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被發卡的以南,懊悔的沈夫人(1/2)
這份信還沒真正交到慧姐兒手中,先被蔚景送到了安寧面前。安寧自然不會做出偷拆信件看裡面內容的舉止——什麼叫個人**她還是知道的。她只是有些猶豫,到底該不該把信件給慧姐兒?萬一慧姐兒看了信件後又馬上動搖了怎麼辦?像這樣情竇初開的女孩子最麻煩了。
這樣的猶豫也只是一瞬,她很快就決定還是交給慧姐兒。即使她是為了慧姐兒好,也不能越過慧姐兒做下這決定,最終的結果終究還是得看慧姐兒本人。即使這段感情不如意,那也是慧姐兒的選擇。
慧姐兒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跡,嘴唇微微蠕動著,她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當著安寧的面拆開了信件。那封信並不算長,安寧即使只能看到背面,也大概可以看出信件只是一頁而已。
一封不長的信,慧姐兒卻看了整整一刻鐘,看過之後,將信件折好,望著桌子陷入了思索之中,她的眼神還帶著一絲的茫然,顯然很難下定某個決心。
片刻之中,她轉頭看著安寧,臉上難得顯露出了無措的神情,「姑姑,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安寧放柔了語氣,「你願意告訴我,他跟你說了什麼嗎?」
慧姐兒的眼中閃過一絲的溫柔,「他在信上說他打算今年下場,若是取得了舉人的功名,他便直接求到他爺爺面前。他爺爺若是同意,到時候即使是他娘也沒法反對我們了。」
安寧沉下嗓子說道:「若是成親了,作為婆婆,沈夫人想要找茬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單單一個立規矩,有心的婆婆就可以將媳婦折磨得苦不堪言,還說不出半點的不是。雖然安寧覺得沈夫人並非那種人,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她心中也很是疑惑:沈夫人以前明明也對慧姐兒很有好感的啊。沈以玫更是曾經強烈地表達出想要慧姐兒當弟媳的意願,說明在沈家的眼中,慧姐兒的身份和品貌是夠得上當沈以行的妻子的。在沈以行同樣喜歡慧姐兒的情況下,這樁婚事應該是水到渠成才對呀。
安寧想了想,越發覺得這其中肯定有她不了解的地方。若是沒有找出原因,終究還是會留下隱患。
安寧看著慧姐兒,問道:「那你打算等他嗎?」沈以行早就有了秀才的功名,只需要今年秋天的時候下場參加鄉試即可。
慧姐兒沉默了片刻,開口道:「你讓我想想。」
她這一想,便到了第二天。
安寧知道自己這位侄女看似溫柔,但骨子裡卻有一股常人所沒有的倔強,一旦定了主意就很難改變。她沒想到的是,第二天慧姐兒就直接找周李氏攤牌去了。等安寧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周李氏已經下令讓慧姐兒禁足十天。
從周李氏狠狠皺著的眉頭可以看出她現在正在氣頭上,而且氣得還不輕呢。
慧姐兒平時本身也不太出門,搬家後,她直接在她那院子裡弄了兩間屋子當花房。對於她來說,禁足十天,真不算是什麼大的懲罰。
