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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都是蔚邵卿的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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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自然是不知道蔚池和那羅媚虹的那番談話,就算知道了也不會真的放在心上。她手中的食盒已經被桂圓接過了——應該說蔚邵卿那眼神往食盒和桂圓身上一瞥,桂圓就十分乖覺地接了過去,在安寧面前她都沒這麼聽話過。

他們現在所在的蔚府雖然比不過京城的宅子,但也是五進帶花園假山的宅子,風景也算怡人。穿過雕梁畫柱,他們慢慢走到正廳中,桂圓將食盒放在桌上。

蔚邵卿剛坐下,便有一個相貌平凡的丫鬟默不作聲地將食盒打開,拿出裡面的冰飯。也許是因為剛剛在外頭同那羅媚虹耽擱了好一會兒,冰飯已經化了一點。

安寧想起那羅媚虹說過的話,輕輕咳嗽了一聲,「你若是不喜歡吃甜食的話,那就算了。我之前是真的不知道。」

玉容那丫頭也真是的,居然看她笑話,都這麼多天了,也沒提醒過她一字半句,等她回去後必須沒收她三天的甜點再說。

蔚邵卿卻已經拿起了勺子,「不用,夏天吃這個也算解暑應景。」

他一個芝蘭玉樹的人,若是拿筷子吃冰也就算了,偏偏拿著勺子舀,即使吃東西的動作再閒雲寫意,也有一種反差萌的感覺。

他不快不慢地吃著冰飯,安寧坐在一旁看,肚子都要笑抽了。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這樣的蔚邵卿還挺可愛的。她心道:難道玉容就是為了看他拿勺子吃冰飯,才故意不提醒她的嗎?

這丫頭真是被她給帶壞了。明明一開始來到她身邊的時候還是一個溫柔體貼的好姑娘的。

蔚邵卿還真沒怎麼勉強地把一整碗冰飯都給吃完了。

安寧又問:「我做的那幾樣,你更喜歡哪道?」雖然蔚邵卿給她面子,東西都吃完了,但是她還是得問清楚喜好才是。

蔚邵卿不疾不徐道:「你前些天做的那撈飯就挺好的。」

安寧眯了眯眼,「我也覺得撈飯好吃。嗯,到時候再做一份小雞燉蘑菇好了。」這時候的雞鴨都是純天然不含任何激素的,肉質鮮美,蘑菇也是鮮到讓人舌頭都想要一起吞下去。小雞燉蘑菇這道菜周家上上下下都愛吃,同紅燒肉一起排在前三名中,地位十分穩固。

蔚邵卿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也不知道你是從哪裡想來的這麼多菜色的。」即使如他這樣的侯門貴族,所知道的食譜都未必比她多。他想到某個可能性,垂下的眸光不自覺暗沉了幾分。

安寧笑了笑,「我上輩子是廚神轉世的嘛。」

她十分自然地將玻璃盤收到食盒之中,嘴角噙著一抹愉悅的笑容。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入,在安寧臉上籠罩出一圈淡淡的光華,輪廓精緻。陽光下,她白玉般的皮膚似乎都可以看見上面些許的絨毛,耳垂上的翡翠墜子也隨著她的動作一點一點的,像是一種無聲的蠱惑。

蔚邵卿感覺自己的心臟似乎快了幾分,再眨眼,安寧正好轉過頭來,四目相對,她的眼中似乎帶著一絲的迷惑。

嘴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原本沒有想過的念頭就這樣脫口而出,「你九月初一,是否要一起看放天燈?」

「咦,你也知道宣州這裡的風俗啊。」安寧問道。

這放天燈和燒王船皆是九月初一的活動,而且還是五年一次才有的,今年正好輪到舉辦的時間。據說只要順著那舒塘江,將自己親自做的燈放倒江里,第二天不滅的話,寫在燈籠上的願望就會實現。燒王船則是一種辟邪、避災祈福的儀式。那王船代表的是那代天巡狩、獎賞罰惡,保佑風調雨順的王爺,燒王船其實就是送這王爺入江。

雖然這是宣州有名的活動,但周家在安寧穿越過來以前,家境可不怎麼樣,哪裡捨得出銀子全家一起去州府那邊參與這盛會,所以準確來說,即使是她這身體,估計也是頭一回參加這活動。

