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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施粥收勢力,沈家貴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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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沒想到黃靖倫在第一次上門就已經帶上了合約,合約上的稿費寫著的便是千字二十兩。

安寧細細看了一回合約,上面明碼標價,條理清楚,也沒有玩什麼文字遊戲,檢查了兩遍,覺得挺合適的,便當場簽名。

田碩看得心中一盪:這位周鄉君倒是爽朗大氣,乾脆果決。

然後很果斷地問出了自己自從來到這裡以後最大的渴望:「我能夠看一下原版嗎?」

好歹讓他看一下完整版本。

安寧怔了怔,撲哧一笑,「當然可以。」

話音剛落,桂圓還站在她身後發呆,玉容已經微曲膝蓋行禮,轉身去房間拿稿子了。

田碩看到了完整無缺,不用費力辨認字跡的文稿時,簡直要喜極而泣了,他的好友黃靖倫很自然地站起身,在他身後,一同看稿。田碩也不覺得好友這個舉動有什麼不對,低下頭認真翻閱著。

正堂中一時之間只剩下稿子翻動的聲音。

安寧則是靜靜地喝茶,偶爾抬眼看這兩人變幻連連的神情——不得不承認,這樣的確很有成就感。

別看田碩坐在那裡似乎是溫文書生,但他的表情卻出乎意料的豐富,特別是在他本人沉浸在故事中時,基本從他的表情就可以猜出他看到哪裡了。放在現代的話,拍下來都可以當做表情包紅遍大江南北了。

等完完整整翻完二十回後,這兩人還有些意猶未盡,問了句廢話,「還有嗎?」

安寧抽了抽嘴角,「沒了。後續的稿子倒是在我腦中。」

兩人用相似度99%的渴望眼神看著她。

被兩個完全稱不上是帥哥的人這樣盯著,安寧只覺得手臂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沖他們甜甜一笑,「劇透可恥。」

然後低頭捻起一塊雪白的雲片糕放進嘴裡,果然還是新鮮出爐的雲片糕最美味了。

事情商議得差不多後,兩人便向安寧辭別。不過田碩和黃靖倫並沒有打算直接回去,而是先在城裡的客棧住上幾天,等安寧再抄錄一份的原稿。

安寧為此直接向衛先生請了兩天的假,每天除了吃飯的時間,便是在抄寫這個,為的是能夠趕上下個月的報紙。

兩天以後,二十回總算搞定,二十回大約有十五萬字,千字二十兩,意味著三千兩入帳。於是尷尬的情況出現了,黃靖倫出門只帶了五百兩,以他家的產業,三千兩倒是勉勉強強可以湊出現銀。

安寧直接說道:「那就先給五百,剩餘的等你有銀子了,再給我吧。」

黃靖倫精神一震,「好的,肯定會給你的。」

以前他們報社也有二十兩千字的文,但是少之又少,加上基本都是短文,哪裡像西遊記這樣。不過黃靖倫的確覺得這錢花得值得。二十回西遊記,他打算第一版直接發個四章,讓大家過過癮,後續的則是每個月發兩回。也就是說二十回的西遊記,足夠撐九個月了。

等安寧抄錄好一份給她後,他又寫下了欠條,然後興高采烈地同田碩回去了。

安寧看見他樂得同手同腳了的身影,眼皮跳了跳。這樣的合作夥伴真的靠譜嗎?

她已經把各種營銷模式告訴了黃靖倫,剩餘的也就不關她的事情了。

五百兩……好歹也抵得上胭脂鋪一個月的收益,還是挺不錯的。

安寧也沒忘記周台平那件事,她素來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周台平這件事做得實在太過噁心。對於家裡人,她並沒有說那麼多,只是告訴他們因為宣州月報很有誠意上門再三邀請的緣故,她乾脆選了宣州月報。宣州月報雖然比不上大周月報,但在宣州這塊也是銷量和影響力排名前三的報紙,所以周李氏他們也沒有想太多,反而很高興。周慧就沒有那麼容易被瞞過了,在只有她們兩人的時候,忍不住問了出來。

安寧並沒有隱瞞她,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周慧的臉,頓時黑了黑,輕聲問道:「那你打算怎麼做?」

安寧揚唇淺笑,只是那笑容不復平時的嬌俏可人,怎麼看都有幾分危險的味道,「自然是得查明真相,順便以牙還牙了。」

以牙還牙這塊,她還真沒打算讓蔚家出手,蔚家若是出手,誰都看得出是因為她的緣故,再說,她也不願意一直依靠著蔚家。

安寧回頭找出了自己的盒子,裡面放著一千兩百畝的田地地契,另外還有之前斷斷續續積攢下來的四千兩銀子。她的胭脂鋪每個月都可以帶給她大概五百兩六百兩的收益,等京城的錦上添花開後,至少還能一個月多上一千兩。

