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惡意中傷,打出去!(1/2)
安寧直接拍板了一百畝田地,回去後自然而然被盤問了。她只能拿她那位莫須有的師傅當理由,「我師傅說了,這三種不僅產量高,做出吃食也十分的美味。」
一抬出逍遙子,周李氏立刻不多問了。
李南想得更遠一點,既然美味的話,到時候他們的糕點店正好可以用上。
安寧種植花草和葡萄已經夠了,這一百畝她並不打算自己種。周李氏很乾脆地打算再去買幾個人回來,專門打理田地。人力有窮盡,她也不是不知道變通的人。不過他們家好歹也有兩個寡婦,所以周李氏即使是去王婆子那邊買人,也都是買了婦人回來。這種被賣的婦人,基本都是丈夫已經不在,甚至沒有兒女的寡婦,她們的要求通常不高,倒也少了一些紛爭。
李南原本想要趕著夏天的尾巴賣酸梅湯,這個主意只能暫時泡湯了,雲水道人給他定下的良成吉日正好是在九月,那時候秋老虎都已經結束了。安寧倒是覺得沒事,大不了冬天的時候還可以賣熱的酸梅湯嘛。
九月份對於周家而言,也是一個十分忙碌的月份,安寧得忙著摘葡萄,釀葡萄酒。儘管多了她娘、周青梅還有買回來的好幾個婦人幫忙,但因為現在種植的葡萄有二十畝,人手還是相形見絀。周李氏常常向王婆子買人,同她也算熟悉,事先便讓王婆子幫她注意合適的人選。因此這次一共買了三個年紀在二十五歲到三十歲之間的婦人,三人皆是住在倒座房中。一個叫做彭昌家的,一個張平家的,另一個是文祥家的,從稱呼上來看,這三人都有為已逝的丈夫守節的意思,都是跟周家簽了死契。彭昌家的干起農活是第一等的好手,在三個人中也是月錢最多的。張平家的則是力氣大,一些需要體力的活計通常交給她。文祥家的別看不聲不響,脾氣是最好的,有她在,三人都處得還算愉快。可見周李氏在挑選人上也是費了好大的一番功夫。
今年的二十畝葡萄園,差不多結了兩萬多斤的葡萄,做成葡萄酒也能有一萬多斤。安寧早在釀造之前,便已經做好了過程之中需要使用的冰糖和白砂糖。雖然採摘葡萄可以讓僕役幫忙,但為了保密,釀造這一塊就只能他們自己上了。等把兩萬多斤葡萄都釀造好後,安寧只覺得腰都不是她的了。徹底休息後,全家人都趴在床上,讓人幫忙按摩捶肩膀呢。
這其中衛氏的手藝是最好,力道恰到好處,又剛好捏准了酸痛的位置,真是痛並快樂著。
在歇息了好幾天九月底的時候,安寧收到了來自楊蕊的信件。楊蕊之前也曾下過帖子邀請她參加詩會,安寧也去過幾次,還送了楊蕊貴賓卡。楊夫人待她也很是親熱,因此楊家也算是周家比較常來往的人家之一。
安寧拆開信件,上面卻是說十月上旬品蘭會的事情,還送給了周家一張參加的邀請函。每一年的品蘭會都是楊家舉辦的,其一是為了擴大楊家的影響力,一般來說,來參加品蘭會的都是宣州有名的蘭花人。久而久之,楊家所舉辦的品蘭會已經成為了宣州一帶有名的蘭花盛宴了。其二,是為了從中挑選出一些品種珍貴的蘭花,然後楊家也可以將他們拿來走禮,送給一些達官貴族。品蘭會上前十的蘭花,在同等價格下,都會優先給楊家。所以說,這邀請函也不是隨便能拿到的,特別是像周慧這樣才養了兩年半點名氣都沒有的人,平時更是想都別想。品蘭會一年會舉辦兩次,一次在十月,一次在三月,為的是將不同品種時間開放的蘭花一網打盡。楊家也會做人,每一年前三名的蘭花都主動送給了一些交好的官員,因此他們家的皇商牌子一直戴得穩穩噹噹的。蘭花,在人們的心中是高潔的象徵,尤其受那些文人墨客的追捧。
不過也有一些人參加這個品蘭會只是為了揚名,即使蘭花在前十,品蘭會過後仍然帶回去,不肯賣出。按照過去幾屆的情況來看,一般而言,排名在前列的蘭花中,中會有三分之一的蘭花被楊家買走,一半的則是怎麼帶回來就怎麼帶回去,只有少數的賣給其他人。