蔚邵卿含笑道:「錯過這次,恐怕還得再等下一個五年了。」

他不笑的時候冷淡如謫仙人,微笑的時候又有種春風拂面的感覺。

安寧看著他,聲音有些不解,「我以為你忙完公事就得趕緊回到京城中交差去了。」

「你又怎麼知道我現在留著不是為了公事?」蔚邵卿反唇回道。

安寧對他口中的公事一點興趣都沒有,頭大如牛,「你還是別跟我說是什麼公事了。」秘密這種東西,少知道一點比較安全。

她這避如蛇蠍的樣子反倒逗笑了蔚邵卿,他臉上笑意加深,不自覺地想要逗弄起她,「若是我非要告訴你呢?」

他聲音刻意壓低了一些,比起平時的嗓音多了幾分的沙啞,有種莫名磁性的性感味道,放現代的話語來形容就是聽了後耳朵絕對會懷孕。

安寧像是炸毛的兔子一樣,不自覺後退一步,手捂著自己的耳朵,一臉警惕,「其實你真的不用告訴我的。」

她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桂圓和那丫鬟都已經出了屋子,這屋子明明挺大的,蔚邵卿一逼近,至少一百平方的正廳卻給了她一種狹窄的感覺,說到底就是蔚邵卿本身的氣場太足。

蔚邵卿看著她因為不悅而越發明亮的眼睛以及有些鼓起的腮幫子,莫名地想起了小時候家裡養的一隻倉鼠,也是常常鼓著腮幫子,用無辜的眼神看人。

他靠近她,「其實我這趟過來,是陛下交代我——」

代我——」

後面的話還未說出口,就已經被一雙纖纖素手給堵了上去。

安寧氣急之下,原本捂著自己耳朵的手在下一瞬間轉而捂住了他的嘴唇,小小的手與他嘴唇相觸,安寧之前手好歹拿過冰,所以也染上了一點冰的涼意。蔚邵卿別看氣質冷淡,嘴唇卻有些灼熱,熱與冰接觸,兩人似乎都感覺到碰觸到的地方有種異樣的感覺。

四目相對,她突然有種慌亂的感覺,移開自己的視線,生怕一不小心就沉浸在那雙如最好的黑曜石雕刻出來的眼睛裡。

安寧怔了怔。她這是暈頭了嗎?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念頭?一定是這天氣太熱……

她下意識地要收回自己的手,卻又被蔚邵卿的給覆住。他的掌心比她好大上一號,正好可以包住她的小手。

不用想像也可以猜出兩人現在動作姿態一定曖昧到了極點。

「少爺,我聽說——」蔚池的聲音響起,伴隨著開門的動作。

蔚池抬眼一看,差點以為自己沒睡醒,眼睛都要跌出眼眶了。只見安寧的手覆在他家少爺的嘴上,他家少爺的手又覆在安寧手上,兩人「含情脈脈」的樣子。上一秒還在深情對望的兩人下一秒又同時轉頭看他。大熱天的他猛地打了個冷戰,只想抽自己一頓。

進來之前不懂先敲門嗎?居然就這樣壞了少爺的好事!等等,原來這兩人真的是這種關係啊?說好的清清白白呢?蔚池覺得自己過去陷入了一個巨大的謊言之中。以後誰敢在對他說這兩人沒關係,他一定拿玻璃糊他一臉。

作為一個自認為十分為主子著想的下屬,蔚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忽的一聲重新關上門,「我什麼都沒看到,你們繼續!」

然後拔腿就跑!

天啊,撞到這事,他今天還是別出現在少爺面前,省得到時候被修理得很慘。想到這裡,他逃離的速度就越發快了,恨不得把剛剛看到的畫面從自己的腦海中清除再清除。

屋內頓時陷入了一片沉寂。安寧緊張地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莫名地有幾分的尷尬。她掙脫開來,收回自己的手。和她相比,蔚邵卿顯然要鎮定許多,還很有閒情逸緻地拿出一本書慢慢翻閱。