她數了數,拿出其中十張的一百兩銀票,準備開始實施自己許久以前就在考慮的計劃。

對於安寧而言,她現在若有事情,一般都是需要蔚家出馬,這點對她而言,其實很不利,總是依靠著別人,當這靠山倒塌或者同她分道揚鑣後,她只會跌得更慘。若是一般的人,想要收買勢力,那肯定是聘請或者培養一群身手出眾的護衛。她作為鄉君,自己府衙能有五十人的編制。

但是安寧並不打算這麼做,即使有了這麼多護衛,一方面養人是一筆的大開銷,另一方面,這些人也很難將他們完全遮掩住,這種落在他們事業之中的勢力還不如不要。

說到勢力,她最開始想到的便是武俠小說中常常出現的丐幫。丐幫人數眾多,地位低下,常常被

多,地位低下,常常被人忽視,無論是探聽情報還是傳播小道消息都十分方便。這個世界的人許多人或許會想到開酒樓開青樓來收集情報,獨獨忽略了乞丐。或許在他們眼中,乞丐根本沒有資格進入他們的眼中。

開原縣的乞丐不算特別多,全部加起來差不多恐怕也有幾百人。安寧並不打算全部的人都吸收,先慢慢考察,選取幾個較為可信的吸收進來,作為頭領培養,再交給他們繼續吸收。總不能讓她每個人都去考察吧,這樣豈不是累死。

她拿著銀票,笑意盈盈對她娘說道:「娘,最近我們家雙喜臨門,前兩個月我被封為鄉君,舅母又有了身孕,所以我想說也做點什麼回報一下社會。」

周李氏笑道:「你舅媽有身子後,我可是特地去雲水觀添了十兩的香油錢呢!」

安寧笑了笑,給她娘捏捏肩膀按摩一下,「這哪裡夠啊,我是覺得我們家之所以有今天,跟我們平時積善餘慶有關,所以打算做些廣施粥米看病送藥的善事。」

周李氏想想也覺得好,她這前半輩子基本都是苦裡來,後半輩子女兒突然出息了才跟著享福,像她這樣真正吃過苦的才更能理解底層人的痛楚,笑了笑,摸了一把女兒的髮髻,「好好好,錢若是不夠,娘也給你一些。」

安寧抿嘴笑,又同她說了自己的計劃。除了施粥以外,她還打算請兩三個城裡的老大夫,那些生病又沒錢看病買藥的還可以順便看一下。除此之外,她田地中也種植了不少的藥材,最好的一部分拿來自家使用和做藥妝放店裡賣,其餘的一般都是採摘下來曬乾了拿去藥店賣,其中有不少都是日常京城用到的,她到時候再添上銀子買一些,這些藥材也可以讓大夫打包好,到時候送出去,窮苦人家屯著,平時若是生病了正好合了症狀,也方便。這麼一番下來,大家只以為她只是做善事,並不知道她的一部分目標是那些人們常常忽略鄙夷的乞丐。遇到施粥,乞丐基本都不會錯過,更何況還是這種送藥材的。

周李氏聽著女兒清清脆脆的聲音將一件件的計劃喃喃道來,不住地點頭,臉上也露出了笑意,「對了,我看你可以順便熬一熬清熱瀉火的涼茶,嗯,我記得配方是竹葉、生地、蘆根和通草,大熱天的,大家喝了也能防暑熱。」

安寧點點頭,這點她倒是沒有想到。

周李氏又勸女兒交給下面人就好,不必親自過去,但安寧這一趟的目標本來就是要挑選自己的勢力,自然得親自過眼一眼,連忙撒嬌道:「娘,我自己過去,不是更有誠意嗎?說不定三清祖師感應到我的誠意後,更加保佑我們呢。」

三清祖師出馬,誰與爭鋒!

