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聰哥兒拜師,壞消息(2/2)
說話的同時還不忘看向自己的好友。這位若是再年輕個二十歲,那肯定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翁守河被好友周大人說自己被一個孩子比下去,也不生氣,反而樂呵呵地捋著自己長長的鬍鬚,看著安寧,說道:「我聽這孩子說他的算學都是你教的?來來來,我們也來比劃一下。」
安寧不由黑線,這人的算學都比不過聰哥兒,還想和她比較,她想了想,直接說道:「我先出道題考你好了。在一個直徑四寸的鐵球上鍍上一層一寸的銅,請問銅的重量是多少?」
翁守河:「……」
他默默地低頭,開始算了起來,又是畫圖,又是計算,他在地上的計算步驟都快畫滿整個院子了,還是沒算出來。
算到後面,因為上了年紀,又蹲太久,差點還要往後一倒,聰哥兒手疾眼快地扶住了他,還安慰他道:「舅爺爺,沒事,這題我也算不出來的。」
他姑姑最過分了,每次煩了,就拿一堆難死人的題目刁難他。雖然聰哥兒的確很喜歡算學,但再喜歡,每天沉浸在奧數級別的題海里也是想吐血的。
安寧哼了一聲,說道:「這位可不是你的舅爺爺,這位可是戶部尚書溫大人。」
聰哥兒讀書也有幾年了,自然指的戶部尚書的滋味,眨著眼睛,用有些委屈的眼神看著翁守河,「老爺爺,你騙我!」
翁守河連忙道:「我是瞧你長得可愛,同我那外甥孫子一般模樣,才這樣說的。」
安寧撇了撇,沒說話。聰哥兒這孩子機靈得要死,要說他完全沒看出來那是不可能的,不過是順著安寧的話頭說下去罷了。
她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好了,三位大人來我家裡,總不見得是為了解題吧?」
司農卿王大人說道:「我今日過來,正要同你商討一下那套種種植的事情。」
安寧微微一笑,「那就到書房裡說吧。」
說罷,她將三位大人一起帶到東廂房這邊的書房,畢竟也算涉及到朝政之事,所以聰哥兒自然被她給踢了出去,不許他聽牆角。聰哥兒別看平時愛玩愛鬧,但基本的禮儀規矩並不缺,安寧擺出這姿態,他便乖乖地出去外面了。
安寧不知道這三位大人喜歡喝什麼茶,索性按照她自己的口味泡起了綠茶。
茶香裊裊,很快在書房之中氤氳開來,讓人聞之精神氣爽。
司農卿王大人說道:「陛下說你做事最是妥帖謹慎,從不回虛報實驗數值,我想知道的是,那套種種植,只有這三種模式嗎?」
「也不是,有許多種,比如小麥田裡可以套種西瓜、油菜套種棉花、紅薯也可以套種土豆、甚至油茶也可以跟藥材一起套種,還有玉米和大豆套種,核桃林下也能夠套種大豆。小麥、玉米和大豆這三種也可以套種在一起,俗稱三種三收……」
她毫不藏私將自己知道的一些知識一一道來。她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有限,坐在對面的王大人在現代也相當於農業部部長,不找他來做這事,能找誰呢?