安寧見他如此氣定神閒,對比一下自己心臟亂跳的表現,又有了磨牙的衝動,「我說,你就一點想法都沒有嗎?不用向蔚池解釋一下嗎?」

「解釋什麼?」蔚邵卿反問。

安寧被他這問題噎了噎,「解釋我們的關係啊。」

「什麼關係?」

「清清白白的關係。」她一字一頓說道。

蔚邵卿略一頷首,語氣十分篤定,「不用解釋。他不會說出去的。更何況,既然清白的話,又何須解釋?」

「我當然知道他肯定不會隨便往外流傳。」安寧沒好氣說道,「但是萬一被他誤會了也不好。」

「沒有誤會。」

蔚邵卿這種說法方式實在讓人氣惱,安寧看著他嘴角掛著的那抹怡然自得的淺笑,總算意識過來,「你這是在耍我嗎?」

蔚邵卿的眼神總算捨得從書本上移開,卻沒有直接回答安寧的話語,而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之中。為什麼那時候會突然做了那樣的舉動呢?

……只是想做便做了,偶爾也想順應心中的想法罷了。似乎在安寧面前,他總是會特別容易放鬆下來,偶爾也想要卸下身上的面具。

安寧見他玩沉默,有些生氣地甩了甩袖子,提起收拾好的食盒,打算回去。

蔚邵卿卻抓住了她的袖子,「你還來送飯嗎?」

安寧瞪了他一眼,「送什麼飯啊,餓死最好了。」

她怒氣沖沖地離開,甚至忘記了平時衛先生的禮儀教導,關門聲響不可謂不大。

她一出門,桂圓便迎了上來,小心地看著她臉上的神色,「姑娘,我們回去嗎?」

「回去!當然要回去!」

桂圓見她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也沒傻到去問她家姑娘生氣的原因,反正肯定同裡面那位蔚侯爺有關係。她殷勤道:「還是我幫姑娘您拎著食盒吧。」

然後順勢接過盒子。

安寧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手上——之前的畫面再次浮現在腦海中。砰地一聲,她的身體像是有煙花炸開一樣,在盛放的同時,伴隨著熱度一層層往外冒。

她的手輕輕撫上自己的臉,輕而易舉地感受到臉頰燙得驚人,即使不照鏡子,她也可以想像出自己此時臉如桃花的樣子。想到剛剛某人的舉動,她下意識地咬了咬下唇,這一咬,卻不小心咬到了舌頭。

冷不防來這麼一下,安寧的兩眼直接冒出了眼淚。疼、疼死她了!

都是蔚邵卿的錯!

她出門一趟,卻咬著舌頭回來,周李氏不由多問了幾句。

安寧死咬著不小心的藉口,不肯說出真實的原因。咬到舌頭後,也許是因為夏天容易上火的關係,原本那小小的傷口,化作了一塊的潰瘍,每次吃飯時都會碰到,疼得她眼淚直在眼眶打轉。

周李氏看在眼裡,越發心疼,訓了她幾句後,又連忙讓衛先生給她開幾帖的降火藥。

安寧一日三餐喝著苦兮兮的藥,吃飯為了不碰到舌頭,只能吃粥一類的流質食物。日子真是苦不堪言,嘴巴都要淡出鳥來。

最過分的是聰哥兒還整日捧著香噴噴的飯菜在她面前顯擺,

面前顯擺,氣得安寧只能捶枕頭出氣。

她更是遷怒到了始作俑者蔚邵卿頭上,好幾天都不給做飯。反正蔚家不缺廚師,餓不死他。

玉容看在眼裡,也猜出她是同蔚邵卿鬧矛盾了。心裡也不覺納悶:他家少爺性格冷歸冷,但也不至於會隨便把人得罪成這樣啊。

直到好幾天後蔚池苦著一張臉親自上門。

「姑奶奶啊,我求求你了,好歹幫忙做點吃食吧!你不知道,自從你丟擔子後,我家少爺三餐又不規律啦。」蔚池只當是因為當初不小心被他撞破了那畫面,所以安寧這臉皮薄的小姑娘撐不住,不肯再上門,哪裡知道是自家少爺最賤的結果。認為過錯在自己身上的他上門請求時姿態可謂是低到了塵埃。

經過幾天的喝藥,安寧舌頭上的潰瘍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一見到蔚池,又立馬想起那天的事情,後知後覺想起她被占便宜的事情,臉頓時就拉了下來,「以前沒我做飯的時候,也沒見你家少爺餓死過啊。」