安寧拿著邀請函給周慧,會心一笑,「蕊兒這張邀請函恐怕是特地送給你的呢。」家中也就周慧喜歡養蘭花。周李氏甚至特地騰出一間屋子給孫女專門放蘭花。裡面的蘭花品種可不少,春蘭、蕙蘭,墨蘭、建蘭都有。周慧若是沒事,呆在這屋裡都可以呆上一整天呢。
周慧也跟著笑了笑,「蕊兒雖然出身富豪之家,但卻半點嬌氣都沒有。」她忍不住把楊蕊同沈以蘭做對比,若家世,兩人差不了多少,但楊蕊就不曾在她面前擺過大小姐的架子。周慧跟隨安寧去過幾次楊家,對於這個小姑娘印象很好。
安寧點點頭,「怎麼樣?要不要去?」
周慧眼中閃過一絲的渴望,但還是有點不安,「姑姑,參加的人都是厲害的人物,我養的這些蘭花真的能同他們相比嗎?」
安寧不以為然,「蕊兒不是也見過你養的嗎?她還誇你養的蘭花很好呢。我倒覺得可以試試。再說,咱們目標也不是非得要前十,重在參與就好。你就不想同那些大師交流一下養蘭的經驗嗎?你到時候選幾盆開花的送過去就好。」
論養蘭的技巧,周慧現在知道的可不少,除了以前向安寧套經外,衛先生也教了她一些,她自己更是搜羅了這方面的書籍。因此安寧覺得慧姐兒就是太妄
寧覺得慧姐兒就是太妄自菲薄了。
周慧不好意思地笑笑,「姑姑說的是,是我太心急了。姑姑還記得最初我撿回來的那株蘭花嗎?您當時還說品相像是墨蘭的樣子。」
安寧點頭,在她生辰的時候,慧姐兒還送了她一盆,只可惜,她養到現在也還沒開花。反正蘭花這東西,據說有的養了十多年都不開花,所以安寧一直很淡定。
周慧笑眯眯道:「其中一盆已經開花了,雖然我不知道品種,但是看了就覺得好,姑姑不如同我一起去看看?」
安寧跟在周慧身後,來到這放滿了蘭花的屋子,屋子中擺著大約四十多盆的蘭花,有五六盆已經是開花了的,整個屋子都是蘭花的香氣。其實周慧沒指出是哪一盆,安寧第一眼便注意到那墨蘭。
其花瓣潔白如雪,不參雜半點的雜質,甚至有點玉石的感覺,像是雕刻出來的。不,雕刻出來的蘭花哪裡會有這樣自然的高雅情態。看著它便仿佛看見一個優雅的淑女亭亭玉立地站在那裡。
「淡極始知花更艷,愁多焉得玉無痕。」這首詩詞雖然是詠白海棠的,卻出乎意料地適合這株墨蘭。
周慧疑惑地看著她。
安寧笑,「就叫玉無痕吧。品蘭會不是都需要給自己的蘭花取名嗎?咱們這株就叫玉無痕。」
「玉無痕。」周慧嘴裡來回咀嚼,也覺得好,「那就省了我一番功夫了。」
她對於詩詞這塊還真的不擅長,安寧其實也沒有多擅長,不過就是憑藉著前人的知識罷了。在見過這株墨蘭後,她對於周慧更加有信心了。
周慧眉眼彎彎,望向這一室蘭花的眼神很溫柔。
……
周家在城裡本來就有宅子,因此在品蘭會前兩天,周慧便直接帶著蘭花住在城裡的宅子內,安寧則是同她一起。她沒參加過品蘭會,對此分外好奇。
反正一張邀請函可以進三個人,安寧想了想,雖然她更想帶上桂圓和紅棗,但安全起見,還是帶上蔚海。蔚海長得人高馬大的,往那邊一站多有安全感啊。雖然品蘭會大多都是有名望的品蘭大師來,但架不住慧姐兒長得好,萬一被某個紈絝看上,有蔚海在,也不懼。
安寧對於品蘭會也就是抱著湊熱鬧的心態,慧姐兒則不同,參加的可是有她的玉無痕,她緊張得一個晚上都沒休息好。
安寧第二天起來看到她眼眶下面都是青色的,唬了一跳。
慧姐兒拿冷水洗了一下臉,頓時清醒了過來。安寧又幫她拍一下粉,上了點胭脂,整個人看起來仍然是神采奕奕的樣子。
吃過早飯以後,楊家便已經派人來接送他們過去會場。因為蘭花在前一天已經送過去的緣故,安寧和周慧輕裝上陣。
在馬車上,她還取笑了一下慧姐兒,「幸好蘭花提早一天送去,不然按照你的緊張盡,說不定出門的時候都會忘記帶蘭花。」
「這不還有姑姑嘛。有姑姑在,肯定會提醒我的。」
被這樣一打趣,周慧的緊張情緒總算去掉了大半。兩人說說笑笑,很快便到了會場。
品蘭會會場大約占地上千畝,門口站著兩個楊家的僕役在那邊核對著請帖。
周慧還沒拿出請帖,門口那兩個僕人已經笑眯眯地請他們進去。
安寧驚訝地揚眉。
其中一人像是看出她的心思,指著門口剛剛她所乘坐的馬車,「能讓我們楊家特地去迎接的,肯定收到了請帖。」
