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賓主盡歡,情根深種(1/2)
「難怪呢,難怪吳家有這個膽子,敢情是因為有了太子外甥,所以就肆無忌憚了起來。」
還直接劫了他們家的戲班子,絲毫不把周家放在眼中。想來在他們看來,等三皇子上位以後,愛如何搓圓錯扁,都是他們一句話的事情。安寧同凌文澤在慕寒那件事的時候,就已經產生了芥蒂。加上蔚邵卿同凌文澤又相當不和,想也知道,若是真讓凌文澤上台,肯定沒有他們的好日子過。
凌文澤這個人又最是小心眼,使的一些手段也十分上不得台面,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能夠當聖明君主的人。偏偏在她眼中算得上是雄才大略的凌青恆居然冊封他為太子了,這簡直不可思議。凌青恆的身體明明很不錯,就算再活十年也沒什麼問題的,他完全可以好好培養剩餘的皇子,何必如此急切呢。
安寧實在弄不明白這件事,她只知道,等到這消息徹底傳開來,京城就要變天了。
不同於其他人對於太子身份的敬畏,安寧倒覺得無所謂,即使是太子,也未必能夠安安穩穩地上位,還有被拉下來的可能性呢。在她眼中,這個位置就是個活靶子啊。沒太子的時候,眾多皇子內部撕逼,爭著要當太子。等有了太子以後,大家就能眾志成城,一起努力把太子拉下馬。
凌文澤才剛被封,吳家就如此囂張行事,簡直就是找抽。
安寧現在頭疼的反而是戲班子的問題。在梨落園的戲子被劫走後,她們家要排演什麼節目好呢。原本好好的安排,就這樣被打斷,安寧簡直要嘔死了。梨落園也因此成為了她家的黑名單。即使是吳家邀請他們,在周家有約在先的情況下,梨落園用這個理由拒絕吳家,吳家也不能說什麼。偏偏他們衡量過兩家以後,選擇巴結吳家,失信於周家。這等趨炎附勢的嘴臉實在令人噁心。
「姑娘,還是我們去找別的戲班子?」玉容輕聲問道。
安寧轉念一想,心中卻有了主意,她對玉容說道:「不用了,你拿著我的腰牌,直接去皇宮找天晴,借她那皇家戲班子過來。」
京城中那些戲班子,再好能夠好過皇家的戲班子嗎?而且這戲班子原先還是為天子服務的,水平更是不必多說。當時那白蛇傳,之所以能夠如此深入人心,一方面是劇本劇情跌宕起伏,情感動人,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那些人演的好。一顰一笑,一舉一動,活生生就是白娘子與許仙。
玉容原本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唇角揚起,「這個好,二公主同姑娘關係這麼好,肯定會幫忙的。」說罷,她生怕浪費太多時間,拿了腰牌後便趕緊坐馬車出發進宮。
安寧讓玉容找天晴可不僅僅是這個目的。天晴剛剛被冊封為嫡公主,這幾天肯定是宮裡人關注的目標,玉容急急忙忙過去找她,宮裡那些娘娘哪裡可能不打聽一下事情的原委。安寧都不必告狀,那些想拉下三皇子的話,就會利用這個機會,給剛冊封的三皇子打臉一把,甚至會幫忙一狀告倒皇帝那邊。讓皇帝知道新任太子殿下母家的囂張跋扈。
她重新回到屋內,自然有姑娘好奇詢問她出去的原因。
安寧笑道:「是我家靜靜剛剛又啃了我養的幾盆花,還咬了幾株的薄荷。」因為靜靜這個壞毛病,她特地開了一個花房,將那黑色的蘭花養在裡面,省的一錯眼不見,就被靜靜給啃了,那她都沒地方哭去。那可是真正意義上的價值萬金。
玲瓏道:「好久沒看見你家靜靜了,快牽他進來玩玩。」
安寧道:「這裡都是大家小姐,靜靜性子調皮,我怕他衝撞到大家呢。」
也有人好奇問靜靜是什麼動物,丁瑜等人繪聲繪色地跟她們普及了靜靜這一隻狼。
狼這種生物大家都是聽說過的,基本聽過的都是兇猛的一面,還真沒想到安寧這樣嬌滴滴的小姑娘居然養來當寵物,也有膽大的表示想要見上一見,膽小的則是縮著脖子,膽怯問道:「會不會咬人啊?」
安寧道:「不會的,靜靜除了以前的小偷,從不咬人的。有我看著,他也不可能咬人。他越大越是調皮,每次闖禍了,我給他關小黑屋後,他就開始撓牆壁。明明知道我討厭那聲音,還故意撓給我聽。」
她一件件說著靜靜的趣事,大家不覺莞爾一笑,原先害怕的人,心中的懼意也去了幾分,好奇地聽安寧帶著笑意的悅耳嗓音。
大家聽得心癢,更是推著安寧,讓她把靜靜帶過來。
安寧只好如大家的意願,過去將靜靜給找了過來。今天周家的客人很多,安寧怕靜靜不小心發狂衝撞到人,所以只好委屈他,將他關著。
安寧打開門的時候,靜靜直接就朝她沖了過來,撲在她身上。現在的他身形矯健,充滿了力的美。不好的地方就是控制不住力道,安寧連連後退了好幾步,才沒被靜靜給撲倒。
這種愛撲的毛病,怎麼同哈士奇一樣!
