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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陸鳳儀的報應,所謂惦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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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在給桂圓她們說故事的時候,偶爾也會說一下楚留香和陸小鳳這類的武俠故事,蔚海和蔚景也聽了一耳朵。沒想到蔚海直接在這種時候用上,讓她當場失態。她應該慶幸,蔚海好歹沒有文縐縐地寫上一個諸如「聞君有銀錢二十萬兩,極其富貴,不勝心嚮往之。當夜子正,自當踏月來取」一類的話語。

從這事已經鬧得滿城風雨,成為人們茶餘飯後談資來看,蔚海他們任務應該完成得很是不錯。雖然他們還沒回來,但安寧一點都不擔心他們的安全,沒見陸家恨得牙痒痒,卻還是找不到兇手嗎。

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在噴茶過後,安寧也靜下心,饒有興致地聽著這些人的八卦,陸鳳瑤也聽得很是仔細……她沒忘記自己之前受到的苦都是陸家給的。陸家養她們,純粹只是為了在她們及笄以後賣出一個好價格罷了。

「正不知道這楚留香究竟是何許人也,一個小偷,居然還給自己取名叫盜帥。」

「盜帥,這名字聽起來就很不賴啊,嗯,我決定了,以後你們記得叫我鐵帥!」說話的這人,明顯是個鐵匠。

安寧又差點噴茶了。

「嘿。你是鐵帥的話,那我就是菜帥!」

一群人瞬間就歪樓了,歪到天際之外,才又被扯了回來。

「不管這楚留香是誰,能夠偷光陸家所有的錢財,我老牛就佩服他們。聽說今天那張興還在陸家鬧事了呢。」

「張興?他不是同陸家的四小姐定親了嗎?怎麼還上門鬧事?」陸鳳瑤在陸家排名第四,所以被稱為四小姐。

「你們有所不知,這陸家四小姐在幾天之前不就已經逃了出去,現在不知所蹤。張興知道自己好好的妻子不見了,自然上門去鬧了,要陸家給他一個交代。」

一個矮胖男子疑惑道:「這張興居然有膽子鬧事?陸家再差,好歹也是侯府。即使他同陸家四小姐定親,這人跑了,親事可以解除的嘛。」

「我鄰居的弟弟的岳母的女兒的好友的堂姐在這陸府當丫鬟,聽她說啊,這陸家早就已經收下了張興的二十萬兩,結果現在這二十萬兩是被陸衛明收著。陸衛明又已經氣到瘋了,神志不清,根本沒法說出銀子放在哪裡。陸家交不出這筆銀子,又理虧,張興手上還有他同陸家的協議,所以他當然有底氣去鬧事了。」

說話的這人還真知道不少的內幕,八卦得**不離十。

安寧聽了這話不由鬆了口氣,如果是這樣的話還好,至少外人以為這二十萬兩還在陸家。二十萬兩也不是小數目,若大家知道這筆錢都被偷了出去,恐怕不少人就要打著正義的名號去追查「楚留香」好截下銀子黑吃黑。

「那陸家要怎麼交出那逃走的四小姐?那四小姐真是個可憐人,逃得好!逃得好啊!」

「她一個閨閣女子,逃出來恐怕也沒好日子吧,這外頭的日子可沒想像中好過。」說話的這人還憐香惜玉上了。

安寧不自覺看向陸鳳瑤。陸鳳瑤感覺到她的注視,轉過頭,對上安寧含著幾分擔憂的眼神,她心中一暖,微微一笑,對安寧做了一個「我沒事」的口型。

茶樓里的人仍然聚在一起繼續八卦這件事,陸家失竊事情恐怕會是好多天大家的談資。

「最後陸家如何給張興交代呢?他們既交不出銀子,也交不出人。」

「誰說沒有人?陸家不是還有一個姑娘在嗎?」

幾個男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男人才懂的猥瑣眼神。

陸鳳瑤後續的議論都沒怎麼聽進去,只是呆在原位上。陸鳳儀當初將她推了出來,現在也輪到她被推出來嗎?也是,陸衛明已經瘋了,沒有人可以護住陸鳳儀。陸鳳儀性格驕縱,仗著陸衛明的寵愛,連幾個叔叔長輩都不曾放在眼中,更別提同她一輩的堂兄弟了。落難的鳳凰不如雞,不少早就討厭她的人自然要火上加油一把。

