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第一次的親密接觸(1/2)
安寧在半夜睡得迷迷瞪瞪的,卻突然被喊醒。當她對上表哥深沉的眼睛時,她便知曉,她的計劃恐怕是成功了。勝利女神嫌棄了她那麼久,這一次終於選擇站在她這邊。
「怎麼做到的?」他沉聲問道。
安寧忽的笑了起來,笑容甜美,「你猜?」
表哥怔了怔,苦笑道:「我本想帶你回去的,那邊有大片的花園,還有天池,你看了定會歡喜,若是你喜歡吃葡萄,我們也可以種上一百畝的葡萄園。」
「可是那裡不是我的家。」安寧打斷他的話,「本想?也就是說你們改變主意了?」
表哥聽著她語氣不自覺中流露出來的歡喜,心中有些酸澀,「蔚邵卿他們快追上來了。帶著你,我們無法離開。」
安寧不擅長騎馬,更不會武功。加上他們一路上為了不引人注目,所騎的馬皆是尋常的,哪裡比得過蔚邵卿所騎的駿馬。被追上只是遲早的,只是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在他的眼皮底下,安寧究竟是如何成功把消息傳遞出去的。
「螞蟻。」安寧粉色的唇瓣抿出了得意的弧度,「蜂蜜會吸引螞蟻,只要用蜂蜜寫字就可以。」而且即使引來螞蟻成字,那也是他們離開以後的事情,表哥根本發現不了。
之所以寫憐花公子是因為,她曾經在蔚邵卿、凝香他們面前,自稱是憐花公子。旁人或許對這四個字沒什麼反應,但蔚邵卿肯定可以察覺到是她。
「真是個聰慧的姑娘。」表哥由衷讚嘆,並不因為自己被安寧擺了一道以後而生氣,語氣中反而頗有「吾家有女初長成」的自豪感。
這讓安寧的心情很是複雜,這一路上,老實說,這位便宜表哥的確對她很是寵溺,沒有讓她受過苦。
「你們……若是走不了,可以拿我當人質的。蔚邵卿是言而有信的人,他想必不會為難你們。」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表哥嘴角微微揚起,看著她的眼神很溫柔,「安寧,記住我的話。若是蔚邵卿問你,你一路上的事情但說無妨,只有兩件事。不能告訴他,你是我的表妹。不能告訴他,借屍還魂的事情。如果你不想日後永無寧日的話。」
這位表哥明顯是南夏人,倘若她把這兩件事暴露出去,恐怕在蔚邵卿眼中,自己大概也會被打成同夥吧。從這點來看,他對於自己這位表妹的確是真心實意的好,只可惜安寧不可能會捨棄周李氏他們。
安寧的鼻子有點酸,重重點頭,「我知道了。」
表哥似乎有些欣慰,「若他問你原因,你就告訴他,是為了火藥方子吧,為了你師傅逍遙子給你的火藥方子。這個理由他會相信的。」
他在她耳邊輕聲說道:「硫、硝一比三,記清楚了。」
聲音溫柔,像是情人之間的呢喃細語。
安寧點點頭,「你真的不打算拿我當人質嗎?」
表哥神色微斂,語氣自信,「我若是想走,他們來再多人也是留不住。」
「大人,我們該走了。蔚邵卿快到了。」曼娘快步走進,語氣中帶著一絲的急切。
表哥最後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隨後同曼娘一同離開。
「小心蔚邵卿。」
餘音裊裊。