慧姐兒被禁足不代表別人不能去看她,安寧進院子裡的時候,章古家的也沒有阻止她。
她是在花房裡找到慧姐兒的,慧姐兒一身杏黃色衣衫,嘴角微揚地在給幾盆的蘭花澆水,看上去挺自得其樂的,完全沒有受到禁足的影響。
聽到腳步聲,她回過頭,微微一笑,「姑姑你來了。」
她的笑容不像前些天一樣帶著淡淡的憂鬱,反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對於她來說,前段時間不得不壓下感情,跟著周李氏一起去赴那些表面上是聯絡感情實際上是相親的宴會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吧。
「你都做了什麼?聽說娘很生氣呢,還砸了幾個木碗。」安寧是先過來慧姐兒這邊打探一下情況,再決定等下去看她娘的時候應該說些什麼話。為啥是砸木碗,那當然是因為木碗即使多摔幾次也不會破,若是砸那種瓷碗,周李氏過後肯定要心疼死。從這個小細節來看,她娘生氣歸生氣,理智還是存在的。
慧姐兒收了點笑意,「我把所有一切都告訴奶奶了。」
「所有?」
慧姐兒點點頭,一雙盈盈美目堅定地看著她,「包括我和他如何認識的事情,以及他給我寫信的事情。」
安寧皺了皺眉,「如果單單這個,娘應該不會那麼生氣的。」
慧姐兒垂下頭,一雙纖纖素手擰著十分可憐無辜的小手絹,「我告訴奶奶說,我想等他,至少等到鄉試以後。」
「若他沒中舉人呢?」不是安寧對他沒希望,而是考試這種事情本來就很玄,並非才學好就可以中舉,運氣也占了一部分的原因。她以前還聽說有個讀書人才學出眾,但每次鄉試之前都會出紕漏,要麼拉肚子,要麼緊張過頭,要麼考卷被墨水糊了,簡直像是被霉運大神附身一樣,慘不忍睹。
「我相信他。」慧姐兒的聲音不大,其中的堅定之意卻十分明顯。她義無反顧地相信著他,也願意同他站在一起,為自己的未來奮鬥一把。
她躊躇了一下,還是說出了那個假設,「即使他運氣不好沒有過的話,肯定也還有其他辦法的,我相信他!」話語鏗鏘有力,慧姐兒那張五官精緻的臉上緩緩露出了一個笑容。
看著她家慧姐兒燦如桃花的面容,安寧微妙地有點吃醋起來,能讓她露出這樣表情的恐怕只有沈以行吧。她嬌養出來的小姑娘就這樣有了心
的小姑娘就這樣有了心上人……
難道所謂的一見鍾情再見傾心是存在的嗎?她想想又覺得不對,慧姐兒同沈以行第一次真正見面,還是慧姐兒刻意喬裝後去找沈以行的。這也能一見鍾情?
她難得有這樣的八卦心情,催著慧姐兒問以前的事,慧姐兒紅著一張俏臉就是咬緊牙關不肯說,堅決將保密進行到底。
安寧努力了半天,仍然沒有撬出多餘的八卦,只能懨懨地放棄。
慧姐兒也學壞了。哼,定是被那沈以行傳染的。
安寧覺得她骨子裡就是個居委會大媽的命,專門負責調解家中一應事情。她從慧姐兒這裡離開後,轉而去她娘房裡。
周李氏現在正一臉頭疼地喝茶呢。安寧看她那將茶當百開水喝的架勢,嚴重懷疑她再繼續喝下去的話,晚上就要失眠了。在她進屋的這幾分鐘,她娘都已經喝了三杯了,牛嚼牡丹不外乎如是。
見到安寧後,她沒好氣問道:「你去見過慧姐兒了?」
雖然是問話,卻是陳述肯定的語氣。
安寧點點頭,「娘,你不喜歡沈家嗎?還是說你更喜歡莫家?」莫家住在州府中,她就算想要調查莫晉書的事也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搞定,所以蘇大到現在都還沒回來。倘若莫晉書是個好的,若不是慧姐兒心中還裝著沈以行,安寧其實更偏向這一樁婚事的。