安寧彎下腰,輕輕捏著靜靜的耳朵,再三叮囑他得乖乖的,不許咬人,不許沖人叫,不許故意嚇唬人——這傢伙是有嚇唬人惡作劇的前科的。還向靜靜保證,若是表現得好的話,明天帶他出去散步一個時辰。
等叮囑了好幾次以後,安寧才牽著繩子,重新回到房間。
靜靜乍一出現,這體格便帶給人很大的壓迫感,好幾個姑娘不住地將身子藏在別人後面,只是探出頭。
玲瓏、丁瑜這些常常見的人,還十分親熱地摟著靜靜的脖子。
因為有安寧在的緣故,靜靜還是挺給面子的,還伸出舌頭舔了舔玲瓏的手。
玲瓏那未來的小姑子顧明湘內向歸內向,出乎意料似乎很喜歡這種大隻體型的動物,甚至還伸手揉了揉靜靜的頭。
靜靜眯著眼,很給面子地沒有齜牙。
顧明湘成功獲得摸頭成就,興奮極了,小臉上滿是興奮的紅暈。在她的帶頭之下,其他的姑娘也都紛紛上前,梳毛的梳毛,摸頭的摸頭。
每一個人都像是獲得了巨大的成就一般,興高采烈地同身邊的人分享著自己的感受。
「我居然摸了狼的頭!我哥肯定不敢!」
「我剛剛還抱了他呢。」
「他好乖啊,我也好想養一隻。」
等等,姑娘,不是每隻狼都像靜靜這樣能幹養熟的。養狼有風險,得小心謹慎啊。
安寧在一旁看著靜靜到後面不耐煩了,直接趴下來,半合著眼,還打了一個哈欠偏偏還有一群人在旁邊小聲地嚷著好可愛。他簡直都要成為吉祥物了。
她想起自己之前所做的蝴蝶結,直接找了出來,將蝴蝶結的發箍帶在靜靜頭上。一隻怎麼看都稱得上威武雄壯氣勢滲人的狼頭上卻多了一個蝴蝶結髮箍,有種反差的萌點。
大家笑得東倒西歪,直說安寧促狹。
安寧就促狹給他們看,還讓桂圓霜兒他們拿出紙筆,開始畫起了靜靜。其他人也有樣學樣,將這一幕畫下來。
等畫好了以後,大家拿著各自的畫,比誰畫得更像更有趣。安寧被他們認為嚴重破壞平衡,踢出了比賽圈。最後是齊國公的孫女齊叢萍獲得勝利,獎勵給靜靜餵食一次。
因為靜靜的存在,一群小姑娘之間的氣氛似乎都融洽了許多。大家也不比拼首飾衣服了,都在努力爭寵,她們獻媚的對象就是靜靜。
安寧恍惚之間,覺得自己看到了這麼一副畫面:皇帝靜靜同他的三千後宮。
她連忙搖搖頭,甩去這十分荒謬的聯想。
……
玉容的速度不可謂不快,在筵席正式開始以前,便將那戲班子給領了過來。
因為天晴的緣故,安寧同這戲班子也算熟悉,見到她們以後,微微笑了笑,說道:「今天可就拜託你們了。」
領頭的對著安寧福了福身子,說道:「擔不起縣主拜託兩個字,公主吩咐我們得好好表現呢。」
安寧笑了笑,讓玉容將她們帶到後院裡,順便給這些人準備一桌的酒席,領頭的優伶脆生生地點了一些她們唱戲之前,不能吃的東西,怕傷了喉嚨。安寧一一吩咐人照做,她也沒忘記讓人把這件事告訴她娘,省的她娘操心個不停。
周李氏還真舒了一口氣,同人寒暄的時候,也更有底氣了。她這變化自然瞞不過其他人,也有人問道:「你心情怎麼突然變好了?」
周李氏現在可不是一開始那位會因為知府夫人上門而興奮到手足無措的婦人,她笑著扶了扶頭上的扶搖,說道:「見到你們,我心情能不好嗎?你們多來幾次的話,我心情會更好。」
大家也笑著推她,「就你會說話。」
等時辰到了以後,大家紛紛落座。
安寧也領著一眾的小姑娘坐了下來。因為在場的都是女眷,所以大家走動起來也越發隨意了。像聰哥兒和金寶都比較鬱悶了,周家因為在京城裡沒有成年的男性長輩,所以沒有邀請男客。周金寶和聰哥兒也已經到了避嫌的年紀。在後院一堆的小姑娘的情況下,哪裡敢闖進來。