天晴對於套種種植興趣不大,她更多關注的是雜交水稻的事情,發誓要弄出超過雜交水稻一號的稻穀。
王大人聽得很仔細,還隨手直接拿桌上的筆開始做小抄了。
周大人和翁大人都沒有打擾。這兩人今日本來就是陪王大人一起過來的。
安寧就這樣直接在書房中上去了課,這一說,就說了整整一個時辰,說到她都口乾舌燥了起來,將泡好的綠茶往嘴裡灌了灌。茶水果然已經涼透了。
王大人聽完後,鄭重其事地向安寧行了一個大禮,「我代替大周所有百姓,謝過縣主。」
安寧側著身子躲過這一禮,抿嘴輕笑:「王大人,別忘了,我也是大周的子民之一。」
所以她做這些是理所當然的。
王大人怔了一下,哈哈大笑了起來,隨即收起笑容,感嘆道:「可惜,可惜。」
有這樣的才華,偏偏是女子之身。
安寧卻絲毫沒有失落一類的情緒,反而點頭道:「的確挺可惜的,我若是身為男子之身,有這樣的容貌,又有這樣的才華,在我的襯托之下,恐怕京城裡的閨秀們都看不到其他人了。」
她這種自吹自擂的話語也說的坦坦蕩蕩,顯然是發自內心的想法。
安寧長得又好,說這話的時候,眼中閃爍著腳下的笑意,越發顯得容貌清麗無雙。王大人他們三人之中,年紀最小的都有五十八歲,安寧於他們來說,那就是孫女這一輩。看著她的眼神自然慈愛非常,都恨不得自己也有這樣一個拿得出手的孫女。
翁守河想起了聰哥兒,眼神閃了閃——這孩子也很不錯啊,又精通算學,若是能夠弄到他那部門中的話,不知道要省了多少事。只可惜像戶部這種重要的地方,想要進來,那至少也得進士。周聰年紀還小,都不曾下場過,更別提所謂的功名了。
……
安寧本以為王大人只是過來問她一些套種種植相關的事情,等送走他們以後,也沒怎麼將這件事放在心上,而是跟著她娘一起努力擬菜單。
誰知道,在兩天後,聰哥兒回來以後,直接在家裡投下一個大炸彈,「姑姑,那翁大人今日說要收我當弟子呢。」
周李氏唬了一跳,「哪個翁大人?」
聰哥兒道:「就是前兩天來我們家裡的翁大人。」聰哥兒的語氣有些興奮,自己居然被戶部尚書給看上當弟子了,他不自覺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膛。
安寧快被他那副「求表揚求誇獎」的表情給笑抽了,她忍著笑意,伸手摸摸聰哥兒的頭,說道:「聰哥兒果真很厲害。」
周李氏喜滋滋說道:「那位翁大人真有眼光。」一眼就看中了她孫子,她孫子就是這麼了不起!周李氏現在可是十分清楚戶部尚書是什麼職位,那可是正二品,她閨女也就是從二品而已。
聰哥兒問道:「姑姑,我能拜他為師嗎?」他自己心中其實非常願意,因為不同於其他想要他好好讀四書五經的先生,翁守河想收他當弟子,顯然是看中了他在算學上面的天賦。
安寧腦海之中飛快地略過翁守河的相關信息,這位戶部尚書人品稱得上挺正直的,而且也並非屬於哪個皇子的黨派,立場中立,所以聰哥兒當他學生的話,不必擔心會被捲入其中。
她想清楚了後,說道:「這個得看你意思,你若是想要的話,可以拜他為師。」這年頭徒弟可是相當於半子,所以拜師也是一件十分嚴肅的事情。
聰哥兒臉難得紅了紅,說道:「翁大人人很好。」而且也沒有架子,那時候騙他說是他舅爺爺,同他一起解題的時候,一舉一動都像是老小孩一樣。
安寧看他這個意思,便知道他有這個想法,笑道:「有這麼一個老師挺好的。」
翁守河本身也有兩個弟子,這兩個弟子一個是縣令,另一個已經做到了知府,加上翁守河這個先生在,有這些人脈,聰哥兒日後考取功名後,也不算是沒有後台的人了,對他的發展很有好處的。
她伸手捏了捏聰哥兒的臉,說道:「不過既然打算拜他為師,那你可得好好學習,功課不能落下。不然估計有不少羨慕你的人會說翁大人沒眼光,看上你呢。」
周李氏不依了,「聰哥兒這麼好,無論是誰有這樣的弟子都是賺到了。」
安寧笑道:「我這不是擔心有人會紅眼病嘛。」
聰哥兒重重點頭,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我一定會努力學習,不讓人挑剔先生。」
安寧眼皮跳了跳,聰哥兒還沒正式拜師呢,就已經很有為老師爭光的自覺了。她視線落在有點沮喪的金寶上,安慰他道:「金寶你功課可不比聰哥兒差,只是他算學好,翁大人又與眾不同,恰好看中他這方面。」
周金寶點點頭,「姑姑,我知道的。聰哥兒的確很好。」雖然他很努力學習,但是不得不承認,在靈性這塊他還是比不過聰哥兒。不過周金寶對此並沒有太大的難過,在他心中,如今這樣的生活比起以前,已經像是做夢一樣了。
