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祠堂開會,躺著也中槍(1/2)
元白顛了顛手中那塊暖玉,眼底流露出一絲的不以為然,雖然是還不錯的玉,但也沒有珍貴到需要這位沈家小姐如此興師動眾的。即使要算計人,就不能拿出點更有價值的嗎?他眼神閃了閃,把白玉直接丟了過去。
沈以蘭的丫鬟是知道自己小姐對這塊玉的喜愛的,手忙腳亂地接住,小心翼翼地拿出手絹擦了擦白玉上的一點灰塵。
元白嗤笑道:「再擦也是擦不掉那股茅廁的味道的。」
沈以蘭正好幽幽醒轉過來,聞言,想到自己寶貝的白玉從此沾染上那股味道,再次氣得暈了過去。
安寧和周慧見狀,別提有多解氣了。
安寧還衝著那嬤嬤笑道:「既然找到了玉,那我們就先走了。只希望你們以後好好保管自己的東西,別等到丟三落四以後,又給別人冠上賊的帽子。我們周家雖然小家小戶,但也不是平白任人污衊的。」
一番話說得那嬤嬤滿臉通紅。沈以蘭是主子,她只是下人,夫人和少爺皆不在,她就算想勸阻也勸阻不了啊。也不知道夫人那樣一個德高望重的人,怎麼會生出這麼一個難纏的女兒。
安寧知道罪魁禍首是沈以蘭,其他下人不過也是遭了池魚之殃罷了,說了兩句解氣話,也就丟開手了。
只是,她心中仍然有些不是味道。倘若她周家是不輸給沈家的人家,那沈以蘭性格再惡劣也不敢算計到她頭上吧,就像是她遇到了安玲瓏還不是得在一旁裝乖巧。
說到底,仍然是她的實力不夠,才會明知道沈以蘭的算計以後,用這種迂迴的形式反擊回去。
她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出生這種東西註定無法改變。如果無法投胎成豪門,那就讓自己家成為真正的豪門吧。
「怎麼了,姑姑?」在她旁邊的周慧明顯察覺到姑姑身上發生了一點難以形容的變化,似乎……眼神更加堅定了,眉目之間洋溢著一股壓不下的韌性。
「沒什麼,我只是想著回去以後要給聰哥兒布置什麼作業。」哼哼,作為家中唯一的男丁,聰哥兒你就多努力一點吧。
周慧有些不知所以然,怎麼就突然轉到聰哥兒身上了。她最後看了一眼被慌亂的丫鬟們扶著的沈以蘭,嘆了口氣:無論是沈大公子還是他們所熟悉的以南,皆是上等人品的人物,偏偏有了沈以蘭這麼一個妹妹。
也罷,沈家如何,終究與她周家這種小家庭無關。
……
安寧在那邊想著事情,卻突然感覺到耳邊像是有一陣風輕輕拂過,與其同時,一句輕的幾乎要被吹跑的話語鑽入耳中,「合作愉快。」
聲音中帶著一絲的讚賞,一絲的冷淡以及……說不出所以然的意味深長。
她抬起頭,卻只看到剛剛還在她耳邊說話的元白牽著軟軟離去的背影。微風輕輕吹過,揚起了寬大的道袍,頗有些書上所寫的瀟灑風流氣度。
她手捂著右耳。剛剛那句話是他說的?
難怪……
安寧眼中閃過明悟,難怪以元白這樣不羈的性格會真的聽從沈以蘭的話,乖乖帶軟軟來找東西。想必他很早以前就已經將她的行動看在眼中,不過是配合她坑了沈以蘭一把。
他這一舉動,不僅可以反擊把他們雲水觀拿來當算計人場合的沈以蘭,順便杜絕了沈以蘭以後過來的理由,可謂是一舉兩得。他就對她那麼有信心?