蔚池聽這話就知道她是氣狠了,「少爺吃慣的幾個廚師都在京城裡呢,這次沒跟著一起過來。」蔚邵卿這次出門是公事,自然不可能將廚師也一起帶上。

他小心地瞅著安寧的神色,「俗話說從儉入奢易,從奢入儉難,吃了你親自做的東西,其他食物對於少爺來說,就越發難以入口了。加上你知道今年夏天又尤其的炎熱……」

安寧冷哼道:「我可不是你們蔚家的廚師。」

蔚池賠笑道:「我們蔚家哪裡請的動周鄉君這樣的身份當廚師。」

他為了說服安寧可謂是煞費苦心,還不著痕跡地捧了她一把。

安寧笑了笑,意有所指:「我不願意當這廚師,多的是願意當的人呢,羅小姐應該就特別願意。」

蔚池擺擺手,「別,你可別將我家少爺推火坑裡啊。那羅小姐連當我家少爺側室的資格都沒有。」

不知道為何,聽到側室的字眼,安寧心中某塊地方像是被針扎了一下,隱隱有些疼,她聲音冷了冷,「家裡有百萬之資的羅小姐都沒資格當你家少爺的妾室,恐怕至少得是郡主公主才夠這個資格吧。」

「我的姑奶奶,這種玩笑話可不能亂說。」蔚池跳腳,心中感慨:女人心海底針啊。雖然安寧的年齡還不能算做女人,但這神秘詭測的心思也夠難猜了。

「慧姑娘成親之前,我定送她一整套蘭花玻璃茶具如何?」

蔚池這是說服不成,便改利誘了。

安寧毫不客氣送了他一個白眼,「你真當我會那麼容易被收買嗎?一套哪裡夠,至少要兩套。」

蔚池嘴角抽了抽,「兩套就兩套,我們可是說好了的,在我家少爺離開之前,他的三餐伙食都交給你的。」兩套的玻璃茶具在外頭可能得需要上千兩銀子,但是對蔚家來說,成本還沒五兩銀子呢。蔚池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吃虧。

覺得自己占了大便宜的蔚池在兩人達成共識後喜滋滋地走了。

安寧望著他的背影發呆,然後跺了跺腳,鑽廚房去了。

她重新下廚,周李氏自然得詢問一下。

安寧說道:「為了那兩套玻璃茶具,也得好好做啊,到時候拿一套作為慧姐兒的嫁妝。」

周李氏點點頭,讚賞道:「還是我家閨女會做生意。」不免又感嘆一番,「這有錢人家就是錢太多燒得慌,為了幾天的吃食,都願意花幾百兩銀子。」

安寧沒提醒她,一套玻璃茶具的成本根本沒多少,還是讓她娘這樣以為好了。

儘管安寧同蔚池達成了協議,或許是因為賭氣的緣故,她明知道蔚邵卿不愛吃甜食,還是做了三頓的冰飯。

蔚邵卿半點嫌棄的意思都沒有,每一頓都吃了。他這樣的舉動反而讓安寧反省起了自己。一定是蔚邵卿最近對她太好,導致她小脾氣見長。

她接下里轉而做起了蔚邵卿頗為喜歡的撈飯和幾樣的新鮮菜色,例如土豆燉牛肉、茶香排骨、鍋巴肉片……這也算是一種賠罪。

吃到後面,蔚邵卿都忍不住問了一句,「今年十月是陛下五十五歲的壽辰,你確定九月五號不同我一起入京?」

安寧哼了一聲,「我還是十五號再走好了。你確定你之所以這樣提議,不是為了方便讓我給你做飯?」

蔚邵卿從善如流,「是有一部分這個原因沒錯。」就連無恥的時候也很坦然。

安寧都被他給驚呆了。也不知道上回她捂他嘴巴的時候是不是不小心開啟了什麼亂七八糟的開關,這蔚邵卿在她面前,越來越表露出無恥的一面。

她半響之後,才憋出一句,「真該京城裡那些喜歡你的女孩子看看你這一面。」

蔚邵卿卻只是微微一笑,笑容雲淡風輕的,又恢復了原來的仙人樣。

不得不承認的是,這樣的蔚邵卿比起以前端著的模樣更讓她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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