
大春說道:「我先去藥店找了找,但藥店都只有曬乾的薄荷。我便乾脆去郊外的農莊,花了些銀子,請那些農民幫忙採摘了好些。」
大春一邊說,一邊滴汗,他這兩天也是跑了好久。
安寧笑道:「好的,花了多少銀子,你直接去帳房那邊報帳,順便再領一兩銀子。」
大春聽到有一兩銀子可以拿,瞬間也不覺得熱了,喜笑顏開的。
安寧見他跑得比什麼都快,不由失笑。她彎腰檢查了一下大春所帶來的這些薄荷,大春做事還算靠譜,這些薄荷,有不少都是連根一起拔出來的,隨時可以再種到土中。薄荷本身就不是那種需要嬌養的植物。
安寧吩咐人先將這些薄荷種在院子中,打算過幾天,再專門開幾畝的田地來種植薄荷。她之所以會想到這個點子,還是前幾天玲瓏寫信向她抱怨,說每次一到夏天,就要開始苦惱蚊蟲問題。她雖然已經佩戴了香囊,但還是常常被叮得滿頭包,特別是這些包又癢又腫,還常常消不下去,氣煞人也。
安寧這才想著要做一些薄荷膏。這薄荷膏若是可以的話,到時候也可以在蝶戀花中出售,在炎炎夏日時銷量一定很不錯。
當然,在製作薄荷膏之前,她還得先做製冰再說。她為了製冰,特地空出了一間專門的屋子,製冰的時候,也只有桂圓和玉容在她旁邊。畢竟她都把這配方給了蔚邵卿,總不能蔚邵卿前腳開冰場,她後腳就不小心給她泄露出去吧。
安寧摘了好幾片的薄荷葉,清洗乾淨後,將薄荷放在一個裝滿水的鐵桶,浸泡了好一會兒,這水甚至有著薄荷淡淡的香氣。
安寧將鐵桶放入水缸之中,然後取出了事先準備的硝石,放入水缸里的水中。硝石加水,溶解時會吸收大量的熱度,不僅水缸里的水結冰了,鐵桶中的水也一起結成了冰塊。
安寧拔了拔,發現凍成一團了,以她的力氣根本拔不出鐵桶。
原本正目瞪口呆看著的桂圓連忙上前,接過這活,她拽了拽,便拽出了鐵桶。只是因為力道太大,一時沒站穩,還後退了好幾步。
安寧伸手摸了摸鐵桶之中的水,眉開眼笑的,等這冰放室內的時候,還能有點薄荷的清冽香氣呢。她手一揮,說道:「這桶冰等下送去給我娘。嗯,我們自己房間的來用玫瑰花好了。」
趁現在玫瑰花還沒完全凋謝的時候,多做幾塊儲存在地窖里。不僅是玫瑰花,還有其他許多品種呢,她這也算是開發出鮮花冰塊吧。
桂圓伸手指了指水缸里的冰,「那這些冰呢?姑娘不如給我們使喚好了。」桂圓最怕熱了,自然希望自己的屋裡也有這些冰塊。
安寧笑了笑,「也好,不過你也看到了,這水缸里的冰可是加了那硝石的,你若只是放屋內涼快的話沒問題,但是不許吃進嘴裡。」
桂圓連連點頭,「我肯定不吃的。」
這間屋子,在安寧之前的吩咐下,一共擺放了十五個水缸,安寧正好可以一口氣做十五桶的冰塊。她想了想,覺得桂圓一個人也用不掉那麼多冰,說道:「這樣吧,等十五缸的冰塊出來以後,到時候咱們府里的人屋內都可以分上一塊。不過得告訴他們,這些冰不能吃進嘴裡。以後等天氣熱了,每人每天都可以有一碗食用冰的份例,像你和玉容的話,份例是三碗。不過冰吃多了不好,你們最好也別太貪口。府里的管事也同樣是三碗。」
京城中可沒有哪幾家會直接將冰拿來作為給下人的福利,這東西主子自己用都不夠了。最多也就是一天給他們一碗的冰水涼涼身體。也就是安寧和蔚邵卿這樣掌握冰塊製作方法的人才可以如此奢侈一把。
玉容和桂圓也是一臉的喜意。
主僕三人便開始製作起了冰塊,很快的,便弄出了十五桶的冰,十五個水缸中,也都是結實的冰塊。
抬起兩桶的冰,安寧吩咐將這兩桶送到了沈家,給慧姐兒他們用,其餘的冰也都各自分了分。她懶得主持分冰工作,直接交給了玉容。玉容一向西細心,處事公道,由她來做這項活再好不過了。
一時之間,周家從上到下,皆喜氣洋洋的,人人皆贊主家大方,又聽玉容說等夏至後,每日還有冰的份例,更是喜得手腳無處安放,一個個做起事來都有幹勁了。在此時,他們絕對是以自己呆在周家服侍為榮。
分冰可以等飯後以後再來分,現在的安寧則開始試做薄荷膏。薄荷膏的製作並不難,所需要的原料是薄荷、金銀花、橄欖油、冰片和蜂蠟。橄欖油這東西大周根本就沒有,安寧知道這薄荷膏並不一定需要橄欖油,其他的植物油也可以。她乾脆選擇茶油來代替。