看來這位雲水道人的弟子也並非什麼池中之物啊。
安寧突然覺得,以後有空她可以多上幾次雲水觀,就算沒法向雲水道人取經,好歹可以看看那後山的動物園啊。
她牽著靜靜,緩緩走著。
這一趟的雲水觀之旅就這樣落下了帷幕。唯一可惜的是沒法向以南道一聲謝謝,儘管安寧不會輕易被沈以蘭這種小手段算計,但對方的心意卻也彌足珍貴。
……
在離開雲水觀之前,沈夫人大概是知道了女兒做的好事。沈以蘭當然不敢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只說是不小心丟了玉。但這種搜東西搜到別人頭上幾乎是指著別人說賊的行徑還是讓沈夫人氣得胸口疼。
特別是女兒還得罪了雲水道人唯一的弟子。
沈夫人心中已經十分後悔將女兒給帶了過來,卻不得不為她收拾首尾,又遣人過去周家道歉。
安寧這次對於又一次見面的丫鬟秀紅十分冷淡,只說了一句,「令府小姐還欠我們一聲道歉。」
然後甩手進了馬車,連禮物也退了回去。
秀紅兩頰皆是羞愧的神色,偏偏自家小姐做出這樣的事情,她也無法抱怨,只能忍氣回去。
周李氏這才知道原來在她小解外出的時候,還有發生這一檔事。
她揚了揚眉,教育女兒:「傻瓜,就算你生氣,不想收下他們的道歉,好歹把禮物留下啊。我看這份禮物比之前還值錢的樣子呢。」
安寧表現得十分有骨氣,「娘啊,你知道什麼叫做不吃嗟來之食嗎?知道什麼是骨氣嗎?就那麼一點東西,也想收買我,太天真了。」
周李氏不懂什麼嗟來之食,但是她懂的可以用武力消滅道理,直接送了女兒一個暴栗,「哼,骨氣能當飯吃嗎?」
她被趕出周家的時候也很有骨氣啊,結果卻差點餓死了。再說,周李氏自認為也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沈家做錯事,他們收下賠禮有什麼不對?偏
下賠禮有什麼不對?偏偏女兒一副要跟沈家毫無瓜葛的樣子。傻啊,他們周家,能夠硬碰硬沈家嗎?還不如就著這個台階下,你好我好大家好呢。
周李氏為女兒操碎了心,見到女兒這樣油米不進,覺得更加心累了,上下嘴皮子也翻動得更加起勁了。
安寧見招拆招,「娘,再繼續說下去的話,之前沈家送的翡翠鐲子和布料,我也一起送回去。」
周李氏知道女兒說到做到,又實在喜歡手上的鐲子,便也不多說什麼了,她轉而跑去教育聰哥兒了,把聰哥兒念得雙眼無神,生不如死。
安寧當做沒看到,直接闔上眼小憩,還把她娘的嘮叨當做催眠曲來著。她其實是知道周李氏心中的擔憂,無非是覺得他們周家這個細胳膊拗不過沈家的粗大腿。
她只能安撫她娘,「娘,我見過幾次沈夫人,她是個明理之人,雖然這次碰了個小釘子,但是下回定會重新上門的。說不定還會帶上更多賠禮呢。」
後一句話純粹就是打趣了。
周李氏白了女兒一眼,「誰稀罕那點禮物了,我又不是沒錢。」
安寧覺得她娘絕對是更年期到了,越來越難纏。之前說骨氣不能當飯吃的人又是誰啊。這麼快把自己說過的話吞下去真的可以嗎?