安寧看著他們的背影,怔怔地坐在地上。她不知道她同這位便宜表哥是否還會有相見的時候。雖然對方對她很好,但終究還是相見不如懷念,能不見是最好的。之所以提出人質的方案,也無非是對他們未曾傷害過她的謝禮罷了。安寧雖然不會跟隨他們離開,但也不希望他們受傷。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了熟悉的馬蹄聲,然後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她直接撕下臉上的面具,塞到懷裡。
安寧抬起頭,看見蔚邵卿向她走了過來,火把的光芒下,他身姿越發清俊挺拔,像是從畫上走下來一樣。
安寧忍住眼中的淚意,站了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塵土,對著他微微一笑,「多謝。」
不管蔚邵卿是出於什麼原因,願意前來解救她,她終究要感謝他,感謝他願意到來。
蔚邵卿微微頷首,「走吧。」
也不盤問什麼,直接讓安寧一起離開。
……
說來也是安寧的好運氣,蔚邵卿並非專門前來找她,不過是恰好從宜州回來,打算去宣州的路上。也許是因為這條是必經的路線,所以兩方人才會撞了個正著。遠一點,或者早一點,都沒有這樣恰好遇到的運道了。宜州正好是南夏和大周的交界處,若沒有意外的話,安寧本來也會同表哥他們一起前往宜州,再通過宜州去南夏。
安寧現在所在的地方是旬洲,若是順利的話,大約七天以後就可以回到玉山村了。表哥他們當時離開的時候,為了安全起見,還是繞了一點的遠路。
遇到蔚邵卿後,雖然還沒天亮,但是安寧也已經睡不著了,便跟著蔚邵卿他們一起上路。蔚邵卿他們所坐的都是馬,並不會為了她而特地弄出一個馬車。這對安寧而言,是件痛苦的事情。雖然過去這段時日,她也是跟著學了騎馬,但水平實在一般,只能勉強不掉下來罷了,在大多數的時間內,她還是以坐馬車居多。
沒有誰會無緣無故對一個人好,蔚邵卿願意救她,將她送回去,她已經很感激了,所以根本不會提出額外的意見。
當蔚
意見。
當蔚邵卿問她是否會騎馬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就點頭。
這一逞強的後果就是,第一天騎馬下來,她的大腿內側都快被磨破了,唯一讓她慶幸的是,實踐出技術。她的騎術也在這樣的趕鴨子上架中得到了一日千里的進步。
儘管強忍著疼痛,但在走路的時候多少還是暴露出來了。她忍功再好,也沒辦法做到在磨出血的情況下,還裝作若無其事的走路,更何況蔚邵卿是何等細心的人。
「你不會騎馬。」他皺著眉道。
安寧有些緊張地抿了抿嘴,「會騎,只是不是那麼擅長。」
「明天我就跟你準備一輛馬車。」
「真的不用了。」安寧情急地打斷他,「我現在技術已經好很多了,而且,我也想要儘快回家。我失蹤這麼長時間,我娘一定很擔心。我家裡的葡萄酒估計也釀的差不多了,都可以賣了。坐馬車,還是太耽擱時間了。」
現在都已經進入十一月了,天氣也開始變冷。幸好表哥他們當時離開的時候,衣服首飾都給她留下,所以說安寧並不用擔心著涼一類的問題。
蔚邵卿看著她倔強的神態,「我們並不急著回去。」
也不知道她一個小小的身體哪裡來的那麼大力量能夠忍住這些疼痛。
「可是我著急啊。」安寧微微露出點笑意,「所以真的不用擔心,只是第一天才不習慣,明天就好多了。」說起來,蔚邵卿給她準備的馬已經是其中最溫順的了,不然她估計還要更加受罪呢。
蔚邵卿看著她的表情溫和了許多,「你騎馬時,仍然有些地方不太對,若是騎久了,肯定更加受罪。趁現在天還沒黑,我現在教你騎馬,把那些糾正過來。」
也就是說要對她進行系統的培訓了?
