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安寧挖坑,恩斷義絕(2/2)
在羞恥的同時,同時湧現的是淡淡的不甘。越是得不到,她越是想要得到。
直到這時候康明華的出現。從他的穿著打扮和談吐來看,他的家底完全不比李家差。而這樣的人,卻因為她同他亡妻的相似,而對她痴心一片。
王依依手不自覺地拿起康明華送的那精緻的銀釵,把玩著上面的喜鵲圖形,究竟是要留下來當李南的小妾?還是當康明華的正妻?
兩相比較之下,任誰都知道哪條路更好走一些,她
走一些,她的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答案。
李南也不過是開了兩家糕點店,那康明華據說是做好幾個縣的布料生意。倘若她和康明華一起,那麼她在青青面前,仍然是那個高她一等的表姐。
她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手緊緊地攥住那銀釵,下定了某個決心。
……
此時的李南正在向安寧道謝。
「安寧,你從哪裡找來的這康明華的?演得還挺像的。我看那王依依都動心了。」
安寧抿唇一笑,「舅舅你管我從哪裡找來的?好用就可以。」她能告訴舅舅,這位康明華,其實在幾個月之前還是一個乞丐嗎?安寧當時直接告訴他了,他若是做得好的話,到時候直接賞賜他二十兩銀子。因此康明華便十分賣力地進行演出。
李南嘿嘿笑了笑,又摸了摸下巴,「可惜你那些禮物,你前前後後至少得出兩三百兩銀子。」
雖然這禮物有大半入了李南手中,但李南還是不由為外甥女肉疼了一把。
安寧微微一笑,「沒事,就當做我給我未來的外甥和外甥女的禮物。再說了,給王依依的東西其實並不多。」前前後後,也就是兩三個簪子而已。
能夠給王依依一個教訓才是好的。
蘇大很快也從州東村回來了。
當著李南的面,他直接說了自己這次的結果,「小姐,我按照你的吩咐,找了人來冒充那胡永福的鬼魂,嚇唬那胡氏和薛倩倩。薛倩倩一被嚇唬,便吐出了真話,說她只是見不得李夫人好,所以想利用王依依讓她氣得流產,能夠一屍兩命的話更好。」
「至於胡氏,也是被薛倩倩慫恿的,薛倩倩在胡氏耳邊說著王依依守不住,每天做夢都在想男人的事情。胡氏一氣之下,就想著給她找個差的,磋磨她後半輩子。」
他頓了頓,說道:「不過薛倩倩似乎被嚇得狠了,神智現在有些不清。白天的時候,還喃喃念著胡永福的名字,惹得她的丈夫大怒,認為她同胡永福之前就私通在一起。」
安寧有點無語,她都還沒對薛倩倩下手呢,她就被嚇成了這樣。有本事算計人,卻沒膽子面對胡永福的鬼魂嗎?這樣也好,也省卻了她的一番功夫。
李南在那邊氣得牙痒痒的,「好啊,原來都是這女人搞的鬼,我就知道他們薛家沒一個好的。」
安寧對他說道:「雖然如此,但你還是找個時間同你岳母說一下,省的她不知道緣由,還因此心軟下來呢。」
李南重重點頭。張王氏就算心腸再好,在面對想要讓自己女兒一屍兩命的親戚,恐怕最後一點情分都要丟了。
他皺起眉頭離開,看樣子是在思考著如何跟岳母說這件事。
等他離開後,安寧看著蘇大,說道:「你繼續過去州東村,如果可以的話,看能不能弄到胡永福生前的一些衣物,混進薛倩倩的東西里,再找個機會曝光一下。嗯,順便將那些流言繼續推波助瀾一把。需要的銀錢,直接找你素雨姐姐要。」
素雨在衛先生的幫助下,雖然仍然不能走路,但右手已經勉強可以使用了。衛先生為了她的手,可是燒了不少昂貴的藥材在裡面,這還是因為右手傷的沒左手厲害。儘管如此,素雨一天之中,右手最多也只能活動兩個時辰。但這樣的進步,已經足夠讓她感激得涕淚橫流了。
安寧便索性把情報這塊交給素雨打理,素雨對她的忠心自是不必說的。因為現在人手不算特別多的緣故,安寧這些手下,一個月各種開銷加起來也就是一百出頭的銀子。目前好歹還養得起。
她看著蘇大年輕還稍顯稚嫩的面容,和顏悅色道:「等這件事結束後,平時若是有時間,你要不要也跟著識字一下?」
她認為手下的人倘若知道一點文化是很有好處的,安寧一直很不喜歡那些上層貴族使用的愚民政策。
蘇大的眼中閃過一絲的驚喜,「我這樣的人也可以學習嗎?」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現在的日子已經是過去夢中才敢想的,識字更是連做夢都不敢想。
「為什麼不能?若是你有這個心,我便給你們找個先生,每天教你們幾個字,嗯,算學這塊也是需要的。」
蘇大的眼睛都在發亮,半響,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神情有些猶豫,「小姐,二娘和三娘也能夠學嗎?」
生活在底層,所以他更珍惜識字的機會,也知道讀書識字的好處。
安寧欣慰地看著她,「二娘和三娘你不必擔心,有素雨在呢。素雨打算等過段時間,就每天教他們一些。」
蘇大直接跪了下來,用力磕了幾個的響頭,把自己的額頭都磕得紅了,「多謝小姐的恩德。小姐的大恩,蘇大難以回報,只能盡心盡力為小姐辦事。」