「那下回你可不許這種態度了。不過那丫鬟的脾氣倒是不錯。」
安寧連連點頭,再三保證。
桂圓字正腔圓道:「夫人放心吧!那沈家定會上門賠罪的。」她言辭鑿鑿,竟是比安寧更相信這點。
安寧不由失笑,「你就這麼有信心啊。」
桂圓用力點頭,「那是一定的!」
紅棗同桂圓交換了一個眼神,也跟著點頭。
有幾個丫鬟逗趣,周李氏終於鬆了口氣,也不念叨聰哥兒了。
聰哥兒連忙再次尿遁,這回說什麼也不肯呆在安寧他們這輛馬車上,死活要同李南、張青青、周青梅等擠另一輛,顯然是怕極了他奶奶的嘮叨。周李氏對著他背影笑罵了幾句,接下來的旅程之中,倒是安靜了不少。
耳根子清靜了不少的安寧正好可以休息一下。今天她一整天都走來走去的,也感到疲累不已。
周李氏看著女兒的頭一點一點的,乾脆把女兒的頭移到自己腿上,把她的腿當枕頭,又拿出一件的小披風,蓋在安寧身上,生怕安寧不小心著涼了。
……
安寧回到家後,開始磨刀霍霍,繼續做胭脂了。現在周李氏和周青梅都不做臭豆腐了,因此可以給她當幫手。
等到了秋天時,她又得開始收葡萄,釀造葡萄酒了。想到白花花的銀子,安寧做活時都不覺得疲憊了。
張青青和李南自從拿回了開店的良道吉日,便整日忙著開店的活。李南最後還是在安寧店鋪附近買了比蝶戀花稍大一點的店鋪,花了他六十兩銀子。周李氏覺得用租的比較便宜,何必非要買下鋪子呢,又不是她家丫頭這樣錢多太多。
李南卻是不同的觀點,他對於自家糕點生意很有信心,他家的那些糕點可都是外甥女教的,而且外甥女還搗鼓出了奶油這種新奇又美味的東西,他對於糕點鋪的前景就更加看好了。生怕萬一等生意紅火後,店家抬高店租——這種事情過去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因此索性直接買了下來一了百了。更何況,即使真的虧了,到時候租出去也可以嘛。
張青青聽到這話,臉都黑了,連忙讓他趕緊呸呸呸。還沒開店呢,就詛咒自己家虧本,找打!
李南雖然挨了媳婦的幾記粉拳,但還是甜在心中。
……
從雲水觀回來的第十天,沈家再次上門了。
安寧本以為頂多就是派個主子面前得用的陪房過來,誰知道卻是沈家大少沈以行親自壓著沈以蘭過來周家。
沈以行的氣場太強,沈以蘭根本不敢在這個哥哥面前放肆。她臉色有些憔悴,明顯回家後的這些天沒少被訓斥。
也不知道是不是學乖了,沈以蘭和以前的表現可謂是天壤之別,站在那邊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
她壓低眸光,低眉順眼道:「安寧姐姐,上次是我做錯了,還望安寧姐姐別同我一般見識。」一句道歉的話語說得那叫一個楚楚可憐,仿佛她就是那朵在風中搖搖欲墜的小百花。
安寧差點以為沈以蘭被穿越了。她以前不是都走野蠻少女路線的嗎?什麼時候改道啦?
心中即使有再多的腹誹,人家都表現出這樣的誠意了,安寧也不好抓著不放,「沒什麼,只望沈小姐日後能夠真的痛改前非。」
痛改前非……四個字刺得沈以蘭的心隱隱作疼。她的指甲掐進了手心,面上卻仍然是再乖巧不過的笑容了,「以前都是我太任性,對安寧姐姐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安寧姐姐原諒我就好。」
說完,還拿手絹抹了抹眼睛。
沈以蘭看著周安寧不咸不淡的神情,心中的恨意更深。那天回去後,她便被她娘給訓了一頓,還給她禁足了。她那時候還向她爹撒嬌,她爹倒是為她出頭,不僅免了她的禁足,還打算給周家一個小小的教訓。
結果第二天蔚家的人便上門了。也不知道蔚家的人說了什麼,她爹一改之前慈愛的態度,不僅將她禁足的時間延長到三個月,還請了一個嚴厲的嬤嬤過來,說要好好教導她規矩。那嬤嬤看起來慈眉
看起來慈眉善目,每次她規矩稍微有點不對,便下狠手教訓。也不知道她使了什麼法子,明明讓她身上疼得要命,卻找不出半點的痕跡,沈以蘭根本有苦說不出。她爹娘見她規矩變好了,還大大獎賞了嬤嬤一把。
才幾天的時間,沈以蘭便從一朵嬌艷怒放的鮮花成了霜打後的小白花。如果不是她哥要帶她出來道歉,恐怕她連得閒的功夫都沒有,還得留在家裡邊被禁足邊學規矩。而這一切都是拜周安寧所賜。她也算是看透了,她娘雖然疼她,但是最重要的是哥哥。她爹雖然寵她,最愛的卻是自己的身份權勢。而她能夠利用的便是他們這點隨時可能失去的寵愛。沈以蘭算是走到了另一個極端之中,看什麼事都往偏激方面想去。這樣一腦補,在她心中,自己便成了天下那第一等的可憐人。
城府變深的沈以蘭不但沒有在安寧面前發飆,還對安寧說道:「咱們這樣也算是不打不相識,說不得以後還能當好姐妹呢。」
安寧越看越覺得她這副做派怎麼和那方姨娘好像,被她的話給弄的雞皮疙瘩都起來。這沈家到底是怎麼訓沈以蘭了?