雖然也有夫人表示:「讓你家的兩個男孩出來見見,也讓我們看看翁大人的弟子是何等風華。」
但還是被周李氏給推了,說下回吧。她也囑咐廚房別忘記給兩個主子上好的酒席。
等坐下以後,周李氏便吩咐這戲班子上台了。
有些記性好的夫人覺得這些人模樣看上去有些眼熟,咦了一聲,「這是哪家的班子?」
周李氏嘴角翹了翹,竭力壓下得意的情緒,「我那女兒同二公主一向投契,她找二公主借的。」
周安寧同凌天晴兩人的交情,京城裡都是知道的,不少人還覺得周安寧眼光好,又會來事。如今凌天晴可是嫡公主,記在皇后名下不說,還深受寵愛,皇帝除了先前那個南州,又賞賜了一塊的封地給凌天晴。也就是說凌天晴現在名下就有兩塊封地了。
多少人想要同凌天晴攀扯上交情,偏偏凌天晴性子執拗,對於她看得上的人,那是千般的好,對於她看不上的,連個正眼都未必會給,從不給攀附她的人機會。就連凌天晴生母的家族她都不搭理的。大家都知道她關係最好的除了雲霓郡主盧夢芙,另一個就是周縣主周安寧了。
周李氏笑著說道:「二公主人很好,她那樣高貴的身份,面對我們也不曾擺過架子。」周李氏說的是真心話,雖然周李氏平時喜歡嘮叨,但這種表現在天晴眼中反而才算是慈母。年幼喪母的凌天晴在周李氏面前一直都很是乖巧,所以周李氏之前聽到那些流言的時候,還很氣憤。覺得天晴這麼好的孩子,那些人居然還往她身上潑髒水,不要太過分了。
其他在凌天晴面前沒討過好的夫人們只能用手絹捂住嘴,呵呵了。
這戲班子在出皇宮的時候,也將戲摺子一起帶了出來,每桌一份,大家可以點想聽的戲。
排在第一位的便是那白蛇傳。後面還有西廂記、大鬧天宮等……全部都屬於安寧的作品。
安寧咳嗽了一聲,不曾想過這領班居然還是她小粉絲啊。天晴的性子她是清楚的,肯定不會刻意交代這些人表演節目,所以恐怕這上面的節目,都是戲班子自發選擇的。
在點戲上,在場的人,大多都選擇了白蛇傳。白蛇傳在去年一鳴驚人後,名聲可謂是響徹大周。雖然也有不少戲班子排演這齣戲,但看過皇宮表演的人自然都追捧皇家戲班子,皆說有所不如。
白蛇傳若是完完整整演下來,也是挺長時間的,周李氏原本只打算點其中一幕,見大家都表示想看這個,索性就點全了。
大家都靜下心來,一邊聽著這宛若天籟的唱腔,偶爾同身邊的人說點什麼。
周家的婢女也將一道道的美味佳肴都送了上來。幾個肚子已經餓了的人往桌面一掃,眼神都變了變——這上面的每一道菜,她可都不曾見過啊。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梅枝豬手、黃金玉球、金絲琥珀糕、桂花羹……每一樣都是安寧特地教廚房做的新鮮菜色。
一開始的大家只打算隨便吃點,重點聽戲就可以,但夾了一筷子放嘴裡以後,基本就停不下來了。不少人都十分吃驚,這些菜可都是市面上不曾見過的,而且每一道味道都如此的好,周家的根底他們也是清楚的,怎麼也想不到周家究竟是哪裡來的這些食譜。
特別是安寧還祭出了一道大殺器,佛跳牆。
捧著佛跳牆的丫鬟還按照安寧視線交代的話語介紹道:「這道菜是佛跳牆。壇起葷香飄四鄰,佛聞棄禪跳牆來。」
一句詩詞,直接將佛跳牆捧得前所未有的高。
等打開蓋子以後,那飄出來的香氣,完全沒有辜負大家的期待。盛出來的湯濃色褐,卻厚而不膩,反而十分具有層次感。酒香與各種食材的香氣混合在起,完全不會顯得混亂,直入心脾,香飄四座。原本在聽戲的大家都不由將目光投注在這道菜上。
