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第一次的親密接觸(2/2)
「你可知他們的身份?」蔚邵卿沏了盞茶水,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
安寧心知戲肉來了。她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壁,「我只知道他們是南夏人,打算把我帶回南夏。」
。」
蔚邵卿點點頭,儘管沒有查不到那幾個人的身份,但出身南夏這點是可以猜出的。
「這件事,似乎還同我一位先生逍遙子有關。」她抿了抿嘴,腦海中閃過了表哥對她的那番吩咐,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的疑惑和躊躇。
蔚邵卿並不催促她,只是靜靜地充當一個聆聽者的角色。
片刻之後,安寧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咬緊了下唇,擠出了幾個字,「他們想要火藥的配方。」
意外之外,情理之中。
蔚邵卿此時只有這個感受,他黑沉沉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安寧,仿佛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點的神態變化,「那麼你說了嗎?」
安寧搖搖頭,「他們是南夏人,我是大周人。」她沒有說的是,火藥的方子根本就是那位表哥告訴她的,她出身二十一世紀,火藥對她雖不陌生,但專業不同,讓她種東西沒問題,讓她發明火藥這些,她還真沒轍,只記得現代火藥中除了硝、硫、還有碳,具體的配方就不清楚了。
「所以他們才打算從你口中得到,因為你不願說的關係,便打算帶你回南夏,打算來日方長嗎?」蔚邵卿從這刻意放出的假信息中自顧自腦補完一個完整的謀劃。
安寧端起茶杯,抿了口茶,還是低頭好了,不然萬一被蔚邵卿發現了怎麼辦?
表哥的這一番交代,倒是很恰當地將安寧同南夏給撇清了關係不說,安寧瞬間成為了一個無辜的受害者形象,這無疑對她在大周的立足很有好處。
她的眼睛被茶水的霧氣氤氳,多了幾分水汽。其實那個人真的對她很好,好到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生怕她受到委屈。甚至那個浸血的手絹也只是為了嚇唬她而已。只是她知道,她是周安寧,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周安寧,不是他的表妹,更不是他的未婚妻。
她吸了口氣,努力不讓聲音流露出半點的異樣,「那麼,你想知道配方嗎?」
蔚邵卿勾唇淺笑,「我不需要這東西。」
他眼神複雜地看著周安寧,「你不必想用這個試探我。我不會傷害你的。」
安寧垂下眼帘。她也想相信,但實在做不到。那位便宜表哥與蔚邵卿之間,她反而更信任前者。好歹便宜表哥之所以待她好,是因為以為他表妹借屍還魂到了她身上——這個很容易就可以推測得到。而蔚邵卿對她的好,仍然看不出緣由,分外不踏實,像是隨時都可能冷酷抽離一樣。所以安寧永遠無法真正信任他,即使表哥沒有對她說過那句話也是一樣的。
她心中思緒翻滾,面上卻衝著他露出一個有些狡黠的笑容,「真的不需要嗎?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我記性不好,說不定明天就會忘記了。」
「那就忘記吧。最好一直都忘記,別再想起,也別讓別人知道。」
安寧抬頭直視他,「這個別人包括你嗎?」
「對,包括我在內。」他毫不猶豫回答。
「我可以相信你嗎?」即使不相信,她也仍然想要一個承諾。安寧所擁有的力量太少,少的她不得不暫時借用別人的力量,直到她自己真正成長起來。
「還是不要全信,或許有一天,你會討厭我的。」帶著些許疲倦的話語像是預言。
蔚邵卿這個下午說過的話語幾乎要抵得上過去說過的所有話了。
「那你,為什麼知道我的老師是逍遙子?」答案其實很簡單了。
她家裡,恐怕有蔚邵卿派去的人。至於表哥則是從她的一些書稿中得知。這件事表哥並沒有隱藏,那時候還在他面前顯擺了他讓人偷來的手稿。難怪安寧有段時間覺得她的書稿老是丟。
蔚邵卿只是沉默,「在你身邊,有我派去保護你的人。」
「那還是別說是誰了。否則,我大概會難過的。」無論哪個人,都是她認識了好長一段時間,培養出了感情,真正信任過的。她只是有點難過,真的只有一點。
是桂圓呢?還是衛先生呢?