安寧也是因為看蘇大和素雨都是可用的,又忠心,因此也願意給他們這個恩典。
「你起來吧,放心吧,我從不會虧待認真辦事的人。」
她又對蘇大吩咐了一些事情,才讓他下去。
……
王依依經過了幾天的思考,最終決定接受了康明華。
康明華聞言,驚喜得恨不得飛天,不住地握著她的手保證:「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王依依則是害羞地垂下了頭,然後康明華又向王依依的父母提親。
王依依父母見到那豐厚的聘禮,沒想到女兒成為寡婦
兒成為寡婦後還有這樣的運道,驚喜得要命,早就應了下來。他們本來想將聘禮收下來,但王依依不願讓自己嫁進去後被看不起,又拿李南舉例子,告訴他們什麼叫做放長線釣大魚。王依依的父母想想也是,堅信以女婿對他們家依依的上心,以後一定會像李南一樣,時不時就送禮物回岳家。
現在李南已經成為了所謂的標準好女婿模板了。
事實上,王依依能夠想到這點,還是安寧特地安排的人在她耳邊「不經意」地提起。
她一開始還怕自己的婆婆會反對,誰知道胡氏卻一點意見都沒有,反而再三握著她的手,向她道歉,還供出了薛倩倩。
王依依這才知道她以為是好人的薛倩倩才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又聽了村裡的流言,更是恨上了薛倩倩。堅信薛倩倩是因為去世的胡永福才會這樣挑撥她,想讓她去做壞事的。她並不知道的是,胡氏之所以會如此的老實,還是多虧了「胡永福的鬼魂」。因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惹得兒子在底下都不安心,胡氏早就悔青了腸子。
她同王依依倒是不愧為婆媳,兩人都一同推到薛倩倩身上。
薛倩倩的日子也十分的不好過,她沒想到那胡永福不但在夢裡糾纏她,平時生活中也不放過她。她的嫁妝箱子中甚至被無意間翻出了胡永福的衣物,她的丈夫氣得拿棍子將她狠狠打了一頓,打得她皮開肉綻的。所有人都不相信她的清白,看著她的眼神充滿了鄙夷,認為她同胡永福那個死鬼有一腿,就連她之前去胡家的事情也因此被渲染上了一層桃色。
天知道,她看上誰都不會看上胡永福好嗎?
在這一系列的所謂證據面前,她的解釋也只是被當做了辯解。
更讓她氣憤的是,王依依不但沒有按照她所想的去勾搭李南,反而轉而攀上了另一個有錢人,即將過著人上人的好日子。昔日的三個表姐妹,一個成為寡婦後,還能成為商人婦。一個是鄉君的舅母,每個月賺的銀錢她五年都賺不出。只有她……被當做淫婦,沐浴在人們不屑的眼神中。
薛倩倩被關在黑黑的屋子中,望著天花板出身,她稍微一動,便牽扯到了身上的傷口,疼得她臉色猙獰了起來。
她錯了嗎?
不!她明明沒有錯,她只是想過上更好的日子,有什麼錯誤嗎?
她身上無處不疼,肚子又餓得前胸貼後背,喉嚨也因為許久沒有進一滴的水像是有一把火在燒一樣。
她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睡著,好忘記這一切加諸在她身上的痛苦。
夢境中,她沒有嫁到王家,而是被周家給看中,李南對她一見鍾情。
她如願以償嫁給了李南,成為了周安寧的舅媽。所有人都捧著她,回到娘家,所有人都誇她命好。
薛倩倩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這一切都是屬於她的,也該屬於她的。
突然之間,有人直接給她潑了一盆的冰水,冷得她直發抖。
她定睛一看,居然是張青青。
張青青手裡拿著一個盆子,冷冷地看著她。
薛倩倩指著張青青罵道:「你這個命硬嫁不去的老女人,居然敢這樣對我。來人,給她二十大板!」
然後張青青就這樣被壓著打了二十大板,用憤怒的眼神看著她,薛倩倩被她眼神看得心裡發毛,像是所有內心的想法都被洞悉了一樣。
她打了個顫抖,身上突然疼了起來,像是有人在打她一樣,她猛地就從夢境中醒了過來。
回到現實中,她仍然被關在了小小的屋子中,身上卻濕漉漉的,像是被誰潑了一身一樣。
反差太大,讓薛倩倩不願醒來,只想沉浸在夢中,「誰?誰潑的我?」
說話的是薛倩倩的丈夫王港。王港冷冷地看著她,「你可以走了?」
薛倩倩有些回不過神,「走,走去哪裡?」
王港冷笑:「當然回你家了。」
薛倩倩心中湧起了喜悅,又問道:「為什麼?」
王港聲音滿是對她的不屑,「因為我已經把你這個紅杏出牆的女人給休了!」
薛倩倩聽到自己被休,不但沒有因此生氣,反而有解脫了的感覺,她已經不想再呆在王家過著被打的日子。
她站起身子,生怕王港後悔一樣,忙不迭起來,離開這柴房,又問:「我的嫁妝呢?」
王港不屑道:「要嫁妝?可以啊?我等下就撕了你的休書,每天打你三頓,到時候也沒人會說我什麼。」
他的話讓薛倩倩條件反射又全身發疼,連嫁妝都不敢要了,急匆匆離開王家,只敢在心中罵著:等我以後成為李南的妻子了,看我怎麼對付你們的!
