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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所謂的林中幽會,興師問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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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誰被誇獎都會心情愉快,安寧也不例外,她笑了笑,「我也只是練多了而已。」

季延一目光放在安寧手中的畫板,「我倒是也想試試這種風格的畫作。」

安寧疑慮地看著他,「你會畫畫?」她沒聽說過季延一在這方面有什麼突出的名聲,大家一般都說他是百年難得一見的軍事天才。倒是她那便宜表哥蔚邵卿,琴棋書畫皆是出了名的好。

季延一回想起自己那四分捉急的水墨畫,語氣卻依舊肯定,「自然是會的。」雖然他水墨畫不好,但是說不定畫這種會很有天賦呢。

安寧還真的挺好奇的,將畫板讓給了他。

季延一揚了揚眉,「你站在樹下好了。」

安寧驚訝道:「你要畫我?」

季延一點了下頭,又緩慢道:「我過幾天便要奔赴邊關。我聽聞你素有福氣之名,若是將你的畫帶著,說不定能夠逢凶化吉。」

安寧簡直要被他給逗笑了,她還真不知道自己還有這樣的效果,「我謝謝你啊。」

說罷,還真的站在樹下,任季延一畫下來。

綠蔭之下,聘聘婷婷的少女含笑站在那裡,背後的樹林鮮花都淪為了陪襯。

季延一微微眯了眯眼,開始動筆畫了起來。

安寧原本以為季延一這個新手至少也得畫個一刻鐘,甚至有點小擔心等下玉容來了怎麼辦。

誰知道季延一畫不到五分鐘,便停下筆,說道:「好了。」

安寧瞪大眼睛看他——這麼快?!

她跨步上前,掃了一下季延一的作品,下一秒,笑容直接就僵在嘴角了。這個根本就不是她吧?跟火柴人沒差多少的,好意思說是她。勉強只能從一雙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認出是人,再從裙子認出是姑娘。全身最像的大概就是頭髮。

安寧深呼吸一口氣,壓住將某人痛打一頓的衝動,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根本打不過他。

「你確定這是我?」

季延一點了點頭,神情似乎對自己的大作還蠻滿意的,「看來,我在素描上的天賦比水墨畫要好多了。」

安寧眼皮跳了跳,對於他這話實在無法苟同,只能呵呵了。

季延一將這畫捲起,收好。安寧很想說,這種畫哪有收藏的意義,她小學時候畫的圖都比這個好。但考慮到這好歹也是季將軍第一幅作品,說不定很具有所謂的紀念意義,她便不說什麼了。

就在這時,又有腳步聲傳來。

季延一神色一斂,雖然站姿看似普普通通,卻已經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安寧拉住他的袖子,低聲道:「很有可能是玉容。」

