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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風水輪流轉,配不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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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宮回家之前,她想起天晴的吩咐,回到家後,便下了帖子給平津侯的么女,看對方什麼時候有空她再過去拜訪。

平津侯的么女楊一茹很快就下帖子回道三天後可以,還很熱情地讓人送來了好幾樣的禮物。安寧有些莫名其妙,她同這楊一茹不熟吧,最多就是以前在夢芙的那宴席上有過一面之緣。對方送的禮物有不少都是小女生容易喜歡的東西,其中還有一本書畫大家的真跡,一看就是打聽安寧的喜好,所以投其所好。

安寧忍不住同玉容說道:「這楊一茹打得是什麼主意?京城中誰不知道我同天晴關係好,難不成他們家打算通過我重新給天晴賠罪嗎?」

玉容對於京城裡眾多的姑娘可謂是瞭若指掌,說道:「我聽說這楊一茹也是天真浪漫之人,以她的城府,肯定想不到這些,估計還是她家裡人的教導吧。那楊夫人雖然家世不顯,但她父親以前曾經救過上一代的老侯爺,所以兩家便指腹為婚。楊夫人小時候父母早逝,便住在侯府中,同平津侯也算是青梅竹馬,所以感情甚篤。」

安寧大概明白了。她原本上來只打算帶幾色的針線作為禮物,但對方送來了珍貴的字帖,她若是還禮輕了,恐怕面子上也不好看。她想了想,又增添了兩瓶的葡萄酒,兩瓶的玫瑰清露,反正今年她所做的玫瑰清露不少,時常被她拿來送人。

桂圓問道:「姑娘,前些天你在宮裡的時候,我們做了好些木樨清露,要不要也添上?」

安寧想了想,這木樨清露平時也是作為貢品的,若是家裡做的數量不多也就算了。好幾箱的木樨清露直接放在裝著冰塊的地窖之中,在這種相當於電冰箱的環境裡儲存這些東西,可以大大的延長保質期,所以桂圓他們這回一口氣做了一堆。

安寧點點頭,打算到時候送十瓶給天晴,又添了兩瓶作為禮物。

等準備好禮物後,玉秀也登門請她過去。

安寧猜測大概是蔚邵卿那畫已經完成,所以才讓她過去提詩吧。在這兩天內,她早就已經想了好幾首的邊塞詩,等到時候看了以後,覺得哪首合適就提哪首。

坐上馬車,進入蔚府,安寧輕車熟路地走去書房,蔚邵卿早就等在那裡。聽到她開門的動靜,抬起頭,對她微微一笑。

安寧輕手輕腳地關上門,走到他身旁,視線落在桌上那幅攤開的畫。

城池下,處處狼煙,不遠處大漠茫茫,一種雄渾蒼涼的氛圍便出來了。將軍身跨戰馬,手持半卷染血的紅旗,肅殺之意迎面撲來。

安寧默默欣賞著這副佳作,扭頭道:「以往都是我替表哥磨墨,今日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指使表哥一回?」

「固所願也。」蔚邵卿十分怡然地拿出一塊上好的墨錠,添上適量的水,緩緩磨開來,黑色一點一點地氤氳開來,化作一朵朵的墨花。

安寧坐在椅子上,托著腮看著蔚邵卿磨墨,其姿態優雅不減,磨墨的時候,偶爾抬頭送來一個含著笑意的眼神。

淡淡的墨香在鼻間緩緩縈繞著,安寧忽的嘴角勾起,言笑晏晏:「難怪不少人都喜歡紅袖添香呢,果然有趣。」

被這麼一個絕世美男服務,那種愉快的心情實在難以用言語來表達。

蔚邵卿的嗓音壓低了幾分,比起平時的清冷,多了一些少見的誘惑,眸光隱隱有暗光若隱若現,「若是表妹詩做得不好,白白費了我這塊好墨,那我可是會懲罰你的。」

他口上說著懲罰,偏偏又不肯說如何懲罰,加上略帶喑啞而顯得磁性的聲音,越發讓人浮想聯翩。

安寧壓下腦海中一些不太好的聯想,努力端著嚴肅的神情,說道:「自然不會辜負表哥的期待。」她頓了頓,目光與他相對,「沒想到表哥同延一關係如此交好,為了他竟然願意懲罰一貫疼愛的表妹,真是讓我傷心不已。」

她蹙起眉頭,做出了傷心的神色。

蔚邵卿反而揪住了另一個話頭,「你什麼時候開始喊他延一的?」

安寧被噎了一下,「剛剛吧……」

蔚邵卿似笑非笑看著她,語氣意味深長,「看來在皇宮的時候,你們兩個之間關係突飛猛進啊。」

因為在書房,周圍又沒有其他人在,安寧乖乖將那些事交代了出來,當然鞋子掉了,最後反而是季延一給她撿鞋子這種黑歷史必須要跳過。

蔚邵卿若有所思,只是手下的動作依舊不變,不緊不慢,帶著某種的節奏韻感。他原本還擔心季延一萬一沉不住氣,直接告白就不好了,一看這兩人之間並沒有真正的突破,心中不由暗暗放下一顆石頭。