每一桌服侍的丫鬟則是給每個夫人都盛上一碗湯。味道自然沒有讓她們失望,讓人回味無窮。
不少人暗道:一個世家的底蘊除了看古籍孤本,便是看衣食住行。這周家雖然只是新起的人家,在食譜上的講究程度卻絲毫不輸給那些千年的世家,真是刮目相看。
她們不知道的是,安寧可是被舌尖上的中國薰陶出來的少女,背靠中華五千年的傳承,那些千年的世家,想同華夏幾年前相比,還真遜了不僅一籌。
玲瓏這個吃貨尤其喜歡,都顧不上聽戲了,還對安寧道:「好啊,我們關係這麼好,你還對我藏私。我之前來可沒吃過這幾樣菜。」
安寧笑了笑,「這也是我最近才研究出來的。」
她以前事情那麼多,哪裡能夠每個都記得。還是為了這次的盛宴,絞盡腦汁從記憶中翻找,才找出了這些。她和她娘這幾天更是整理了一下,將其中好幾道菜列為周家食譜,這可是打算代代相傳的不二秘方。
丁瑜指著梅枝豬手道:「我倒喜歡這道,下回來了你們家,可不要忘記給我再做一份。」
安寧側頭對玉容說道:「還不快記下我們丁大小姐喜歡的菜色,保不齊她吃得愉快了,便從指縫中露點賞賜給你們。」
同一桌的都撐不住笑了,笑罵道:「還不快撕了她的嘴,看她這是在替自己的丫鬟討賞呢。」
丁瑜擰了擰安寧的腮幫子,從頭上拿下一個釵子,遞給玉容,說道:「我也不白吃你的菜,這釵子雖不算昂貴,但也精緻,配得起我們玉容的好相貌。」
這是一個鑲嵌著紅寶石的梅簪,雕工精緻喜人。
玉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收下,還道:「下回丁小姐過來,我一定盯著廚房做好這道菜,這才算不白白得了你的賞。」
其他人都笑,「真是好巧的嘴,果然有其主必有其仆。」
小姑娘們清脆喜悅的笑聲傳了過來,別桌的夫人們聽著這鶯聲燕語,也不由露出了寬容的笑容,似乎也想起了自己閨閣期間無拘無束的日子。
周李氏一聽笑聲,便猜肯定是自己的女兒起的頭,半真半假說道:「定是安寧在鬧那些姐妹,都已經十三歲了,還是這樣活潑愛鬧的性子。」
「我看安寧這樣就很好。她們小姑娘家若是一個個端著儀態,那反倒失去了天真可愛之處。平時只需要禮儀不缺就可以了。」
「我倒是希望我家閨女也能學著她點,別總是針扎一下都不吭聲。」
其他人也捧道:「我看杜小姐卻是極好的,淑女文靜,讓人看了就心生歡喜。」
大家互相吹捧著各自的兒女,仿佛都是相識許久的好友一般。
等一出白蛇傳演完以後,又陸續唱了幾處不算長的戲。
唱罷,大家又紛紛給戲班子打賞東西,這些夫人在人前都不願失了面子,打賞也算得上豐厚。安寧看了看,覺得這些加起來,戲班子也能夠發筆小財。這些戲班子,吃的也就是青春飯罷了,自然得多攢點梯己。
有精彩的戲曲,有美味的佳肴,周家舉辦的這場筵席,也算得上是賓主盡歡。
每家人在離開之前,還收到了周家送來的禮物。周家自然不可能準備那種特別昂貴的東西,不然那麼多賓客,只怕要大出血。太昂貴了,這些人也未必會收下。所以安寧不過是選出六道周家特有的美食糕點,裝在一個精緻的盒子中,不僅雅致還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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