話應剛落,玉容的身影便出現在面前,因為手中拎著兩個食盒的緣故,加上又來回跑,此時氣仍然有些不太勻,額頭上滲出了細細的汗水。

「咦,原來那裡居然還有一條密道。」季延一恍然大悟。

安寧疑惑問:「那你剛剛怎麼上來這裡的?」

季延一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輕功飛上來的。」

安寧嘴角抽了抽,武林高手的世界她果然不懂。

玉容一抬頭,看見突然多了一個男子,也嚇了一跳,等看仔細這人是季延一後,才鬆了口氣,視線在安寧和季延一兩人之間來回打轉,欲言又止的樣子。

安寧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季將軍,正好來這裡看風景。」

玉容沒說什麼,雖然她家侯爺和季延一性格不太合,但她心中也清楚,季延一驕傲歸驕傲,人品還是挺正直的,在可以信任的範圍以內。

她走了過來,對安寧說道:「姑娘,我帶了一些小吃,要吃完再下去嗎?」

她原本以為看安寧那架勢,至少還得再畫個一兩個時辰,所以便帶了不少的吃食,但誰知道等千辛萬苦拿過來以後,她家姑娘卻已經畫得差不多了。

安寧也不可能讓玉容辛苦帶過來,又辛苦帶過去,笑道:「我們等吃完再下去好了。」

玉容這趟來,直接帶了大塊的紅色綢緞,她將布展開,鋪在地上,將食盒裡的小吃一樣樣拿出來。

玉容笑道:「公主那邊的廚師還真有一些本事,我看他們之前同姑娘學的那幾道菜,味道已經做得和姑娘所做的,相當接近了呢。」

安寧看了看,玉容所帶的不少都是蝦餃、燒麥、包子、鮮蘑菜心這一類,還帶了一道野菌野鴿湯。

她和玉容兩個人未必能吃得了那麼多呢,她抬起頭,看著還沒走的季延一,問道:「你要不要也一起吃?」

玉容為了以防碗筷不小心掉落沒法使用,倒是有準備備用的碗筷,這時候倒是便宜了季延一。

季延一直接在安寧對面坐下,玉容看了他一眼,將一副碗筷擺在他面前。

三人默默地吃完這些東西,雖然玉容拿上來的時候,已經有點涼了,但味道仍然挺不錯,加上這種天氣,吃涼的,反而更舒服點。吃完之後,玉容將空了的盤子重新收好。

安寧見玉容打算繼續拎著食盒,咳嗽了一聲,看某人,「那人手軟,吃人嘴短啊,季將軍。」

意思就是吃了這飯,好歹得有點表示吧,難不成要眼睜睜看著她家玉容繼續辛苦拎食盒嗎?安寧倒是可以幫忙拎,但想也知道,玉容寧可自己累死,也不會願意讓她動手的。

季延一順著她的視線落在食盒上,瞬間明白了安寧的意思——這是要讓他當苦力吧。這丫頭,算盤打得還挺精明的。對她自己的丫鬟也夠好的。

他慢慢說道:「如果你請的是二公主,也會讓她來幫忙?」

安寧道:「如果是天晴的話,我們大概是一人拎一個食盒吧。」她頓了頓,說道:「不過,你作為一個大男人,好意思讓玉容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拎著這些嗎?」

玉容說道:「姑娘,還是我來吧。」

季延一彎下腰,默默將食盒一個人都拿著。想他一個皎如玉樹,目若朗星的少將軍,偏偏為了一頓飯,把自己給賣了,充當苦力,還賣得心安理得,這在過去幾乎是他不可想像的事情。

安寧嘴角微微揚起,拉著還有些小不安的玉容的手,另一隻手拿著畫板和畫作,準備下山去。

在玉容出現的時候,她便知道這條密道是瞞不過季延一,與其枉做小人,還不如堂堂正正地走著。以季延一的性子,他也不會隨便把這地方告訴別人。只不過等回去以後,她還是得告訴天晴一聲。說起來她的運氣還真算不上好,天晴進進出出都不知道多少次了,也沒撞到過別人。偏偏她才來了一次,就遇到了季延一,還泄了底,怎麼看都有點對不起天晴。

季延一跟隨在她們身後,在安寧看不見的地方,唇角緩緩揚起微笑的弧度。他此時的笑容不同於平時的冷笑,少了一分的冷傲不馴,多了三分單純的愉悅。至少在安寧心中,他是足夠讓她信任的人,不是嗎?不然也不會完全沒有掩飾這條密道的意思。

這密道長度大約有兩百米,因為頭頂處有通風口的緣故,上面的光亮透了下來,讓地道不至於顯得陰暗。

等從地道走出來以後,安寧和玉容將地道的入口處重新遮掩好,三人一起走出這樹林。

剛出樹林口,迎面走來一國色天香的女子,身著天藍色長裙,挽著一個垂雲髻,見到安寧他們的時候,怔了怔,隨即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周縣君與季將軍一起呢。」

說話的人正是六皇子的生母柔嬪娘娘。

安寧作為縣君,見到嬪以上的妃子,還是得行半禮的,「見過柔嬪娘娘,在下不過是同季將軍恰好遇到罷了。」

柔嬪的視線在季延一手上拎著的食盒上晃悠了幾圈,抬手用手絹遮掩住嘴角的笑意,「這還真是恰好。」

安寧注意到她的目光,用最誠懇的語氣說道:「季將軍真是個好人,看我們拎東西拎得累了,便幫我們一把。」

柔嬪嘴角抽了抽——京城裡誰不知道季延一是什麼德行啊,面對姑娘家素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哪裡可能會有這樣的好心,偏偏安寧還在那邊一臉感動地感慨著季延一的紳士風度,說到後頭,已經扯到應該號召所有人向季延一學習。

她原本想說這兩人幽會的事情都被迫吞到肚子中,最後只能尋了個理由走了。

安寧看著她怎麼看都像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情那叫一個爽快。

等柔嬪走後,安寧想了想,還是說道:「我還是自己拿食盒吧。」

反正這裡距離月華宮也不遠。

季延一哼了一聲,「你怕什麼?」

安寧眼珠轉了轉,開玩笑道:「若是有流言傳出的話,我倒是無所謂,不知道有多少的姑娘家要心碎呢,那你可就吃大虧了。」

「我也無所謂。」

「不好不好,我哪裡能夠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而壞了你的未來呢。」

安寧覺得在地道時讓季延一拎著食盒沒什麼,從山下下來後還是她自己拿著吧,皇宮裡那麼多雙眼睛,保不齊又有什麼誤會了。若是蔚邵卿的話,那就無所謂了。蔚邵卿在名義上可是她表哥,給表妹幫個忙不算啥。

季延一斜了她一眼,安寧實在很難說出那一眼所包含的複雜情緒,像是不悅,又像是鬱悶。最後他收回視線,臉上冷笑了一下,大步向前。

安寧怔了一下,對於他突如其來的情緒有些不解,還是小跑著跟上了他。

幸好季延一到後頭還記得要放慢腳步一下,不然就她這速度,能跟上才有鬼。

季延一將她們送到了月華宮的門口,才將食盒還給了她們。

安寧覺得這季延一確實是所謂的面冷心熱,在接過食盒的時候,笑道:「謝謝,季將軍的大恩小女子今生難以回報,只能來生銜草結環。」

季延一原本還想聽這丫頭說什麼,誰知道她直接就推到來生去了!