季延一的想法他大概也能猜測出一二:他大概同過去的他一樣想著先溫水煮青蛙,一步一步加快兩人之間的距離再直接告白。只是他比季延一先認識安寧,感情也更深,在提前進駐到安寧心裡後,季延一的這一招恐怕是要落空了。

難得走神了一下,蔚邵卿回過神來,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安寧見他磨出的墨水黑色十分均勻,滿意地點點頭,提筆寫下了一首十分應景的詩詞。

「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她還將詩詞中一些不相符的地方給改了過來,因為詩詞早在腦海中過了好幾遍的緣故,寫起來可謂是酣暢淋漓,不帶半點的艱澀,筆鋒銳利,同這畫可謂是相得益彰。

「很好的詩,好的我都找不到懲罰你的理由了。」蔚邵卿感慨道,聽他這語氣,似乎還挺惋惜的樣子。

安寧嘴角抽了抽,她發現越同蔚邵卿相熟,他便越爆發出性子中惡趣味的另一面,如果他惡趣味的對象不是安寧的話,安寧對於這種情況肯定會喜聞樂見。

她輕哼了一聲,言不由衷說道:「哪裡哪裡,是表哥墨磨得好。」

蔚邵卿早就已經準備好了裝裱的東西,慢條斯理裱好以後,就讓人送給季延一。

安寧見他行動力十足,竟是忍不到明天再送去,調侃了一句,「表哥如今的表現可真像是一個男子迫不及待要在喜歡的人面前展現自己。」

若不是她清楚蔚邵卿的心意,單看這兩人之間火花四射充滿激情的互動,肯定要誤解一番。

話應剛落,安寧便再次達成了看蔚邵卿變臉的成就,然後心滿意足地回去了。

……

時間過得飛快,三天轉瞬而過。安寧也換上了外出做客的華服,帶著玉容和桂圓去楊府。

她第一次上楊家,自然得拜見一下楊夫人,楊夫人的相貌十分出色,眉目之間還帶著英氣,只是神態籠罩著一股的鬱氣。安寧立刻想起了天子送到侯府的那兩個宮女。按照百靈的說法是,那兩個都是青春洋溢千嬌百媚的美人。

她強壓下心底的情緒,十分得體地同楊夫人問好。既不會過分親熱,也不會過分疏離。

楊夫人雖然沒有遷怒到安寧身上,但態度也同樣算不了親熱,很快就讓貼身丫鬟將安寧領去見楊家小姐楊一茹。

安寧走到花園中,便看見兩個身形窈窕的姑娘坐在那裡,其中一人臉上還帶著一個紫色的紗巾,遮擋住她的容貌。她身旁的姑娘相貌嬌美,一看就是溫柔賢淑的類型。

只是她的衣著服飾明顯沒有帶紗巾的那姑娘好,恐怕這帶紗巾的便是楊一茹。

她忽的想起玉容昨天和她提到過,楊家侯爺似乎有個戰死的兄弟留下一個女兒,目前就住在楊家,保不齊就是這位。

見到安寧出現,帶著紗巾的姑娘站起來,說道:「見過安寧姐姐,姐姐的名聲可謂是如雷貫耳,大大地給我們姑娘家爭了口氣,小妹仰慕已久,可惜以前都找不到同姐姐認識的機會呢。」

她一連串的話語說下來,顯然語氣很是激動。

安寧對著張笑臉也無法冷著臉,笑道:「妹妹性格真是直率可人。」這楊一茹年紀比她還小,今年剛過十二歲的生日。

見安寧的目光轉移到旁邊,楊一茹介紹道:「這位是珍娘姐姐,珍娘姐姐最是溫柔體貼,善解人意,我們全家都喜歡她,一直都拿她將家人看待的。」

楊一茹的話語之中,對於魏珍娘十分的喜歡。

魏珍娘福了福身子,「見過安寧妹妹,你別聽一茹亂說,我哪有她說的那般好。我又不是銀子,哪裡能夠讓所有人都喜歡。」

安寧淡淡一笑,沒說什麼。

楊一茹招呼安寧坐下,下人奉上了各色的乾果蜜餞,還有幾樣的點心。

楊一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那個,安寧姐姐,你們店鋪里最近不賣天門冬酒了嗎?」

安寧瞬間明白了她臉上帶著紗巾的原因,恐怕就是為了遮掩住臉上的痘痘吧,天門冬酒治療痘痘和疤痕的效果不是一般的好,所以在店鋪里售賣的時候,儘管價格不低,但買的人還是絡繹不絕。

安寧後來懶得釀造,直接將方子給了玲瓏,讓她家來釀造。

「店鋪里沒賣嗎?」

楊一茹搖搖頭,「我那天親自去你們店裡了,安姐姐說最近的天門冬酒賣完了,等新的一批做好,至少得三個月。她說你那邊之前帶了兩壇的酒走,說不定還有。若是姐姐肯賣給我的話,即使是出十倍的價格,我也願意的。」