原來如此。
安寧點頭,同慧姐兒一起進去,蔚海在她們身後,充當守護神。
他們來的已經不算特別早,會場中人潮湧動,摩肩擦踵。有不少人都是文人騷客,文人最愛的自然是吟詩作畫,面對著蘭花天堂,不覺詩興大發,不時有幾句詩詞鑽入耳中。
安寧放眼望去,不知道自己家的蘭花擺放在哪裡。會場之中,至少有兩百盆以上的蘭花,而且這兩百盆有不少都是宣州著名養蘭人的心頭好,要在這其中脫穎而出的確不易。不過從每盆蘭花周圍所圍繞的人群數量基本可以看出那盆蘭花的品質。那些品相十分出眾的無一不是里三層外三層地被包圍著。安寧別提見到花瓣了,最多就是湊近了聞一鼻子的蘭花香。
楊家的下人把他們引到他們的蘭花面前。每一盆蘭花前面都有用木柵圍著,防止人們因為太興奮或者一擁而上,反而傷到了蘭花,這種例子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因此楊家可謂是做好了全方面的準備。他們可是要將這品蘭會做成輻射到全國的活動,自然不想出半點的差錯。
周慧和安寧遠遠地看著她們家蘭花玉無痕的攤位,發現這裡也是被包圍得水泄不通。
「淡極始知花更艷,愁多焉得玉無痕。好,寫得好!」
「這蘭花也養得好,玉無痕,如白玉無痕,真是太貼切不過了。」
「不知道這首詩是否有完整的?」
「咦,周慧。你們誰聽說過這個名字嗎?」
「說不定可以找上主人詢問出完整詩篇,這樣的詩篇哪裡能夠籍籍無名?」
不時有讚嘆聲傳出,安寧有些無語地發現,雖然她們家的蘭花非常好,但是似乎被詩的風頭給搶過了。
周慧見到安寧的表情,噗嗤一笑,「說不定我還可以托姑姑這首詩的東風,多前進幾名呢。」
等真正進了會場後,她的心態
,她的心態反而變得很好。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眉角眼梢之間也因為這股的灑脫而顯得越發風流別致。
兩人在他們的攤子面前站了一會兒後便離開了,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多欣賞幾盆的蘭花。
走到一半的時候,周慧突然用手肘撞了她一下。
順著她所指的方向,安寧卻看見了本應禁足的沈以蘭,她身邊跟著兩個丫鬟不說,還有一個一看就十分嚴肅不好惹的嬤嬤。
安寧正好視線與沈以蘭相對,她怔了怔,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竟是主動走了過來。
「兩位周姑娘,我們又見面了。」沈以蘭的態度同以前可謂是天差地別,說話輕聲細語的,全然沒有過去的倨傲。
伸手不打笑臉人,安寧也笑著回應:「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沈小姐呢。」
沈以蘭輕輕嗔道:「我們也算朋友一回,你喊我以蘭就好,蘭兒也是可以的。用沈小姐太過疏遠了,聽起來一點都不親近。」
不知道的人聽她這話,還以為她們關係多麼好呢。
安寧只覺得毛骨茸然,嘴裡卻回道:「我們小姐小戶,哪裡高攀得起。」
沈以蘭垂著頭,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扇形的陰影,「安寧你還是不願原諒我嗎?我已經知道錯了,這些天在家裡也有好好學習規矩的。我其實一直都想同安寧你做朋友的。」
她身後的丫鬟也幫著說了幾句話。
安寧只覺得這樣的沈以蘭比以前更加難纏,城府似乎變得深沉起來。她定定地看著她,隨即改口:「那我就喊你以蘭了。以蘭今日也是出來看蘭花的嗎?」
沈以蘭這才綻開笑顏,語氣輕快,「是的,我素來最愛蘭花了。每一年兩次的品蘭會都不曾錯過,娘親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暫時解了我的禁足,放我出來的。你們呢?你們怎麼來了?」