安寧想想也是好事,若是平時,她哪裡能夠有這樣的機會,於是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只是安寧她錯誤估計了一件事,那就是所謂的培訓是手把手地教導騎馬啊。
當蔚邵卿讓她和他坐上同一匹馬的時候,安寧覺得,自己那時候的臉色一定不是很好看。
蔚邵卿印象中的周安寧總是言笑晏晏的從容模樣,即使進了青樓這種地方,也能夠大大方方地調戲樓里的姑娘,全然沒有自己是女孩子的自覺,現在讓她同她暫時騎同一匹,反倒臉僵了。
他難得起了逗弄的心思,微微一笑,「怎麼?怕了?」他倒是沒有起什麼旖旎心態,安寧長得再可愛,也就是個丫頭片子。
安寧覺得蔚邵卿之所以總是不笑,一定是因為清楚自己笑容的殺傷力。美色當前,本來是賞心悅目的事情,對方的語氣又實在有點氣人,激起了她好勝的心態,她仰起頭,丟開了那點的不自在,「學就學!誰怕誰!」
好歹她也是二十一世紀的,總不可能比一個古人還古板吧,再說了,這具身體都還不到十歲呢,談名節問題還太早。
說罷,直接上馬。
蔚邵卿沉默了一下,「再來一次,剛剛的動作不標準。」
老師發威,安寧只能乖乖下來了。
單單上馬的動作,她就重複了十多遍。蔚邵卿作為老師,還是十分嚴格的,有一點差錯都重新來過。
安寧骨子裡是一個十分倔強的人,老師越是嚴厲,她便越是認真。
雖然在學習過程之中,不可避免會有肢體上的碰觸,但兩個人一個教的認真,一個學得心無旁騖,反而有了一種風光霽月的感覺。
蔚邵卿坐在安寧身後,告訴她耳、肩、胯、腳跟要保持一條直線,還讓安寧要放鬆肩膀。
安寧努力想要放鬆,但越是想要,越是容易緊張,握著韁繩的手也不自覺用力了幾分。腳下的馬似乎感染到她的情緒,或者是因為安寧握太緊了,馬竟是有些不聽使喚了起來,突然急竄地跑了起來。
安寧越是握緊,馬就越是亂閃,場面一時之間變得驚險了起來。
「別急。」一道溫和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同時身後的蔚邵卿伸出手,接過了她手中的韁繩,正好是處於一個將她包容在懷中的動作。
即使是在這種時候,他仍然不緊不慢地說著騎馬時的要素,仿佛胯下驚慌的馬匹於他而言,不算什麼嚴重的問題。
安寧下意識地將他的話收進耳中,直覺地照做。小腿膝蓋和大腿的內側用力夾馬,身體前傾,跟隨著馬的跑動節奏起伏。她覺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種很神奇的狀態,之前明明如何做都做不好的,現在卻似乎像是突然開竅了一般,自然而然地將這些要點都做了出來。
馬跑得飛快,風呼嘯而過,刮在臉上有輕微的刺痛感,但更多的卻是一種淋漓酣暢的痛快感,仿佛在這樣的狀態之中丟掉了所有的包袱,整個人都輕快了起來。在這一刻,她甚至忘記了身後的蔚邵卿,忘記了周家,身體感官只殘留著騎馬本身純粹的愉悅。
「做的不錯。」淡淡的嗓音中帶著欣賞。
安寧回過神來,發現她同蔚邵卿靠得很近,因為拿著同一個韁繩的緣故,在外人眼中,是十分親密的擁抱動作。
剛剛跑的時候沒感覺,現在尷尬的情緒倒是涌了上來。
蔚邵卿見她小小的耳朵泛起了紅色,微微一笑,韁繩緊了緊,馬便停了下來。
他一個縱身,瀟灑地下馬,牽著韁繩,慢慢走著。
。
安寧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牽著馬走回原地。
她心知,自己在剛剛驚馬的情況下,之所以沒有做出驚慌失措的舉動,是因為有蔚邵卿在身後。
「多謝。」她鄭重其事道謝。
「這也是徒弟學得好,老師教起來才有成就感。」以蔚邵卿的性子,能夠說出這樣的話語殊為不易。
任誰都喜歡被誇獎,何況是被一個美男誇張,虛榮心更是槓槓的。安寧不自覺微笑了起來。
蔚邵卿回過頭,正好看見夕陽的餘暉落在她臉上,她的笑容更是顯得溫柔聖潔,眼中像是有著細碎的星光。他心中微微一動,不自覺眯了眯眼,將這副美好的場景印記在腦海之中。
一時騎得太開心的後果就是,大腿內側被磨得更加厲害了。即使不回帳篷里看,安寧也可以猜到那邊肯定是出血了。
一拉扯,便疼得她忍不住想齜牙咧嘴的。
蔚邵卿倒是想扶她,安寧很有骨氣地拒絕掉了。不過蔚邵卿還是送給了她一瓶白瓷瓶裝的藥膏,讓她用來塗抹。這藥膏質量真心不錯,黑乎乎的,手指一抹,便散發著草藥的清香。安寧用清水洗了洗那個地方,冷得直齜牙,然後往手心倒出一些藥膏,往受傷的大腿貼了貼,不僅沒有意料之中的痛楚,反而有種冰涼的感覺,連原本的痛感都減少了幾分。
好東西啊!