周李氏嘆了口氣,放下茶杯,「我是她奶奶,從小看著她長大的,我自然希望慧姐兒能夠幸福平安地過下半輩子。」
安寧點點頭,安撫她娘的小脾氣,「咱們全家誰不知道娘您最好了。」
周李氏看著安寧,「沈家雖然不錯,但著實不是個好去處。一方面是沈夫人的原因,沈夫人這個月去了於家好幾趟,若是沒有意外的話,兩家人的親事就要定下來。那於施璐同你和慧姐兒還是朋友呢。不得不承認,於家的家世的確是比咱們好。」
如果說周家是所謂的暴發戶,於家就是所謂的官宦世家。於施璐本身是宣州通判嫡女,爺爺還是光祿大夫,家中叔叔伯伯至少都是縣以上級別的官員,周家裡安寧身份還能和她比一下,慧姐兒就不行了。在周李氏心中,沈夫人大概是因為這個緣故才想選擇於施璐的吧。
安寧道:「在沈以行鄉試之前,肯定不會定下來的。沈以行不是那種空口說白話的人。」他既然給了慧姐兒承諾,那就不會說話不算數。
周李氏斜了她一眼,「其次,作為母親,心胸再寬廣的人看見兒子為別的姑娘迷得神魂顛倒的,肯定心中不樂意。」這是婆婆的通病。就像是紅樓夢中,王夫人那麼不喜歡林黛玉,一部分是因為身體緣故,另一部分恐怕也是因為林黛玉在賈寶玉心中那無可匹配的地位。
「再說了,別忘了,沈家還有一個夏心柔呢。哼,將外甥女改變身份,變成自己的貴妾,就沈家這家風,還好意思挑慧姐兒的不是!」在周李氏心中,自己的孫女千好萬好,誰都配得起,被人這樣嫌棄,心中早就憋著一股的火氣了。之所以一氣之下讓慧姐兒禁足十天,一方面是生氣慧姐兒居然在她眼皮下同沈以行兩情相悅了,另一方面也是氣憤沈夫人對慧姐兒的看低。
「而且我記得你和我說過的,夏心柔可是喜歡沈以行,之前還百般對慧姐兒使絆子。她雖然只是貴妾,明面上無法對慧姐兒做什麼,但私下做點手腳,就夠噁心人了。你說,我哪裡願意讓慧姐兒嫁去沈家?」
她分析下來,條理分明。她覺得自己為孫女真是操碎了心,偏偏孫女一心要同她作對。
隨後又看著安寧,說道:「我看那莫夫人的確很有誠意,她還說了,若是覺得合適,兩家下個月就可以定了下來。」周李氏好不容易才給慧姐兒找到這樣四角俱全的婚事,自然希望早定早安心。
只是……想到慧姐兒的心思完全在沈以行身上,周李氏又有點猶豫。
安寧皺了皺眉,「莫夫人也太趕了吧?娘,你見過那莫晉書嗎?」
周李氏點頭,「見過兩次面,也說過幾句話,看起來是個知書達理的好孩子。」
安寧勸道:「你等我調查結果出來後,再做決定吧。」她一方面是想要給慧姐兒拖時間,一方面也想具體看看莫家的情況。
周李氏想想也是如此,又道:「那莫夫人要是問我的話,我該怎麼回答?」
安寧抿唇笑道:「這還不簡單,你就說得找雲水道人合一下八字,看兩人是否合適。」她煞有其事說道:「嗯,像雲水道人這樣的大師,想找他看八字,至少也得排到下個月。」
雲水道人在別人面前一派仙風道骨,但在安寧面前又時不時露出老小孩的一面,和安寧的相處頗有忘年交的味道。
安寧現在十多天便會上山看一下顧可人,也會帶些自己做的吃食——只是這些大部分都進了雲水道人的肚子裡。
她心道:吃了她那麼多點心,幫她這麼一個小忙也是應該的。
周李氏嗔怪道:「知道你同雲水道人關係好,也不能總是打著人家的牌子。」心中還是不乏有幾分得意,整個宣州能像她閨女一樣得了雲水道人眼緣的有幾個?