在確定要拜師以後,兩家很快就定好時間,來了一場正式的拜師儀式。
翁守河收周縣主的侄子為弟子這件事也逐漸在京城裡慢慢流傳開來。
……
時間緩慢流逝,很快就到了二十五號,也是周家大擺筵席的日子。
這一天,安寧一大早就換好前一天準備好的衣服首飾,跟著她娘一起招待客人。
她算還好了,要招待的也就是和她年齡相當的小姑娘。這些小姑娘們加在一起,差不多有三桌的樣子。安寧同她們相處得也頗為愉快,能夠被周家請來的,基本關係都不算是特別差。
她雖然被冊封為縣主,但在接待人上同過去也沒有什麼差別,並沒有因為自己身份變高而驕傲起來。其他人看在眼中,對她越發讚賞,覺得這才是所謂的大家氣度。
幾個好友更是笑嘻嘻地恭喜她。
安寧在今天還見到了顧太傅的孫女顧明湘,那是一個氣度斐然的少女,一看通身氣派就知道是出自書香世家。顧明湘的性格有點靦腆,不過同玲瓏倒是挺熟悉的。
玲瓏也笑著拉著她的手,為顧明湘一一介紹,末了,對安寧說道:「明湘之前身體不好,所以一直在鄉下養著。這兩年身體完全養好了,才回到京城裡,性子最柔不過了,你們可別因此欺負她。」
其話語的意思,竟是將顧明湘列入保護圈內。
丁瑜忍俊不禁,在安寧耳邊說道:「玲瓏這是在提前同未來的小姑子處好關係呢。」
安寧也揚唇淺笑,意味深長地看著玲瓏。之前玲瓏來她家裡的時候,也同她說過,她現在已經同顧太傅的孫子顧明遠定下親事。這顧明湘便是顧明遠嫡親的妹妹。
玲瓏感覺到安寧的目光,耳朵紅了紅,只好轉過頭去,當做沒看到。
玲瓏作為自己的好友,安寧自然不會給她拆台,而是十分配合玲瓏,將顧明湘引進圈子之中。
她這邊同一眾小姑娘相處融洽,前面周李氏也與那些貴婦人們其樂融融,大家紛紛捧著周李氏,誇她有個能幹的好女兒。
若不是周李氏之前放話,恐怕不少人恨不得把周安寧給拿來當自己的兒媳婦或是孫媳婦,也有一些人打上了成為翁守河弟子的聰哥兒的主意。在她們眼中,聰哥兒能夠入翁守河的眼,那必定才學出眾,日後最少也是個進士,加上還有一個縣主姑姑,稱得上是十分不錯的乘龍快婿。
與其等聰哥考中功名身價倍增後下手,還不如現在就定了這親事。
因此不少人也旁敲側擊地說起了聰哥兒。
周李氏自然看出了大家心中的念頭,微微一笑道:「聰哥兒上頭還有個堂哥呢。肯定得等我大孫子定下親事以後,再來考慮他的。」
他一說到周金寶,大家瞬間興趣不是那麼大了。周金寶沒有傳出所謂的才學之名,也沒有戶部尚書做先生,價值自然要大打折扣了。恐怕得等金寶最少中一個舉人,才會入他們的眼吧。
周李氏看著這些婦人很快轉移了話題,心中想道:這還真是現實啊。
雖然她更喜歡聰哥兒,但金寶也是她孫子,這兩年也是孝順勤勉,周李氏也想給他好好找一個妻子。幸好男子即使十八歲沒定親都不必著急,她可以等金寶中了秀才以後再來考慮這件事。
話題很快又重新放在了最為常見的衣服首飾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場面看上去熱鬧非常。
周李氏為了這一次的宴席,特地請了城裡最有名的戲班子,打算來演一出封神演義中的《哪托腦海》,封神演義在發表以後,就如同西遊記一樣,廣受歡迎,一時之間,可謂是京城紙貴。不少聰明的戲班子已經將其中的情節排成戲曲。
安寧覺得這些戲班子應該給她所謂的版權費才是。
……
安寧正在向一群姑娘們演示著萬花筒的玩法,突然玉容走到她身邊,神情嚴肅。
安寧一看她這表情,就知道有事,將萬花筒給了丁瑜,又尋了一個藉口,同玉容一起走了出去。
兩人走到沒有人的角落,玉容語氣有些急切,「姑娘,今天那梨落圓的戲班子沒法來了。」
安寧皺了皺眉,「我們早就同他們說好不是嗎?難不成他們想毀約不成?」
玉容抿著唇道:「梨落園剛剛被三皇子的母家吳家給請了過去。」
安寧冷笑道:「這吳家仗著一個皇子外甥,還真不怕得罪人啊。」
玉容的眼中閃過一絲的憂慮,「剛剛蔚府送來消息,三皇子被冊封為太子了。大概不用半天,全京城的人就會知道這消息了。」
安寧的臉瞬間沉了下來,這簡直是今年最糟糕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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