她落得這個下場很是正常。

陸鳳瑤說不清心中是什麼感覺,像是放下了什麼事情一樣。她深呼吸一口氣,也罷,從此以後,陸家的事情與她再無關係。

安寧見她神色一松,多少猜出了她的想法,笑道:「喝完茶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陸鳳瑤點點頭,「是的。」

她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仍然興奮地討論著的眾人,同安寧一起走出了茶樓。

……

張家。

在一個裝潢富貴的房間內,陸鳳儀正坐在床上,她身上不著寸縷,只是用薄薄的被子裹著,只是被子並不像衣服那麼嚴實,還是露出了肩膀,胸前的美景也半隱半露的。她白皙的肌膚上是許多的紅痕和淤青,顯然在不久以前經歷過一場摧殘。

她的眼神麻木,眼睛已經哭到沒有眼淚了。

在這些天,她的生活經歷了從雲端跌到了淤泥之中。先是姐姐趁與她出門的機會,逃了出去。回來之後,她更是因此挨了爺爺好幾巴掌,還被罰跪祠堂。只是她怎麼也沒想到,等她被人粗暴地同祠堂拉了出來後,所收到的就是家中失竊,爺爺被氣到成了瘋人,張興上門討人這接二連三的噩耗。

大家在請來太醫,診斷過陸衛明沒有恢復神智的可能性後,便攜手將陸鳳儀給推了出去。陸鳳瑤不在又沒事,反正還有陸鳳儀,兩人是嫡親的姐妹,姐姐不在,妹妹自然要效其勞。

陸鳳儀的抗議和哭鬧根本不被大家放在眼中,他們就這樣當著她的面,商量著如何在張興面前將她推銷出去,仿佛她只是一件可有可無的貨物一樣。她的心中充滿了屈辱的情緒,發誓要這些人好看。張興看著她那種打量價值的眼神讓她厭惡,淫邪的目光讓她噁心。

陸鳳儀哪裡願意自己被這個從未放在眼中的低賤男子玷污,自然是不從,她的二叔陸良極卻直接將她打暈了過來。

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被送到了張家。

張興對她說,他不信任陸家。陸家能看丟一個姑娘,就能看丟第二個。所以他才會強烈同陸良極表示要帶走陸鳳儀。其他人覺得只要張興不向他們討那二十萬兩,別說帶走陸鳳儀,就算要再帶走兩個姑娘也沒問題。為了安撫張興,直接當場簽了陸鳳儀的賣身契。

「你就是我二十萬兩買回來的貨物。你的一生從此就是我的,你必須得好好伺候我,好好伺候我以後的妻子。嘿,能夠讓一個侯門嫡女成為我的通房,真是人間一大快事。」

張興在說完這些話以後,便朝她撲了上來。

陸鳳儀便經歷了一場一生之中最為痛苦的折磨。張興毫不憐惜地在她身上發泄著被她姐姐拋棄的不滿。

似乎重新回想到那極其不堪的回憶,陸鳳儀原本麻木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眼中更是醞釀著如墨一般深沉的恨意。

她好恨!她恨楚留香,他是一切的罪魁禍首!她恨二叔三叔四叔,恨他們不顧親人情面,將她推入火坑!恨她那姐姐陸鳳瑤。倘若她不逃跑,而是乖乖地嫁給張興,她哪裡會淪落到這個下場。明明以前都信誓旦旦說會好好照顧她的。恨張興!一個癩蛤蟆居然也想吃她這天鵝肉,最讓她痛苦的是他還真的得到了她。

她還恨周安寧,若不是因為她的緣故,她哪裡會虧了那麼多銀錢。

陸鳳儀將所有能想到的人都給恨了一遍,在心中翻來覆去地詛咒,只有她自己才是最可憐最無辜的那個女孩子,仿佛全世界都對不起她。

現在的陸鳳儀更是靠著心中那滿滿的恨意才支撐著活下來,沒有直接去尋死。她不要就此認命!她從一出生的時候,大家便都誇她的生辰好,註定將來是要當貴人的。有鳳來儀……她的名字本身就代表著她將來的成就,她如何願意!