他嘴角抽了抽,說道:「來生太虛了,我可不信這套。你若是真想回報我……」他頓了頓,看著安寧難得臉上浮現出意思的緊張,「下回不要叫我季將軍。」

「咦?你不喜歡被這樣叫嗎?我看大家都這樣喊你……」而季延一似乎挺習慣的樣子。

季延一心道:大家是大家,你是你。

嘴角一扯,笑容便多了幾分的張揚,「這大周朝的季將軍可不止我一個。」他那大伯,不也稱為季將軍嗎?只不過是有名無實的空頭將軍,名聲被他壓得死死的,導致京城裡提到季將軍,大家都只會想起他。

安寧懂了,反正只是一個稱呼,改口一下也沒什麼,她微微一笑,「嗯,季延一。」

季延一又道:「聽聞你所做的糖蒸酥酪味道甚美……」

安寧道:「你不是不喜歡吃嗎?」

季延一一聽這話,便猜到肯定是蔚邵卿使絆子,他直接道:「誰告訴你我不喜歡吃的?」

安寧倒不至於出賣蔚邵卿,她也沒往別的地方想,只當蔚邵卿是記差了也說不定。她笑道:「既然如此,我下午做的時候,便多做你一份,也算是祝你這次能夠旗開得勝。」

季延一嘴角揚起,將食盒還給了她們,轉身離開。

安寧心想:他這個反應應該算是答應了吧?

玉容想要接過食盒,安寧將兩個給了她,自己也幫忙拎著,玉容自然不肯。

安寧笑道:「左不過是幾步路而已,沒事。」

等主僕兩回到宮裡後,天晴擔心她們沒吃飽,還讓人給她們煮了碗面。安寧其實肚子並不算餓,但也不好辜負天晴的好意,所以多少還是吃了一些。

她原本打算在宮裡多呆幾天,多畫一下,但是早上遇到季延一多少給她造成了點心理陰影,她生怕又不小心遇到別人,只能放棄。幸好她畫的那些素描圖,作為底圖使用是夠的。

她吃過半碗面以後,有點撐,便在院子中走了幾圈,消食一下。

消食完畢後,挽起袖子,開始做下午的點心。

等做到一半的時候,卻發現今天似乎不像是平時那麼熱,一轉頭,看見角落地方擱著一盆冰,瞬間明白了。

她嘴角勾了勾,決定今天做多幾樣菜。反正她需要的素描畫已經差不多了,明天便可以離開皇宮,既然是最後一頓,何不弄的豐盛一點。加上今天還得多季延一那份,雖然季延一隻說要糖蒸酥酪,但是孤零零的一份送過去,還是有點少,還不如再添上幾樣。

因為做的多的緣故,今天所花的時間也比平時要久。

安寧還問了一下天晴,她送給季延一的話,會不會有什麼流言?如果有的話,季延一那份她就等出宮後再送好了。她也沒隱瞞今天遇到季延一的事情。

安寧對於被季延一發現那密道,看上去倒是一點都不在意,對她說道:「流言?能有什麼流言?恐怕流言剛出來,皇后娘娘便要出手收拾了。」

季皇后沒有兒子,雖然那些皇子在名義上得喊她母后,但怎麼可能比得過自己嫡親的外甥重要。

就衝著這點,宮裡有兒子的嬪妃都不會傻到去得罪皇后娘娘,沒兒子女兒的更是沒這個膽子,老老實實窩著。

安寧這才明白,原來她這還是沾上季延一的光啊。

她微微笑了笑,將東西分好,季延一的那份讓人送了過去。

自己則是帶著另外一堆去給蔚邵卿加餐。

她現在多少清楚蔚邵卿值班時間,時間控制得剛剛好,她才剛到,蔚邵卿便剛好結束今天的執勤。

兩人照例坐在小亭子裡,這裡都快成了他們的基地了。

蔚邵卿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聽聞你今日同季延一在樹林幽會來著?」

安寧硬生生從他那張白玉無瑕的臉上看到明晃晃的四個字:興師問罪。

天晴騙人!說好的不會有流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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