安寧心中多少已經有了偏向。
蔚邵卿說道:「衛夫人原本曾是宮中的女官,有她在你身邊,你的教養以後恐怕無人能夠挑剔。」
「我娘會很鬱悶的。」安寧勉強地扯了扯嘴角,「她一直以為是她眼光好,才能找到撿漏到衛先生這樣的人才。所以還是不告訴她了。」
「讓衛先生一個女官教導我這樣的農女,不覺得浪費嗎?」難怪,難怪連玲瓏這樣身份的人都說衛先生很出眾。從宮裡出來的女官,當然出眾了。
「你的自保能力還是太差,現在學習武功也是來不及,以你的天賦而言更是浪費時間。我會讓她給你教導一些藥學毒理。」
「好。」安寧立即答應了下來,她也不想再過隨便受制於人的日子。這叫武功不行,毒藥來湊嗎?等等,她都還沒學過武術,這人憑什么小看她,說她沒天賦啊!
「至於其他你想知道的內容,等你及笄了,我會告訴你的。」蔚邵卿以這樣一句話作為這番談話的結束。
女子及笄是十五歲的生辰……安寧現在還沒十歲,也就是說她至少還要再等上五年。這簡直要讓人吐血。
不過……她眼睛微微眯起,蔚邵卿只說到時候會告訴她,沒說她不能自己查。
這次的事件更是給她敲醒了警鐘,她越發感到掌握一股屬於自己力量的迫切性。她
迫切性。她暗暗給自己定下目標,即使到時候蔚邵卿不告訴她,她也要靠自己要找出事情的答案,不能把一切都寄托在別人對她的善意上。
……
被擄走的第二十天,安寧披霜戴月,終於再次回到了這片她熟悉的土地。重新回到開原縣的時候,雖然說不上是飽含熱淚,但心情激動肯定是有的。
到了縣城中,蔚邵卿自然得先詢問蔚池一些問題。在他不在的時候,蔚池相當於是他的代理人,替他處理一切事務。找他詢問安寧被擄走的相關調查內情是最合適的。
安寧雖然急著回去,但她也想知道一些關於那些人的內幕,所以按耐住焦急的情緒等待。若蔚家沒送她回去,以她的腳程也是要走上半天的。
蔚池看到安寧同他家少爺一同出現後,在感慨兩人緣分的同時,也終於放下了一直懸著的心。周安寧這丫頭雖然有時候嘴巴特彆氣人,但作為朋友而言還真的挺不錯的。
他表達感情的方式就是毒舌:「禍害遺千年,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有事的。」
說罷,便向蔚邵卿匯報事情,他原本還想避開安寧的,但是他家少爺卻擺出了一副「讓她聽,沒事」的姿態。他雖然心中不免驚訝,但還是老老實實地照做。
安寧這才知道這其中還有馮天的手筆,牙齒咬得咯吱作響,恨不得一刀捅了這個老色狼。不過這馮天也算是被利用了一把,那些人不過推他出來做明面上的幌子,所有的罪名到時候都是落在馮家身上。安寧最初所見到的那幾個被捅的黑衣人就是馮家的家丁,他們身手遠遠比不過蔚海,所以一照面就被拿下。
「馮家平時也有些欺凌弱小,霸占良家女子的罪名,只是平時都被壓下,我就乾脆以這些罪名,讓人將他入獄,雖然關不了他十年,但也夠關他五年了。」馮家的家主有了這樣的罪名,馮家的倒下也就是這一兩年的事情了。
安寧知道蔚海沒以周慧的名義拿下馮家,是為了慧姐兒的名聲考慮,心中不由感激起他,鄭重其事向他行了一禮,「真是多謝多謝。」