她心裡也覺得女兒這個理由真是萬無一失,莫夫人就算知道了,也只有說好的道理。
放下這一樁心事後,她長長嘆了口氣,「女兒孫女都是
兒孫女都是債啊。」
安寧聽得眼皮直跳,「我明明很少讓娘你操心的好嗎?」
周李氏瞥了女兒一眼,不吭聲。胡說,她家閨女太有能耐,她反而更操心。每次她去京城裡,她都要擔心她吃不好睡不好,擔心她被京城裡的人欺負。
安寧蹭了蹭,開始轉移話題。周李氏明明識破了女兒的想法,卻還是十分配合地順著她。
在安寧的東扯西扯之下,周李氏的心情好了很多,只是慧姐兒的十天禁足還是沒有因此減少半天。
……
居委會大媽安寧從周李氏那邊回屋子後,就開始寫帖子了,這帖子正是寫給沈以玫的。沈以玫在去年便已經嫁作了重縣縣令之子蘇東儀。蘇東儀早在三年之前便已經拿到了舉人的功名,只是因為母親去世的緣故,才呆在家中守孝。等明年會試的時候,正打算下場考進士呢。
蘇東儀爺爺本身是禮部員外郎,還有個叔叔也是翰林院編修,稱得上是書香世家。蘇家同沈家這親事可謂是門當戶對。
安寧同沈以玫關係一直不錯,因此有心從她這邊打探一些事情。
沈以玫在收到帖子後,很快就給了回復,時間就定在了六月二十。
等慧姐兒禁足結束的時候,安寧也差不多準備上重縣去了。李梅花同樣出自重縣,安寧只聽說她現在在繡荷包,年底就要嫁去了秦家。或許是這幾年下來,當初一起同生共死的小夥伴們身份差距越來越大,安寧和王翠翠、李艷倒還好,李梅花同她們之間的關係已經淡了下來。她即使來開原縣,也不太經常找安寧他們。王翠翠說起這件事的時候,語氣十分的惆悵。
安寧她們早就已經將當初的添妝禮給了李梅花,所以這次過去重縣,也就不打算同李梅花相見了。她想,即使李梅花嫁到了他們開原縣的秦家,恐怕感情也回不到當初。她可沒忘記秦家當初可是打過翠翠的主意的。
她一大早就起來,換好外出見客的衣服,帶上玉容和兩個護衛,便坐馬車出發去重縣。
因為出門早的緣故,他們倒是趕在了午飯之前抵達。
已經成人婦的沈以玫同安寧去年所見過的又有所不同,相貌雖然沒有多大變化,但言行舉止之間卻多了一股的女人味,惹得安寧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沈以玫摸了摸自己的臉,問道:「我的臉怎麼了?」
安寧笑著奉承:「一年不見,姐姐越發標誌了,害我都看呆了。」難道嫁人還具有美容效果嗎?
無論是哪個年紀的女子都喜歡被人誇獎相貌,沈以玫也不例外。特別是誇獎他的人還是安寧這樣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她眼波流轉之間,又是另一種風情,嗔怪的眼神即使是女子都抵擋不住這種魅力,「就你會說話。」
安寧注意到她說話的時候,手不自覺地扶著腹部,心有靈犀了一把,「姐姐這是懷孕了?」
沈以玫哪裡想到她一個未出嫁的小姑娘,說起懷孕這事口氣如此尋常,連臉紅都不帶的,她怔了怔,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母性光芒的笑容,「剛兩個月。」
雖然說丈夫婚前房裡也有一個教導少爺人事的通房,但是這通房在她進門之前就已經被打發了出去,以示對她的尊重。婚後丈夫即使丈夫暫時沒有納妾的心思,能夠這麼快懷有身子,沈以玫心中不由也卸下了那口氣。作為女人,即使面上端著賢良淑德的皮,但心中哪裡願意將丈夫給讓給另一個女人?像她娘那樣的純粹是因為對她爹完全無愛,無愛也就不在乎其他的。沈以玫現在同蘇東儀正是新婚燕爾的時期,自然不願意抬妾室了。
安寧看沈以玫放現代也就是高中生的年紀,卻已經要做母親了,不由又將古代這種不人道的制度在心裡罵上一回,面上還得真誠地恭喜她:「這肚子裡肯定是一個聰明的小男孩。」她知道沈以玫肯定想生男孩的,自然是往好的說去。
沈以玫臉上的笑意加深,「那就承你吉言了。」
沈以玫的丈夫蘇東儀這些天都在跟著一個同蘇家交好的致仕官員學習一些做題的技巧,他來年春天就要下場考進士,肯定需要一些過來人的經驗,因此午飯也是直接留在那官員家中。
安寧同沈以玫一起用了午膳,或許是因為懷孕的緣故,沈以玫的胃口還算不錯。安寧發現這一桌菜中,她醬牛肉吃的最多。
注意到安寧好奇的視線,沈以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我以前還不太愛吃醬牛肉,覺得味兒太重,最近卻突然喜歡吃了。」
安寧說道:「我舅媽有身子的時候也是口味千奇百怪的,一下子愛吃酸的,一下子愛吃辣的,偶爾又突然想吃甜的,把我舅舅給折磨得都守瘦了十來斤了。」
沈以玫聽了不住地笑,「那我喜歡吃醬牛肉還算是正常的。」
蘇家有道蓮蓬湯做得尤其美味,安寧忍不住多喝了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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