等她完完整整地做好一瓶的薄荷膏的時候,已經一個半時辰過去了,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安寧這次一共做了大約兩百毫升的薄荷膏,她分出一半,裝在一個一百毫升左右的玻璃瓶中,擰好蓋子,又寫了一封信,告訴玲瓏薄荷膏的使用方法,連同一塊摻有玫瑰花瓣的冰塊,一起送到安家去。
若玲瓏用了覺得好的話,那麼她便可以開始大力種植薄荷,讓這薄荷膏成為她們店內又一明星產品。不過她所製作的薄荷膏里參雜了冰片,冰片這東西,對孕婦可不太好。所以到時候還是得推出另一款孕婦專用的薄荷膏。
等用過晚飯以後,安寧便窩在自己的房間中看書,房間的中間擺放著一塊的冰,冰塊散發的涼意讓暑氣消減了不少。
等安寧看完半本書後,玉容和桂圓才回到房間,看著她家姑娘悠哉的樣子。玉容很是鬱悶,說道:「姑娘,我看最好我們還是再買兩個簽了死契可以信任的丫鬟過來比較好。不然以後為了做這冰塊,我們每天得花掉多少時間啊。」
如果這活一直交給她們的話,那玉容和桂圓以後恐怕都沒多少時間服侍安寧了,每天恐怕只顧著製冰去了。
安寧放下手中的書,覺得玉容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她眼波一轉,笑道:「哪裡需要那麼麻煩,到外頭去買的話,還得先調查幾天那人的身家背景,索性找表哥要兩個人過來。」
玉容覺得很有道理。現在在京城裡,盯著周家的不知道有多少,若是去外頭買了丫鬟,保不齊,其中就有哪家的探子。若是粗使的也就算了,製冰這種機密的事情,還是得放在擁有足夠可靠性的人手中。
只是現在天都已經黑了,她就算要找人,也不急在這晚上,還是等明天再過去好了。
桂圓聽說自己不用再分冰了,也鬆了口氣,又問安寧:「姑娘,蔚海和蔚景都出去好幾天了,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安寧對這兩人倒是挺有信心的,「應該很快吧,若是出了事的話,表哥肯定會派人來同我說的。嗯,說不定兩人現在在銷贓呢。」
從陸家偷出來的那些東西,她肯定不能直接就拿來用,或者大大咧咧地拿去當鋪,這不是在告訴大家「來抓我呀」。所以當時她就同他們兩人叮囑過了,若是有門路的話,可以直接將那些東西都換成銀子和金子,銀票也可以。
桂圓點點頭,說道:「幾天沒跟著蔚海一起練拳,還真有點不習慣呢。」
安寧看著她的神情,心中隱隱有個想法浮動。
……
皇宮。
在明亮的燭光下,季皇后手中拿著一個純淨的翡翠手鐲,眼神是難得的安寧和平和。
她身旁的嬤嬤笑道:「延一少爺果然同娘娘姐弟情深呢,開出了那樣難得一見的玻璃種,也惦記著給娘娘做好一整套的漂亮頭面。」
季皇后意味深長道:「他惦記的可不止是我。」想到自己唯一嫡親的弟弟,季皇后眼神也柔和了幾分。她原本以為延一恐怕得再過好幾年才能開竅,誰知道素來張揚高傲的他居然也有動心的時候。回想起弟弟手捧著東西,支支吾吾要她幫忙的彆扭模樣,季皇后就想笑。
嬤嬤道:「少爺的眼光一向好,他所惦記的姑娘,自然也是好的。」
季皇后嘆了口氣,「她自然是好的。」
就是太好了,所以惦記她的人,不只是她弟弟一個。
季皇后並非那種弟弟喜歡的人,就一定要幫他搶到手的人,她所能做的也就是偶爾幫弟弟一下忙,剩餘的,也只能靠延一自己了。
也不知道她把那東西賞賜下去,那丫頭是否能明白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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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季延一做了兩套的頭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