蔚池難得見她服軟,加上兩人平時常常打交道,所以嘴上也不客氣,「沒事,我們兩誰跟誰啊。」
他說這話真沒有什麼特別的含義,純粹就是打趣罷了。
只是話剛出口,他便突然感覺到了一陣的寒意,這冰冷的感覺還是來自他家少爺。一抬頭,他家少爺正用難以捉摸的眼神看著他,看得他心中一片發涼。
蔚池素來敏感,看了看他家少爺,又看看周安寧,百思不得其解,才多少天啊,怎麼兩人關係似乎就有點不同了?他心中一陣惋惜,難得有這樣投緣的朋友,以後都不能在少爺面前和她耍嘴皮子了。
說完馮天的結局後,他又道:「我只查出那些人皆是南夏人,而且所使用的武功一路,皆是失傳已久至少一百多年的武功。蔚海輸在他們手下並不冤,蔚海這次可謂是受到打擊了。讓他平時再驕傲,這下子總算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蔚池的語氣很是幸災樂禍,這也是因為他同蔚海相熟了,才會這樣毫不客氣。
「蔚海的傷沒事吧?」安寧忍不住問道,蔚海那時候可是被捅了幾下,流出的血可不是假的。
「他皮糙肉厚的,哪有什麼好擔心的,現在早就養好傷了,當然,心理上受的創傷還得再等一段時間吧。」蔚池轉頭看向安寧,「為了你的名聲著想,我們對外只說剛好有一樁葡萄酒生意需要你出面。」
然後私底下派人尋找安寧的蹤影,只是沒想到安寧居然是被少爺給帶了回來。
「謝謝。」這樣的安排的確是很妥當。
「你再不回去的話,你娘都要天天跑城裡我這裡哭了。」想到那個場景,蔚池也不由苦笑了起來,內心同樣有些欣羨,不得不承認周安寧的確有一個疼愛她的好母親,為了救她女兒,都要向他下跪了。
……
該知道的事情已經知道的差不多了,蔚邵卿便派人送她回家。
安寧嫌坐馬車不夠快,直接騎馬,到了玉山村後,她怕撞到人,才減慢了速度。
一路上,倒是遇到不少同她打招呼的。
「安寧,你回來了?你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娘可想你了。」
「你做什麼生意呢?怎麼那麼久才回來?」
「這趟回來定是掙大錢了吧。」
安寧一路上應付著鄉村父老們,急忙牽著馬到家門口,到了門口,她的腳步放慢,體會了一把什麼叫做近鄉情怯。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打開了門。馬匹她直接還給了蔚家的人,不過馬背上的東西就只能自己拿了。馬背上的包袱主要裝著首飾衣服。
她快步走進大堂,周李氏正坐在中間的椅子上,抹著眼淚的樣子,聽到動靜,抬起頭,直接呆了。
周李氏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太想女兒而出現了錯覺,不然她怎麼會看到失蹤二十天的安寧出現在她面前呢?她揉了揉眼睛,又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眼淚直接掉了出來。
這眼淚不僅是因為疼,也是因為狂喜——真的不是在做夢,安寧真的回來了!