她想起了之前做的那個太過美好的夢境,更是閃過了一個念頭:既然王依依如此沒用,不如換她上場好了。她就不信她親自上場後,李南還會逃脫她的手掌心。
她頓時覺得全身被一股豪情給充滿,更是恨不得馬上到李家。
薛張氏聽聞女兒被休,在家中幾乎要哭成了淚人,見到一臉無所謂的女兒回來,更是撲倒她身上,「我可憐的女兒啊!」
她這一撲,直接扯到了薛倩倩的傷口,疼得她直接尖叫出來。
薛張氏連忙看著起來,又看女兒衣服下的傷,眼淚更是不住地往下掉,「這王家好狠的心啊。」
她嘴
她嘴裡哭歸哭,卻也沒有要找王家算帳的意思。畢竟這件事是女兒有錯在先,她再過去鬧騰,不是自找沒趣嗎?
薛倩倩將自己的計劃同娘一說,薛張氏雖然有些心動,但回想起上次被安寧狠狠教訓的事情,又有些懼怕,「真的可以嗎?」
薛倩倩冷笑:「不能還能怎麼樣?難不成要眼睜睜看著我這一生就這樣毀了嗎?就算是當李南的小妾,也比當那王港的妻子好過。再說了,我頂著這樣的名聲被休,日後也沒其他前途了,還會有好人家要我嗎?我看過的戲本里還有不少姐妹共侍一夫的事情,我就不信那青青有我的手段。」
薛張氏想想也是如此,用手絹擦乾眼淚,對女兒說道:「走,我帶你去找那王氏。等下,你就去她面前哭,哭著說要去青青那邊,避避風頭。那王氏最心軟,我們兩個最近又對她不錯,她肯定會答應的。」
與其說是對他們不錯,不如說是這對母女之前被安寧給嚇跑了,自然什麼多餘的舉動都不敢做。
薛張氏帶著薛倩倩去張家,一進屋就開始哭訴了起來。
薛倩倩聽著她娘在那邊訴苦,也不由悲從中來,眼淚不斷往下掉,看起來分外的可憐。
母女兩整整哭了一刻鐘,卻沒聽到張王氏說話,不由抬眼一看,這才發現張王氏看著她們的眼神很冷,從所未有的冷,就連張王氏的媳婦張陳氏也是一臉鄙視地看著她們。
兩人都哭不下去,薛張氏語氣不免壞了幾分,「弟妹,你這又是什麼意思?」
張王氏冷漠看著她們,「我還沒找你們算帳,你們居然還好意思出現在我面前。倩倩你也別裝了,胡氏和依依都已經把你做的事情告訴我了。你好狠的心啊!我家青青有哪裡對你們不住,你居然想出這種惡毒招數,想要讓我家青青一屍兩命?我以前看在親戚一場的份上,不同你計較,誰知道你卻變本加厲!」
若說薛張氏對於女兒的舉動一無所知,那是不可能的。她還覺得女兒做的很不錯,哪裡知道女兒如此小心還會被發現。
她被張王氏噎住了,一時想不出解釋的話語。
薛倩倩反應比她要快幾分,「姨媽你別聽她們胡說,肯定是依依沒成功勾引了李南還被發現,才誣陷到我頭上的。」
張陳氏直接道:「好啊,明天我就將他們請過來,和你們對峙。不過這回要對峙的話,我會直接找全村的人過來,當著大家的面,好好辨一辨這件事,到時候是非曲直,自有大家判斷。」
薛倩倩不用想也知道結果,她現在的名聲已經夠差了,若是再來這麼一回,她恐怕整個重縣都呆不下去了。
張王氏自從知道她們母女兩做的事情,再也不想容忍她們,「你們出去吧,從此我們兩家恩斷義絕。你們若是想要吵鬧,我就陪你們把事情鬧大!」
話語難得的果斷決絕,將這母女兩直接給鎮住了。
「你們也別想直接去我女婿家中,我女婿可是說了,若是讓他見了你們,不管什麼原因,他直接送你們去衙門。」
薛倩倩和薛張氏即使自認為聰明,在這樣的張王氏面前,也百般手段都使不出,她們把柄又被掌握著。生怕張王氏一怒之下將事情鬧大,甚至什麼刺激人的話語都不敢多說一句,最後只能灰溜溜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