她的語氣聽起來非常的急切,似乎迫不及待想要儘快飲用這天門冬酒。

安寧卻徹底無語了,一聽就知道玲瓏在忽悠她,即使店鋪中的酒賣完了,新的一批不用半個月就可以做好的,玲瓏說什麼三個月顯然是藉口。她這裡也沒有兩壇的天門冬酒。不過玲瓏卻不是無的放矢的人,絕對不會隨意讓她難堪。所以玲瓏那裡肯定是還有留著兩壇的酒。

順著這思路想下去,玲瓏的目的也就十分清楚:無非是因為天晴的緣故,所以不想賣給楊家吧。

安寧自然不會拆自己好友的台,露出了一臉惋惜的表情,「我那兩壇酒前幾天入宮的時候就順便送到宮裡了。」

「啊?」楊一茹的面紗之下,隱約可以看見她張大的嘴巴,眼睛也瞪得大大的,一臉沮喪。她語氣還有些不死心,問道:「送給誰了?」

安寧微微一笑,笑容有些意味深長,「天晴宮裡正好有個宮女臉上長了不少的痘痘,雖然說這樣的宮女一般情況下得等養養好臉再到主子面前服侍,但天晴不忍心,便向我討了一些酒。我這裡只剩下兩壇,索性就都給她了。」

她這話半真半假,天晴的宮裡的確是有個宮女長痘痘了,天晴也給了她一些敷臉的藥,天門冬酒卻沒找安寧要。安寧卻一點都不擔心,等下送封信進去,兩邊串好詞就可以了,不是什麼麻煩事情。

說到底,她就是想替天晴出氣一把。有本事,楊家就找人向天晴好好道歉,再找她要吧!反正等下她就拐去玲瓏那裡,讓玲瓏把酒直接送宮裡。

楊一茹果然尷尬了起來,她家的事情她自己清楚,前幾天才鬧了這麼一出,她爹甚至被護短的皇帝給削掉了職位,如今她若是想在那時間期限之前弄好她的臉,恐怕只能向那位公主求助了。

她咬著下唇,一狠心,拿下了自己臉上的紗巾,露出了裡面滿面的痘痘。楊夫人長相好,楊一茹生的像她,又是豆蔻年華的小姑娘,優勢大大的,偏偏因為這滿臉的痘,所有的優勢都毀於一旦了,也難怪她會如此焦急。

安寧問道:「看太醫了嗎?」

楊一茹苦著臉,「太醫給我開了一堆的藥,但是吃了也沒見好。」

安寧也不好說什麼,雖然楊一茹很可憐,但是天晴對她來說更重要。

魏珍娘一臉誠摯地看著安寧,「姨夫姨母只是心直口快,並沒有其他的意思,我替他們向公主道歉。如果公主能夠願意給一茹那酒的話,無論做什麼我都願意的。」

楊一茹感動地喊出聲,「珍娘姐姐……」

安寧眉心下意識地蹙起,原本溫和的聲音也冷下來幾分,「你要以什麼身份去賠罪?」真是好大的臉面。魏珍娘不過就是覺得天晴不會拉下臉同她計較,所以才這樣說,還可以順便博得楊一茹的好感。若是天晴不願意的話,不是得白白襯托出這人的善良寬廣的心胸了嗎?

「天晴作為公主,身份高貴,一般人的看法對她來說,真不是那麼重要。」她嘴角微微揚起,看著她們的眼神尖銳了幾分,「而且陛下也曾經說過,除非是公主自己的意願,否則不會隨便給她指一個對象。」

楊一茹的臉漲紅了,安寧的話顯然是在指責他們家想太多。

安寧從懷裡拿出天晴讓她給的傷藥,放在桌上,「聽聞貴府公子受傷,這傷藥好歹是宮廷秘藥,用了以後好的比較快。你們也不必多想,天晴只不過不想最後事情又被推到自己身上罷了。」

她還是將這些說清楚比較好。

楊一茹弱弱道:「我娘真的沒想到底下下人會把他們的話傳出去。」

安寧淡淡道:「一個女子再溫柔賢淑,眼界也只有後宅三畝地。天晴雖然被人說孤拐,但是她為大周所做出的貢獻,一百個賢淑女子都比不上。她能夠讓農民田地的收成增加三成,能夠為了研究出更多產量的稻穀親自下田,這份貢獻遲早有一天會記載入史冊。在我眼中,這可比在後宅中做一個好妻子要重要一千倍一萬倍。」

她聲音不算大,卻擲地有聲,「我就直接說了,想要娶天晴的人,先掂量一下自己能否做出比她更大的成就再說吧。」

沒那個本事就別瞎yy。

或許是被這些人話語之中對天晴似有若無的貶低所氣到,安寧甚至不願意維持一貫的你好我好大家好。

楊一茹和魏珍娘似乎被她氣勢所攝,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是我配不上她。」一道聲音響起,安寧轉過頭,看見楊澤宇站在不遠處,也不知道他在那邊聽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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