乖乖做一個商人的通房?陸鳳儀怎麼可能會心甘情願,即使到了現在,她仍然不肯放棄。前朝的夏貴妃並非完璧之身,都能走到垂簾聽政的地步。她僅僅只是想要嫁給季延一,有什麼不可以的。

陸鳳儀的眼眶溢滿了淚水,尖銳的指甲都掐進了掌心,卻好像一點知覺都沒有。

框的一聲,門被粗暴地踹開。

陸鳳儀回過神,聽到腳步聲下意識地抖了抖身子,眼中閃過驚懼。

張興綾羅綢緞裹身,腰間要佩戴著好幾個的成色出眾的玉佩,走起路來哐啷作響,小肚子更是收不起來,因此走路時還得腆著肚子。

陸鳳儀一看到他,就覺得一股噁心的感覺從胃部頂了上來,讓她想要乾嘔,特別是回憶起他壓在她身上的場景。只是理智卻提醒著她,她若是真的那麼做,恐怕在張家的生活會生不如死,陸良極當時為了討好張興甚至還直接寫了一張將她賣出二十萬銀子的賣身契。可憐她一介侯門貴女,居然成為了一個商人的奴婢,從此生死都掌握在張興手中,即使張興打殺了她,外人也不會為她主持公道。

她垂下眼帘,裝作恭順的樣子,心中卻思索著如何拿到賣身契,再向張興報復回來。單單張興哪裡夠,她一定要讓他們張家全身上下都生不如死。

張興滿意地看著陸鳳儀身上的那些痕跡,能夠征服這樣一個千嬌百媚的美人,特別是這美人之前身份高貴,對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從沒正眼看他。這種滿足感,不亞於談妥了一樁大生意。

雖然比起陸鳳儀,張興更喜歡陸鳳瑤那種溫柔又不失高貴的貴族少女,但這種征服帶來的巨大愉悅卻只有陸鳳儀可以給他。

他看著垂下頭,露出潔白脖頸的陸鳳儀,覺得身子又熱了起來,努力對陸鳳儀露出一個深情的笑容。只是他臉上滿是肥肉,一到這天氣,又滲出不少的油,油混合著脂粉,加上他身上的汗味,綜合而成的味道更是讓人噁心得想吐。

張興完全沒有這個自覺,只是伸手去握住陸鳳儀的手,手如凝脂,那種溫潤的觸感讓他愛不釋手,他的手更不安分地往其他地方摸去,誰讓陸鳳儀現在成了他的奴婢呢。

陸鳳儀用盡全部的力氣,才壓下甩開手踹開這人的衝動,只是胸口上下起伏著,那性感的弧線,看得張興眼睛都要紅了。

她將張興所有的醜態都收進眼中,心下一片悲涼。都是陸鳳瑤的錯,這些本來都應該是她的遭遇,她既然都已經被張興玷污了,為何不好好地認命,反而逃走,害的她也被拉入這泥潭之中。

吃夠了豆腐以後,張興才滿足地將陸鳳儀攬到自己懷裡,說道:「好了,雖然我疼你,但你畢竟也是奴婢。躺夠了,下午就去照顧我爺爺吧。」

以前他爺爺只是陸府的下人,如今陸府的嫡小姐反而得去服侍他。

張興似乎想用這種方式洗去張家作為奴婢的印記,所以才急著讓陸鳳儀去照顧現在的張老爺子。

陸鳳儀的身體僵了僵,垂下頭,聲音依舊恭敬又帶著一絲的媚意,「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既然是你的人了,自然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做了。」

說罷,還將身子往張興懷裡拱了拱。

張興簡直要被她的聲音給勾引得慾念大熾,他覺得這二十萬兩銀子花的實在太值得了,買回了這樣的一個尤物。若不是他急著出門,他一定要狠狠給她就地正法一把。

即使如此,他不忘在陸鳳儀臉上親了一口,作為所謂的補償,「好好照顧我爺爺,等我晚上回來,給你多買幾件新衣裳。」

「那就多謝少爺了。」陸鳳儀嬌媚笑了笑,引得張興又要失了魂魄。

最後只能暗罵幾句小妖精,又吃了幾下豆腐,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陸鳳儀沉默地看著他的背影,眸子深處醞釀著滔天的恨意。總有一天……