她感慨道,一邊把藥膏小心翼翼地收好,睡了一個安穩的覺。
在經歷過第一天騎馬的堅信後,也許是因為騎術的長進,也許是因為習慣了,也許是因為藥膏真的起作用了,安寧後面反倒適應了下來。看著她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咬著牙不僅不拖累隊伍,吃穿皆不挑剔,蔚邵卿那些護衛不免都高看了她幾分。
其中一位還對她豎起了大拇指。
安寧揚了揚下巴,一臉的驕傲。
蔚邵卿看著她小小的臉龐上眉飛色舞的神情,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也不由多了幾分笑意。
在路過并州的時候,一路上特別能夠吃苦從不抱怨的安寧難得提出了請求。
她告訴蔚邵卿,她想要尋找一個被砍掉手的無辜人。她也不隱瞞,將自己如何把手絹送出去,又如何牽連到別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道了出來。儘管這幾天以來,蔚邵卿未曾問過她關於表哥的事情,但安寧覺得不可能一直安安靜靜到宣州,還不如自己提出來呢。
她只是想要打聽出那個人,然後彌補他,倘若他願意跟著她回去,她便給他安排一個衣食無憂的工作。倘若他不願,她便給他足夠的銀錢,到時候置辦幾十畝田地,後半生也就不需要人操勞了。安寧相信那人的身份應該不算高,不然表哥不可能會毫不猶豫地出手,他們一路上還是挺識相的,從不招惹一些身份貴重的人。
至於補償的銀子,表哥給她留下了不少的首飾,到時候變賣一些就可以了。
蔚邵卿並沒有拒絕,而是在并州上停留了一天下來打聽這件事。
當天下午,就有人帶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來到他們面前。
安寧的視線落在那人身上,驚訝地發現他的兩隻手都是完美的,她疑惑地看向蔚邵卿。
蔚邵卿語氣平淡,「你是否撿到過一個包著石頭的手絹?」
他其實沒有刻意大聲說話,言語之中也有一種讓人不敢小覷的氣勢,那是上位者習慣了高高在上所養成的一種氣場。
那人也就是普通的小市民,唯唯諾諾道:「回老爺,是這樣沒錯。在六天以前撿到的,那手絹上還寫字呢,只是小的沒有文化,實在看不懂上面的內容。後來就有兩個人找我把那手絹給要了回去,還給小的五兩銀子呢。」
也許是因為進來之前被交代過的緣故,這個人說話很老實,半點隱藏都不敢。
安寧看他的神態不像作假,有些茫然,「你的手沒被砍下來?」
那人哆嗦了一下身子,驚恐地看著安寧——這個小姑娘長得標緻可愛,怎麼說出的話語這麼可怕啊。
安寧連忙道歉,「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她當時差點以為她就要害死一個無辜的老百姓了。
蔚邵卿聽她聲音,便知曉她的想法,讓手下人將他帶了回去,還示意給那人一點銀子。
那人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意外之喜,樂得不住跪在地上給他們磕頭。
若是平時,安寧肯定會讓他起來,但是現在……
她腦海中浮現出表哥威脅她時的場景,以及那塊浸滿血液的手絹,一時之間,有些茫然。
所以,他那時候是騙她的?只是為了嚇唬她的嗎?
「看來那人只是為了嚇你,讓你乖乖行動罷了。」蔚邵卿說道,從周安寧的一些隻言片語來看,那個人,對她不可謂不愛護。只是他到底是誰?
周安寧苦笑道:「可是我那個時候確確實實是當真了。」甚至晚上睡覺的時候還做了一個噩夢,她心中對於表哥的心情經過這件事後,更加複雜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她無法討厭那些人,儘管那些人不顧她的意願,想要把她帶回南夏。
「你可知他們的身份?」蔚邵卿沏了盞茶水,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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