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一山還有一山高,請君入甕(2/2)
從剛剛,安逸成就發現這夥計在有意無意地跟隨著他們,恰好處於可以聽到他們聲音的距離,還不時地往周安寧那個方向看去。安逸成是何許人也,一下子就將他給揪了出來。
「哥,你是說他剛剛在頭疼我們說話嗎?」
安逸成依舊冷冷地看著他。
那夥計身材矮小,瘦猴模樣,眼神四處地轉動,一看就是心虛的樣子。
馮子英漫不經心說道:「你同他說那麼多話做什麼?直接拎到弄
直接拎到弄玉軒的人面前,問清他身份,再處置不就好了。他若是不怕死的話,不是還有他家人嗎?」
夥計聽到要牽扯到自己的親人,這才慌亂了起來,連連求饒,「公子饒命,是有人要我打探清楚你們要拍賣的東西的。」
「哦,是誰?」馮子英眼睛眯了眯,嘴角的笑容怎麼看都像是一隻狐狸。
夥計不敢隱瞞,「是陸鳳儀,陸姑娘拿了十兩銀子給我,要我打探出周縣君打算拍賣的東西,然後告訴她的。」
安寧厭惡地皺起秀氣的眉毛,「怎麼又是他?」
這陸鳳儀也太陰魂不散了吧。
凌天晴問道:「她問這個想要做什麼?」
夥計小心地瞥了安寧一眼,說道:「大概是想要同周縣君拍賣同一項的東西吧。」
安玲瓏扯了一下安寧的袖子,低聲道:「難不成她是眼紅你的眼力,所以想要搶你看中的東西。她估計覺得你所看中的石頭肯定可以開出好東西。」
畢竟安寧今天的十個石頭,開出的東西,加起來至少也有三四萬兩銀子。陸鳳儀自然會將心思打在這上面。
安寧覺得還真有這個可能性。
夥計繼續磕頭,「小的不敢再跟著公子小姐你們了,可以放了小的嗎?」
雖然陸鳳儀不好得罪,但是這群人更不好得罪啊,他們當中很多人家世都不比陸家差。
安寧反而笑了,聲音溫和,「你賺這十兩銀子也挺不容易的。我們也不好讓你吃虧,你就繼續跟著我們,然後把我選的那些編號,全都告訴陸鳳儀,若是做得好,我到時候也給你十兩銀子。」
夥計怔怔地看著他,似乎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好事降臨在他頭上,他結結巴巴道:「真的可以嗎?」
安寧笑道:「自然是可以。只不過你不能讓陸鳳儀知道,是我故意泄露給你的。」
夥計連連點頭。
盧夢芙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窺探出了安寧的想法,「安寧,你是打算……」
安寧臉上綻放出再甜美不過的笑靨,看上去人畜無害的樣子,「陸鳳儀既然打算摘我的桃子,我當然得好好送她幾個爛桃子。」
哼,打她的主意!她就專門選那種一看就開不出好東西的石頭,在拍賣的時候,再故意抬價,非得讓陸鳳儀大出血不可。
其他人都不是笨蛋,自然聽出了安寧的言外之意。
安玲瓏直接說道:「你若是有真正想要的石頭,我直接給你拍賣好了。」
安寧揮揮手,「我今天已經賺夠了,人不能太貪心。如果能坑到她的話,我這十個拍賣名額也算有了好去處。」
她原本打算只是隨便看一看而已,不一定非要參與拍賣,現在卻多了動力。
這一百個石頭,她一定要努力選出十個最爛的!