周慧抿嘴一笑:「我正好有一盆蘭花也要送來比賽,姑姑是陪我一起來的。」
周慧同安寧的想法都差不多,這沈以蘭突然改變態度,必有所求。不過就算如此,也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在明面上她是不願意有半分的失禮,導致周家被說嘴。
沈以蘭一副好奇的樣子,「哦,你們的蘭花在哪裡?我也去看看。這次的二十個評委中,正好有兩個是我們家的世交,說不得還可以幫你們一把呢。」
安寧與周慧交換了一個眼神,還是把她們攤子的蘭花指給沈以蘭看。就算不讓她知道,沈以蘭隨便找個楊家的下人問一下也是可以找到的。
沈以蘭同她們寒暄了幾句,便帶著丫鬟和兩位嬤嬤一起走了。
安寧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同周慧道:「你說她會不會故意給咱們使絆子?」
周慧抿唇一笑,「使絆子又如何?就算我們分數最低,墊底了,也不會公布出來,有何丟臉。」周慧現在對名次一點要求都沒有,沒有得失心的她對於沈以蘭可能的算計也就不放在心上了。不過楊家每一年的品蘭會和賞菊會的確都是大手筆的活動。狀元的話能夠有八百兩銀子,榜眼則是六百兩,探花是五百兩,至於第四名到第十名則都是三百兩銀子。
若是以前周慧肯定會對這獎勵心動,現在也就一般了。她姑姑可是同她說了,今年的葡萄酒賣出後,她至少能夠拿到一千兩銀子的分紅。身上有錢,才有不把獎勵放心上的底氣。
於周慧而言,參加品蘭會更重要的是可以同許多的大師交談養蘭花的經驗和技巧,她剛剛就聽了不少,可謂是受益匪淺。
……
沈以蘭步伐輕快地往周慧的攤子前面走,她看到攤子前擠滿了賞花的人,不由眉頭一皺,又很快舒展開來,用聽起來十分真誠的語氣說道:「沒想到周慧的蘭花如此受歡迎呢。」
儘管出過上回的事情,但黃杏仍然在沈以蘭身邊伺候著,只因為她一心向著沈以行這個主子的緣故,她輕聲道:「小姐要幫周小姐一把嗎?」
她是知道少爺一直不希望小姐同周家兩位姑娘勢如水火,因此才會開口想要調解一番。也是她看到今日小姐同周家兩位姑娘談得也算契合,所以才大著膽子這樣說。
沈以蘭似笑非笑看著她,「你倒是比我還操心。」
黃杏垂下頭,「只是覺得小姐同他們交往一下也不壞。」
沈以蘭沒有說什麼。越是學習規矩,她心中對於周安寧的恨意更深,也同樣遷怒到了周慧身上。只是她知道,周家有蔚家的護持,她爹不可能會出手對付他們。她的好哥哥,更是偏心那兩人,全然不顧他們這些年來的兄妹情誼。只是沈以蘭也很清楚,身邊的嬤嬤是她娘派來的,兩個丫鬟是她哥派來的,在她們面前,她甚至不能流露出想要復仇的心態。作為堂堂沈家小姐,卻過得如此的憋屈,更是讓她的仇恨燃燒得更深,只是全部被她壓在心底。
她突然看到一個身著藍色纏枝祥雲綢布的中年男子,一個念頭閃過,她笑容甜美地對著黃杏說道:「你看,那是不是馮伯伯?我記得他也是這次的評委呢。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同馮伯伯說上幾句話,說不定還可以幫忙推薦一下周慧的蘭花呢。」
兩個丫鬟只當她是要真心同周家兩位姑娘交好,高興還來不及,雖然覺得姑娘不帶上他們的舉動有些奇怪,不過她們也就是在這裡看著,難不成還能出事嗎?所以也沒有
所以也沒有多加反對。
沈以蘭說讓她們在原地也只是試探一下,見兩個丫頭和嬤嬤都沒有跟來,鬆了口氣,然後帶著甜美的笑容迎了過去,「馮伯伯,你在看什麼呢?」
馮天聽到熟悉的聲音,回頭一看,笑了笑,「原來是蘭兒啊,你怎麼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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