周李氏瞬間敗退了下來。

安寧派人去請了兩位大夫,又花了三天時間一起包藥材。兩位大夫皆是德高望重之人,行醫幾十年載,救活了無數人,而且他們在給窮人看病的時候,常常為了照顧他們生活只開一些便宜又不失療效的藥方。一位張大夫,一位孫大夫,兩人皆對安寧這一番舉動十分讚賞,說她年紀小小,就有憐憫幼小的心。

安寧被誇得都有些臉紅了。

懷孕即將三個月的張青青在知道後,以為安寧是為了給她祈福,又跑來鄭重其事向她道謝了一番。自從有了身子後,以往一貫堅強的她似乎也多愁善感了起來,說幾句話就要感動得掉金豆豆,安寧只能好好安慰她一番。

她原本是定在七月初五的時候施粥的,只可惜那天天空不作美,直接下起了傾盆大雨,在地上匯成了小溪流。

安寧坐在屋內,望著外面的雨簾發呆。一到下雨的天氣,她似乎就特別容易發困,做了一會兒功課後,便打著哈欠打算去休息。

玉容推開了房門,向她行了一禮,說道:「姑娘,蔚池他送來消息,表示那周台平是受了東平郡主的指示。」

玉容和蔚池蔚海皆是蔚家人,安寧去州府的時候又帶上了他們三人,所以不用想也知道他們三個肯定會把事情告訴蔚池——蔚邵卿在京城裡,太過遙遠,鞭長莫及,宣州蔚家的管事便是蔚池這個蔚邵卿最為信任的心腹了。

安寧花了幾秒鐘,才想起這所謂的東平郡主便是暗戀蔚邵卿的穆芊芊。窗外突然刮來了一陣風,將幾條雨絲送進了屋內,直接濺到安寧臉上,安寧感覺到臉上的涼意,也清醒了幾分。

她關上窗子,房間內頓時暗了不少。

她托著腮,問道:「那穆芊芊又怎麼知道我會寄稿子過去?」

玉容顯然已經打聽了不少的事情,不緩不急道:「我看那郡主並不一定能未卜先知,只是恰好知道姑娘您手中有這麼一塊令牌。您若是打算投稿,肯定是直接在宣州那邊,所以她也不過是事先寫信過去。那周台平本身就想同郡王府搭上關係,哪裡願意錯過這個機會。」

安寧明白了,也就是說,那穆芊芊是閒來一手,偏偏她還剛好撞上了。以周台平鑽營的性格,必定會寫信過去邀功。

玉容垂下眸光,「姑娘您打算對周台平出手嗎?」

安寧只是笑了笑,「你先幫我收集一下他一些如何鑽營的事例,不需要證據,只要真實事例即可。其他的我自有主張。」

她便讓周台平看看,什麼才叫做真正的輿論戰。

玉容雖然有些好奇,但還是乖乖行李,按照她的吩咐

照她的吩咐做去。

……

這場夏日的雨一共下了整整一天。雨水也帶走了一些的暑氣,呼吸到肺部的空氣中帶著濕潤的水氣,也不再像是前幾天一樣熱得人只想每天泡在涼水中,這種天氣正好適合他們施粥。

安寧提前一天將消息傳開。等七月初七的時候,則是正式開始。

她一大早便換上了一身較為樸素的裝扮。這是一套純棉裙子,通體淡綠色,只在下擺和袖口處繡上幾株竹子。頭上挽起一個簡單的髮髻,插上了一根玉簪,沒有多餘的裝扮,整個人看上去清爽宜人。周慧則是一身的淺藍棉衣,她今天也要同安寧一起。

安寧一大早就起來,前一天便已經將所需要的東西都運到了城裡的宅子,所以今天只需要她人到場就可以。

因為提前一天散播消息的緣故,她那宅院門前,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粗粗數了一下,至少有一百多人,其中有衣服洗得發白的,有衣服破舊但整整齊齊的,安寧皺了皺眉——她發現這些人都是平民百姓,看樣子,一個乞丐都沒有。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這出乎她的衣料,但到了巳時,安寧還是開始正式施粥。施粥之前,她倒是也說了一番的談話,告訴大家,每個人都可以盛兩碗飯回去,還可以拿一包的藥材,但是拿過一次的人,不能再次回來重新拿。還說了請張大夫和孫大夫過來的事情。

這話一出,大家瞬間就激動了,以往都只是施粥,沒想到今天還可以看病,更有甚者,直接回去,通知更多的親朋好友。

就衝著看病這一遭,想必會有更多的人過來排隊。

因為張大夫和孫大夫年紀大了的緣故,安寧不可能讓他們在外頭頂著大太陽看病,直接讓他們坐在院子中。

她這宅子之前便種植了一些葡萄,到了夏天,葡萄的藤蔓將頭頂的天空遮住,坐在下面倒也涼爽。至於凌天晴,她對這方面並不感興趣,出來看了看流程,便又鑽回屋子裡了,不過她也留下了六個護衛,幫安寧維持一下秩序。