……
一時之間,安寧可謂是精神抖擻,拿出了一百分的力氣去挑選,最後在十六個中,艱難地選出了最差的十個。三號、八號、十五號……一個個記下來。
那夥計也一臉興奮地抄寫著,末了,如獲至寶地將抄寫的東西收了起來,又恭恭敬敬地向安寧他們行了一禮。
安寧看著他的背影,心情愉悅。
她又陪著自己的小夥伴們,選了好些石頭。不過大部分她都不是很有把握。
安玲瓏他們也不在意,各自寫了十個編號,然後將這些絹布拿到門前的櫃檯,記載在冊。
櫃檯的掌柜恭順道:「等下午拍賣前的半個時辰,我們會將拍賣的玉牌送到你們的雅室中。」
安寧他們所包的雅室編號是八,大概可以容納十個人。
他們逛了一個早上,直到現在,大家基本都飢腸轆轆。唯一可惜的是,這酒樓沒有提供吃食。雖然安寧也帶了一些點心,但哪裡夠八個人吃。
安玲瓏很豪爽地說道:「走,我們回城裡吃飯去,我請客。」
安寧笑道:「今天我賺得更多,還是我請客好了。」她今天出門的時候,特地帶了三千兩銀子,取出五十兩請客已經綽綽有餘了。原本她打算花一千兩銀子,買拍賣一下下午的東西。難得來一趟,若是什麼都不做,那多可惜啊。無奈卻出了陸鳳儀這麼一朵的奇葩,她只好將十次的名額拿來坑她,也算是省下這筆的開銷。
嗯……若是明天陸鳳儀不在的話,說不定她可以來拍賣一回呢。
大家知道安寧今天一個墨翠就賺了不少,所以也都不同她客氣。
直接坐上馬車,回到京城中。不過大家為了減少時間,自然是選擇距離弄玉軒比較近的地方,但即使是最近的酒樓,等他們到了,也是半個時辰以後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大家都抱著同樣的想法,酒樓可謂是人滿為患,根本沒有空餘的桌椅,不少人估計都剛從弄玉軒中出來不久。
馮子英倒是一點都不擔心,對他們說道:「看我的。」
隨即便鑽入了一間屋子,安寧一看,就猜到他估計是同這酒樓的老闆認識,再不濟也是同掌柜認識。
沒一會兒,馮子英變出來了,後面還跟著一個身材有些矮胖的男子,男子笑眯眯的,看上去很討喜,對他們說道:「既然是馮少的朋友,那便是我們酒樓的貴客。」
隨即,他親自帶領他們上了三樓,進了一間空的包廂。
大家忍不住對馮子英豎起
馮子英豎起了大拇指,若不是他的緣故,還不知道得等多久呢。
馮子英笑容爽朗,「這家酒樓的主人,正好是我一個朋友。」他並沒有直說是哪位朋友,只是將菜單推到他們面前。桌上一共擺在三份菜單。
安寧和楊蕊共翻一本,嘴裡還道:「大家不用替我省錢,隨便點。」
「好!安寧妹妹果然大方!先給我上一瓶蓮花白酒再說。」
蓮花白酒是用南湖產的蓮花配合白酒釀造而成,因為前朝一位妃子喜歡的緣故,所以身價倍增,一瓶蓮花白酒大概也要二十兩銀子。
安逸成直接在桌下踹了馮子英一腳,「你還真好意思啊。給你一杯濁酒就可以了。」
雖然是安寧請客,但是安逸成也不想太坑自己妹妹的好友。
安寧笑道:「一瓶哪裡夠,至少要三瓶。」說罷,直接告訴旁邊伺候的夥計,「點三瓶的蓮花白酒。」
她又對著馮子英說道:「既然這是你喜歡喝的,那麼三瓶都得喝完哦,不能浪費的。我們可不會幫你喝。」
蓮花白酒的度數還是挺可以的,馮子英喝兩瓶的話,勉強支撐得住,但是三瓶可就不一定了。若是喝醉了,在一群漂亮的小姑娘面前出醜,那他簡直沒臉見人了。
馮子英臉色頓時僵硬下來,苦笑道:「安寧妹妹,我們商量一下,兩瓶就好,三瓶的多貴啊。」
安寧笑眯眯拒絕,「不行!反正我有錢,六十兩還是付得起的。」
其他人也樂得看馮子英笑話,紛紛起鬨,丁瑜更是使出激將法,「馮大哥,可別說你不行哦~」
作為一個男人,能被質疑自己不行嗎?當然不可以!所以馮子英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
大家笑眯眯地點了十道菜,便吃邊看著馮子英喝下三瓶酒。
馮子英的酒量還是挺不錯的,三瓶蓮花白酒下去,雖然臉已經紅成了猴屁股,一身的酒味,但走路還算穩健。
沒能成功看到他耍酒瘋,丁瑜等人都分外惋惜,她們的表情落在馮子英的眼中,馮子英不由黑臉了:這群丫頭怎麼一個比一個難纏!