因為陸鳳儀表現得太好的緣故,張興特地尋來了兩個丫鬟來照顧她。

陸鳳儀直接將丫鬟喚了進來,讓她們打熱水。兩個丫鬟看著她的眼神充滿鄙夷:還侯門之女呢,侯門之女卻淪為商人的通房,比她們這些平民女子還不如呢。

其中一個還不能很好地遮掩自己的情緒,鄙夷的情緒不自覺就流露出來了。陸鳳儀在張興面前為了自己的目的還會裝一下,在這兩個比她身份還低的人面前就不會那麼客氣了。

她掃了一眼這兩人,心中哼了一聲,便讓剛剛眼神不太友好的藍衣丫鬟給她倒水。

畢竟張興已經吩咐過她們必須好好照顧陸鳳儀,即使不太情願,藍衣丫鬟還是倒了一杯茶過來。

等她捧了過來以後,陸鳳儀在接過的時候,裝作沒接住,杯子直接就掉了下來,裡面的茶水直接倒在被子上,陸鳳儀一巴掌狠狠甩在那丫鬟臉上,直接就打出了一個五指印,「賤人!你居然故意要用熱茶要燙我!」

那丫鬟直接懵了,她雖然鄙視陸鳳儀,但還是有好好工作啊。她結結巴巴辯解,「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就可以拿熱水燙我身上,若是故意的,豈不是要往我臉上潑了?我看我也使喚不動你,等少爺回來,我便告訴他,讓他換個好的。」

那丫鬟心知自己現在活計輕鬆,若是被陸鳳儀趕走,說不定就要變成粗使丫鬟了。張興現在對陸鳳儀正上心著,枕邊風一吹,她哪裡還有好日子。

她連忙跪了下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陸鳳儀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收回自己的視線,任憑她在地上跪著。

經過這一場發作以後,另一個丫鬟更是戰戰兢兢,不僅一個人將大大的浴桶給扛了進來,還一趟趟地打了許多遍的水,直到裝滿三分之二浴桶的水。陸鳳儀直接讓兩人都出去,慢慢趟入浴桶之中,讓全身都被水給淹沒。她一遍又一遍地清洗著,仿佛這種機械式地擦洗能夠讓她的身體重新變得乾淨起來一樣。

等清洗乾淨之後,她才換上了一套桃紅色的衣裳。

門外早就有一個嬤嬤在等著她,嬤嬤對她說道:「既然已經是張家的丫鬟了,做丫鬟就要有做丫鬟的樣,最好記住自己的身份,別拿以前的身份說事。老爺子現在年紀大了,容易被一點小動靜吵醒,也經不住太大的聲響。所以你服侍他的時候要記得輕手輕腳的。」

這嬤嬤一連吩咐了整整一刻鐘的要點,陸鳳儀忍氣吞聲聽著。

然後跟隨嬤嬤到了張老爺的屋子中。

張老爺現在正好午睡起來了,在丫鬟的服侍下吃著點心。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一張同記憶中有七分相似的臉就這樣撞入了他視線之中。他仿佛重新回到了四十多年前,在他做錯事被罰的時候,跪在炎炎烈日之時,那個溫柔的嗓音說道:「這種天氣還跪著,怪可憐的,還是讓他起來吧。」

「琳琅小姐。」他神情恍惚,嘴裡喃喃念著。

琳琅小姐?陸鳳儀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名字,忽的想起了一個人,陸琳琅。從輩分上還看,算是她姑婆。那位姑婆年輕時據說溫柔和善,但骨子中卻透著烈性。她在知道家人要將自己給賣出去後,不堪受辱,直接一條白綾了結生命。仔細想想,這位姑婆還活著的時候,這位張老爺子還在府中呢。

陸鳳儀也曾聽自己的奶娘說過,自己的相貌同那位姑婆頗為相似,特別是越大越像。再看張老爺痴痴的神態,陸鳳儀還有什麼不明白。

她心中一動,似乎想到要如何對付張興了。

而這一切的前提,便是她得先博取張老爺的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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