安寧將其中的兩位派在兩位大夫身邊,玉容也在那裡,好歹可以幫忙磨墨,減少一下兩位大夫的工作量。

至於外頭,她事先尋了三個平時勤勤懇懇的佃農來做施粥的事情,等今天結束後,一人給他們一兩銀子,這在他們眼中等於是發了一筆的橫財,一個個都精神抖擻,發誓要做好這份工作。

安寧施粥所用的粥雖然不算特別上等的米,但也比平民百姓平時所吃的要好,粥更是煮的很稠,筷子插上去可以不倒。勺子也是她特地去店裡定製的,一勺下去,便是滿滿的一碗,每個人都有兩勺。

粥散發著粥米特有的香氣,不少人看著這粥,忍不住綻放出了笑容,這些老百姓的心愿很是簡單,也不過就是能夠吃飽飯罷了。

一大盆粥盛完以後,立即有人又扛了新的出來。

宅子裡的每個灶台上都放著熱熱的粥,隨時準備著。

她所找來的三個佃農中,兩個負責施粥,另一個張大昌負責打涼茶,順便看看有沒有人拿了一次後,又跑來排隊的。這位張大昌還是她最初買來的一位婦人張平家的推薦過來的,說他田裡活一般,但有一項好處,記人特別靈,基本見過一面的都能夠記住。由他來看有沒有人重複排隊是再好不過的。

安寧倒也不是缺那點錢,只是她的藥材大概包了一千包,若是有人一直重複領取的話,恐怕一千包藥材都不夠。不過她也事先聲明了,再次排隊的話,可以再領取一份粥,但是藥材就沒法了。大家也是可以理解,表示能夠領取兩份粥已經很好了。

粥換了一桶又一桶,藥材包也慢慢減少。

一個上午,找兩位大夫看病的人大概也有一百來人。

安寧便暫時停半個時辰,讓兩位大夫休息一下,吃下午餐,至於負責盛粥的也換了人繼續。

中午她同大家吃的都一樣,四菜一湯,其中有兩樣葷菜,一個糖醋魚,一個栗子燒雞,或許是因為夏天的緣故,她更偏愛那道醋溜白菜,就著醋溜白菜和湯吃了一碗飯下去。

吃過飯後,她忍不住問兩位見多識廣又常在底層百姓走動的大夫,「我們開原縣還是頗為繁華有序的,今天施粥居然都沒怎麼見到乞丐過來。」

張大夫怔了怔,搖搖頭,「此言差矣,一般施粥都鮮少有乞丐出現,他們通常衣服髒亂,人們哪裡願意同他們一起排隊,基本都被趕走。久而久之,他們也就習慣不在施粥的時候出現了。」

孫大夫嘆了口氣,放下喝湯的碗,「雖然一部分乞丐是由於自己懶惰成性,但也有一些卻是不得已的,都是老百姓,何必區分呢。」

安寧頓了頓,請教道:「我若是想施粥給他們呢?」

張大夫給她出了個主意,「安寧姑娘您不如直接去山神廟、土地廟那些地方,基本我們城裡的乞丐都是聚集在這些破舊的廟裡。」張大夫說了好幾個地址,安寧一一記下,又向他道謝。

玉容問道:「姑娘,你打算施粥給那些乞丐啊?」她皺了皺眉,「我不喜歡他們,他們太不講衛生了。一靠近,全身都臭烘烘的。」

安寧說道:「他們也是可憐人,有的甚至比今天排隊這些人還可憐。他們不講衛生也是環境逼的,畢竟他們居無定所,想要洗澡什麼的,也不太方

,也不太方便。」

玉容只是笑道:「姑娘您就是善心。」

安寧心道:自己其實也是別有用心。心中更是有幾分的猶豫,這些事到底要不要讓玉容參與呢?玉容參與了,等於蔚家也知道了。玉容每天服侍著她,即使她有心遮掩,遲早也會暴露痕跡。與其這樣,不如堂堂正正的,反正蔚邵卿也不會對外說她打算收服乞丐的事情。

安寧的目標其實是十二歲以下的那些乞丐孩子,這些人大多是因為被父母親人給拋棄才做了乞丐,那種身強力壯的乞丐,明明可以憑靠自己的體力做活,卻選擇當乞丐,她一點都不同情他們。

心念一定,她便向玉容稍微透露了點自己的計劃,玉容有些驚疑:「我倒是沒想過還可以這樣。」

她並不知道安寧打算利用這些乞丐打輿論戰,但是單單安寧露出點的隻言片語,也足夠讓她驚嘆了。她現在這位主子,果然是想常人所不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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