她直接大步上前,把安寧攬在懷裡,大哭:「你走了好幾天,娘擔心死你了!」
她這些天睡覺沒有一天能夠真正入睡的,一閉上眼仿佛就看到女兒滿身
到女兒滿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她又是期待女兒的消息,又是害怕。害怕聽到關於安寧的消息是死亡。
這些天的心力交瘁讓原本包養得不錯的周李氏又蒼老了一些。
她在這邊又哭又嚷,周家其他的人也被引了過來。
等大家一回合,個個都被周青梅附體,一個個哭得不能自己。有周李氏這樣的豪放派,有周青梅這樣婉約派,還有慧姐兒這樣哭得十分美貌的林黛玉類型,至於聰哥兒,他秉持著男兒有淚不輕彈的宗旨,努力要把眼淚憋回去。桂圓和紅棗則是一起抱頭痛哭來著。
安寧看見眼眶發紅的衛先生,心中情緒有些複雜。不過想到衛先生自從到他們家以後一直矜矜業業,也不曾做過對她不利的事情,那點的芥蒂也就打消了。
雖然心中很感動,但安寧還是被哭得有些頭疼,只好轉移話題,說起了她這些天的遭遇。
她一開口,大家立刻停止了哭聲,認真傾聽。
安寧為了不讓她娘日後整天水漫金山寺,大大地淡化了在這旅程中她所吃過的苦頭,竭力描述了她的美好生活。
周李氏眉毛一豎,「敢情我們擔心你擔心得睡不著的時候,你在那邊吃香喝辣的,真是白費我們感情了。」
安寧嘿嘿一笑,為了表示自己話語的真實性,她還打開包袱,給大家看了她所拿到的首飾,每一樣市價至少都有幾十兩,有的甚至上百兩,嘴裡還安慰他們:「所以你們就當我是出去走商一趟。你們看,出門二十天,賺回這些不冤啊。」
周李氏立刻黑臉了,拎著女兒的耳朵,狠著嗓音道:「你這死丫頭,你還想要有下回啊。」
「快呸呸呸,把剛剛的話都吐出來。告訴三清祖師爺,你那句話不是真心的。這種經歷,就算掙再多的銀子,也不要再有第二次了。」周李氏可謂是三清祖師的忠實粉絲。
安寧嘴角抽了抽,為了安她娘的心,她只好聽話照做。
看著女兒完完整整把那句話給吞了回去,周李氏這才鬆了口氣,也有心情看首飾了。
安寧直接把首飾都給分了,自己大概留了一半下來。周慧也回到房間,把她那天買的首飾分給安寧一些。
周李氏覺得女兒果真是個有大福氣的,遇到這種事平安無事回來不說,還帶了些財物回來,一般人哪裡有這樣的好運道!之前她那十兩的香油錢出的不冤啊,一定是祖師保佑的。
當然,那蔚家少爺也是個好的,女兒兩次都是被他給送了回來。
周李氏又想去廚房張羅給女兒煮豬腳面線,熱熱的一碗吃了可以去去霉氣。
周李氏猛地想起弟弟和弟媳這些天也跟著她擔憂,連忙讓桂圓去隔壁,通知一下李南他們,還打算晚上做一桌大餐,好好犒勞一下大家。
桂圓脆生生地應了聲好,順便拿著安寧分給張青青的首飾,一起走了。
舅舅家就在隔壁,因此李南夫婦很快就來了,安寧聲音清脆地和他們說路上發生的事情,當然她即使對著家人,也是對蔚邵卿說的那套話,不過隱藏了一些,直說是因為師傅逍遙子的緣故,隱瞞了火藥,省的反而給周李兩家帶來禍害。
說的她口乾舌燥的,不住地灌水,然後又有人找他們周家了,不是別人,正是馮天的女兒馮冰雲。
周李氏一聽說是她,臉色就拉了下來,「她怎麼又來了?」
安寧好奇問:「馮家應該是住在走馬縣的吧?她來找我們做什麼?」
周李氏冷笑,「馮小姐現在住在沈家呢,她來還能幹嘛,還不是為她那個爹求情?」
周慧這樣性子好的姑娘都有些不愉。
周李氏臉上浮現出幾分怒氣,但還是讓桂圓把這位馮小姐給請了進來,總不能讓她在外頭一直站著,為周家增加八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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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戲……好睏難,淚奔,因為最開始肯定都是利用居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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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他看著一身男裝的她,眸色平靜無波:「你是誰?」
她眸光微閃,亦是十分平靜:「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
於是當天夜裡,明軍駐地遭了賊,最珍貴的寶物被盜,最重要的犯人被救。
第二次看著眼前白衣出塵的她,他神色微愣:「是你?」
訝異之後,她勾唇一笑:「閣下倒是好記性,不若我們今天再做一樁交易吧……」
於是當天,江湖邪教被滅門,教主的首級不知所蹤,教中珍寶被洗劫一空。
第三次他看著鳳冠之下面容精緻的她,眼中驚喜:「是你?」
她聞言這才抬頭看他,神色古怪:「怎麼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