她只是呵呵一笑,「小女蒲柳之姿,比不上沈小姐天真浪漫,哪裡能和沈小姐當姐妹。」
然後趕緊轉移了話題。
沈以行也蹙起眉毛,看著越來越陌生的妹妹。他本來就不是話多的人,讓妹妹道歉過後,放下禮物便帶著沈以蘭離開了。
周李氏之前便從女兒嘴裡聽過好幾次這位沈家小姐的囂張氣焰,如今見她完全變了個性格,也在一旁嘖嘖稱奇。
她最喜歡做的事情便是翻別人送的禮物。
沈家這次的賠禮的確不少。除了綾羅綢緞外,還有一箱的筆墨紙硯,一盒首飾,另外還有一幅的字畫。從落款來看,也是名家之筆。
安寧估量了一下價格,大吃一驚,這份賠禮恐怕都抵得上沈以蘭那塊暖玉的價格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從沈家的態度來看,他們更像是將周家當做了沈家一樣級別的家庭來交往。
安寧對此百思不得其解,更不知道沈老爺有過教訓周家的想法,只是後來不得不被迫打消。
周李氏看到這些禮物便樂滋滋地點了起來。
安寧把那幅字畫收下,掛在自己的房間。其他的東西基本都是全家每人分了一些。就連桂圓和紅棗都分到了一個銀戒指和一匹的綢緞。周李氏覺得她家閨女的優點就是大方,從不把東西藏著掩著。不過這也是缺點之一,她常常頭疼女兒手頭這麼鬆快,以後被婆家嫌棄那可怎麼辦?只能讓她辛苦一點,到時候多給女兒挑選幾個好相處的人家。
分禮物是最快活的時間,能分的都分了以後,周李氏把剩餘的布料裝到她小庫房裡,等要做衣服的時候再找她拿。
這時候,白大娘上門了。
她一開口便是笑,「喲,沈家又往你們家送禮物啦?咱們村里能夠同沈家交往的,也就獨你們周家一份,他們沈家連村長都看不上呢。」
周李氏直接剪了五尺的綢緞,「這個你拿回去,給你家繡姐兒做套衣衫。」
繡姐兒同安寧交好,又嘴甜,周李氏對這個小姑娘也是很有好感的。
白大娘也不同她客氣,「那我就收下啦。我們白家還真是託了你們家不少的福。」
這話說得可謂是真心實意。自打安寧他們把臭豆腐方子送給了白家以後,白家一個月都能掙個十兩銀子左右,日子美得做夢都能夠笑醒,而這一切都是周家的好心。
她摸了摸這布,只覺得布料那叫一個柔軟順滑,幾兩銀子都買不到一匹這樣的好布,而且這種布料即使放幾年也不會壞掉或者是褪色了,不是尋常幾百文的布可以比的。她心中更是決定把布收下,平時穿什麼穿,有棉布就夠好了,這種布就應該給繡姐兒當嫁妝。
白大娘雖然也有孫子,但她最疼愛的還是長在她身邊又有出息的繡姐兒。她這次上門,也無非是為了通知周李氏等下一起去村裡的祠堂開會來著。聽說村長似乎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一般來說,去開會的都是家中的男丁,但周家情況不同,肯定是周李氏出馬,安寧看她娘坐立不安的樣子,乾脆地表示要同她一起。反正她又不是沒去過祠堂。
周李氏覺得女兒比她有文化,又聰明,帶上她肯定不會吃虧,就這樣定了下來。
開會的時間是在第二天早上。天空不太作美,直接下起了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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