等吃過飯後,休息了一會兒,他們便坐上馬車,繼續趕回弄玉樓中。
……
花開一朵另表一枝。在另一家酒樓,也在上演著這樣的對話。
「鳳儀啊,你確定這周安寧真有如此的本事嗎?」一個綾羅綢緞裹身的中年男子再次問道,語氣顯然不是那麼平靜。
陸鳳儀的聲音卻充滿了篤定,「二叔,是真的。你不知道,早上那周安寧,只花了一百二十多兩,就賺回了四萬多兩。」想到這裡,陸鳳儀真恨不得時光能夠倒流到更早以前,她能夠先周安寧一步,買下那幾塊的石頭。
陸鳳儀的二叔陸良極呼吸頓時粗重了起來,眼睛發紅,「說不定,她只是運氣好了點而已。」
陸鳳儀說道:「應該不是運氣,他們那一行人,大部分都賺了,鮮少虧的。而且季將軍也說了,他能夠找到那塊開出極品玻璃種的石頭,也是受了她的指點。」
陸鳳儀不知道的是,安寧他們也有人虧了,只是她沒看到而已。
她的語氣有些酸溜溜,自己的心上人對自己不屑一顧,反而對別的女孩子態度特別,她自然看周安寧十二分的不順眼。
陸鳳儀舉了好幾個例子,終於成功說服了陸良極,陸良極道:「咱們陸家帳面上的現銀大概還有兩萬多兩,我今天便去告訴父親,將這錢全部取出,我們陸家也來大賺一筆!」
平時帳面上最多也就是四五千兩的現銀,前段時間陸家恰好嫁出了一個女兒,聘禮十分豐厚,所以到現在還有兩萬多兩。
兩人仿佛看見了這兩萬多兩銀子翻了好幾倍,變成了二三十萬兩銀子的美好前景,不由露出了志滿意得的笑容。
陸良極說道:「若是這事真能成,那麼鳳儀你這次可就成為了我們家的大功臣了。」
陸鳳儀也笑得一臉驕傲,「肯定可以的,從小大家都說我命好呢。」
陸良極心裡嘀咕著:也就是爹一個人這樣覺得吧。陸鳳儀出生之前,陸老爺子身體一直不舒服,結果陸鳳儀一出生,便好了起來,加上佛寺里的大師又說陸鳳儀的八字極其旺他,從此陸老爺子就將這個孫女捧在手掌心,壓過了家裡一眾的兒孫。
陸良極覺得陸鳳儀就是恰好狗屎運罷了,但是這樣的話,他可不會在陸鳳儀面前表現出來,一直都是慈愛的叔叔形象。
他轉念一想,「這周縣君若是有這個本事的話,倒是可以讓瑞陽娶了他,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他那二兒子,也到了講親的年齡,若是有這麼一個兒媳婦,他們二房在家裡的地位肯定可以壓過大房的。
陸鳳儀心中直幸災樂禍:她那堂哥誰不知道是什麼人啊,大手大腳又貪花好色,還有暴虐傾向,前段時間,他屋裡一個丫鬟甚至被抬了出來,隨便一席草蓆給包了。說是那丫鬟自己生病,但陸家誰不知道真正的情形。爺爺甚至為此將堂哥給狠狠打了一頓。若是周安寧嫁給這堂哥,恐怕連命都未必能保住。對此情況陸鳳儀是喜聞樂見。她也清楚周家不可能將周安寧嫁給她堂哥,但若是能利用此事抹黑一下周安寧的名節,那也是美事一樁。
因此她嘴裡還慫恿道:「她長得花容月貌,堂哥也是一表人
也是一表人才,兩人的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陸良極卻反而自己想通了,「不妥不妥,蔚侯爺肯定不會答應的。」別看他們家同蔚家一樣都是侯爺,但一個世襲罔替,一個空有侯爺架子,哪裡能比。陸良極自然不可能輕易去得罪蔚邵卿。
陸鳳儀心中罵道:膽小鬼。
卻也不能做得太過顯眼,不然陸良極肯定會發現她的險惡用心。
……
安寧他們從酒樓回到弄玉軒,直接就上了八號的雅室。
雅室並非那種富麗堂皇的風格,反而有幾分雅致。牆上掛著一幅名家的字帖,桌子等一應擺設皆是花梨木,簡單中又可以看見繁複的小細節。
馮子英說道:「這每一間的雅室,擺設都是不同風格的,有的金碧輝煌,有的清新淡雅,有的雍容華貴。」
安寧還以為每間都是如此呢,不由為主人的巧思而點讚,這也給了她不少的靈感。她那會所,完全就可以如此,弄出榻榻米風格、波西利亞風格……各種風格絕對能夠讓這個時代的人看不過來。
他們剛進來沒多久,就有一個夥計捧著茶具進來了。
而且還是個熟人,早上跟蹤他們的那夥計。
夥計進屋後,便關上門,輕手輕腳地將茶具和茶館放在桌上,又對安寧行了一禮,說道:「小的特意幫姑娘您看過了,那陸小姐所選擇拍賣的十個編號都同周縣君一模一樣。」
對方成功入瓮,安寧點頭表示滿意。
她又道:「不錯。」然後直接拿出十兩銀子給他,又說道:「這事若是順利了結的話,那麼事後,你還可以再來找我拿十兩銀子。」
夥計沒料到還有這樣的意外之財,喜得不住磕頭謝恩。
安寧讓他起來。夥計也不敢在屋內呆太久,引起別人懷疑,彎腰行禮後,便離開了。
一會兒,又有一個新的夥計進來給他們送泡茶的滾水。
馮子英看著安寧在那邊很有閒情逸緻地泡茶,想著這丫頭為陸家設下的圈套,忍不住說道:「最毒婦人心啊。」
周安寧顯然是挖了坑,還要在旁邊看著別人上趕著跳進去的類型。稍微笨一點的,連自己被算計了都看不出來,還當自己是聰明人,就比如那陸鳳儀。殊不知,只是點小聰明罷了。
安寧道:「我這坑,也只坑那些居心不良的人罷了。有點良心的人,可不會掉坑裡。」
所以她一點壓力都沒有,反而十分期待著拍賣後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